年华与黄昏- 第4部分

　　“喂，喂，”郭峰的一只大手在张欣的眼前晃了晃说，“看上我们老六了？”

　　“你说什么话了？”张欣瞪了郭峰一眼，红着脸跑回队伍。

　　郭峰看了人群中侃侃而谈的苏晨，淡淡一笑。

　　开学大典在中心广场举行。中心广场坐落在整座大学校园的中心，东面为图书馆，西面为钟海楼，南面为主楼，北面为科技楼。钟海楼的顶端挂着一个巨大的钟，每逢整点时便会自动敲点和语音报时，再放一遍《春天的故事》的音乐。许多年后，郭峰兄弟八人在听见《春天的故事》时总情不自禁地朝家里的时钟看一眼，这个习惯似乎好久都改不过来。图书馆里藏书颇丰，配有电脑房和阅览室，在日后的日子里，图书馆成为了男女恋人幽会的好地方。后来张不韦毕业时回忆起图书馆曾十分后悔地说：“我这四年里最后悔的事就是没有进入图书馆好好看一下书，现在想起来真是后悔莫及啊！”从此以后张不韦发愤图强，全心全意致力于中国历史的研究，写出了《中国历史上的十大丑女》一书，震动了文坛，成为威望赫赫的大学教授。当他站在图书展览会的展览台上，望着一群面目酷似当年的502宿舍成员们的大学生，声泪倶下地说起自己读大学时的种种往事时，宋大海正由于比赛事故导致小腿骨折坐在轮椅上，双眼湿润地盯着电视屏幕上放映着的图书展览会……这是后话，这里暂且带过。钟海楼和主楼都是学生上课的地方，也是在以后的四年里面成为郭峰等八人逃课的地方。科技楼主要是属于理科生做实验用的，也用于文艺节目的排练。

　　中心广场的舞台上高高挂着一幅很长的红色横幅，上面贴着“2003届新生开学大典暨军事训练动员大会”二十个白色的大字，横幅前方摆放着一排桌子。全真校长首次露面，坐在桌台的中间，校长两旁坐着副校长、主任代表、院辅导员代表、老师代表、教官代表和学生代表。首先按照学校惯例，全真校长演讲了一些废话，再而是副校长、主任代表、院辅导员代表、老师代表、教官代表等等发表废话，最后还邀请了一位听起来似乎挺有名的研究生发表废话。

　　中心广场上坐在椅子上的学生们被火热的阳光炙烤得汗流浃背，不断地发出不满的声音。郭峰望着黑蒙蒙一大片的学生的头，感到十分无奈。这时，旁边一位女生递给他一包纸巾，郭峰抬头看了她一眼，那女生红着脸说：“不是我的，是那位女生托我传给你的。”说完朝身后指了指，郭峰抬头一望，是杨思敏那张精致的脸。郭峰接过女生手中的纸巾说：“谢谢你啊。”女生轻轻说了声“不客气”转过头去。

　　开学大典的中间，插入了一段教官们打军体拳的表演，令沉闷已久的学生们振奋不少，觉得离会议结束已经不远。一个排的教官分为四行一字排开，有模有样的打了一套军体拳，引起台下学生们的热烈掌声。后来郭峰被选入军体拳方队训练时，才明白军体拳也不过如此。

　　大典持续了差不多两个钟头才宣布结束。会议结束后进行队形调整。这时郭峰看见对面走来一个脸色黝黑的穿着军装的中年人，此人便是下面故事中的教官。教官姓胡名扬，作完自我介绍后，开始调整机械1032班的队形。

　　郭峰一米八六的高大身材理所当然地被安排在最后一排的首个，教官经过郭峰身旁的时候，用手拍了拍郭峰的胸肌问道：“山东人？”

　　郭峰目示前方，没有作声。

　　教官也不理会，慢慢从郭峰身旁走过。

　　调整完队形后，胡教官面对全班同学宣布解散，并嘱咐明天正式军训时按此队形站好。在一片吵闹的叫嚷声中，郭峰缓缓地朝宿舍走去。

　　回到宿舍，张不韦、陈自由和宋大海纷纷发表了对开学大典的愤懑与不满之后，便横七竖八地躺到自己的床位上睡觉去了。郭峰坐在窗旁看老子的《道德经》，阳光从窗外穿射过来，显得分外刺眼。

5、军训事件（I）
军训即军事训练，其实是一件毫无意义的事情。假如是为“提高新生的身体素质，增强新生的坚强意志”，那更是天方夜潭，半个月的军训绝不能产生那样的效果，只能使新生的食欲大增，饥不择食。半个月后事实证明，郭峰等八人除了脸变黑了之外，身体原来那个样，宋大海一丁点儿也没增高，而意志更是不如从前，军训后的日子使他们更加珍惜晚起床的机会，每每睡到太阳公公从年轻走向衰老时方才起来伸伸懒腰。当然，只有陈自由一人除外。陈自由家境不好，好好读书似乎是他唯一的出路。于是他每个早晨都坚持起来早读，晚上更是挑灯夜读。陈自由的理想是考研，这从他桌上堆积如山的考研辅导书、练习册和他那疲惫不堪的饱含血丝的双眼可以很生动地看出来。

　　四年后陈自由望着那封考研落榜的信，满目的悲愤与不甘，抱着七个兄弟痛哭起来。

　　那时陈自由才真正地体会到：生活是真实而又残酷的。

　　军训生活重复而无聊，后来郭峰八人体会到大学生活也是如此。长久的军姿站立，生硬的行军动作，单调难听的革命歌曲，有气无力的行军口号……这一切都让追求自由的郭峰感到相当无奈。

　　每个人的生活都是不一样的，而且区别相当的大，这具体体现在吕文开始单相思的事情上。那女孩是中文系的，军训的时候还是带着一本郁达夫的散文集，休息的时候就静静地坐在草地上看散文。那女生长得很漂亮，很斯文，威武的绿军装穿在她的身上似乎有一种特别的韵味。长及腰际的黑发挑染着几丝金黄色，黑色与金黄色相间着，十分好看。阳光撒落在她的身上，那略带忧伤的双眼，那笔挺的琼鼻，那半咬半张的小嘴，那光滑似瓷的芳脸，那小巧的耳朵……修长光滑的双手极为白皙，正轻握着那本封面优美的散文书，修长的小腿下一双小脚穿着土气的军鞋。只是那军鞋穿在她的脚上似乎有了不同的美感，那双绣着花纹的粉红色短袜与军服裤脚的间隙，隐约可看见她白皙的脚踝。

　　教官把每两个班编为一个连，男女生分为两边面对面站军姿。吕文所在的班刚好就与那女生所在的班被编为一个连，因此吕文站军姿的其间，不时地将眼光瞟过去看那女生。那女生很认真地站着军姿，丝毫没发现吕文在看她。其实除了吕文的目光之外，还有从各个方向集中过来的无数道目光投射在那女生的身上，那女生似乎发觉了很多目光的威胁，连忙低着头将眼睛看到地面上，脸颊上有点发烫。

　　“那位女生，干嘛把头低着，把头给我抬起来！”26连的教官吼道，加快脚步走了过来。

　　那女生连忙将头抬起来，顿时投来许多关切的目光。

　　那教官拿着从腰间解下的皮革腰带时，他的眼睛看到了那女生刚抬起的头，顿时头脑一阵空白，呆呆地说：“对不起，我刚才说话太重了，对不起……”说完朝四周望了望大声说：“谁也不许偷懒，第一次原谅你们，再犯的话严惩不怠！都给我把头抬起来了，把胸挺起来，抬头挺胸！听见没有！”

　　整个队伍的学生都把头一抬，胸一挺，顿时队伍升高了不少。

　　这时候，一个女生的军帽松了，她连忙举起双手迅速将军帽戴好。

　　“那位女生，你干嘛动了？谁叫你动的？”教官大声训斥着走到女生的面前。

　　“我的军帽松了……”那女生显得很委屈。

　　“军帽松了也不能动，没打报告经过我的同意你就动，是不是把我刚才的话当放屁啊！”教官气狠狠地说，“给我到足球场跑两圈！”

　　“我，我……”那女生眼睛里噙着泪水，咬着下唇说：“好！我跑，但是我要那女生也跟我一起跑，为什么我要跑而她就不用？！”

　　教官一愣，回过看了那漂亮女生一眼，转过头对那女生说：“她是初犯……”

　　“我难道不是初犯吗？！”女生昂着头不屈不挠地说。

　　“这……”教官突然间哑口无言。

　　“你分明就是看她长得漂亮，不忍心罚她！”女生一针见血的说，然后两颗豆大的眼泪从脸颊上滑落下来，转过身向足球场跑去。

　　“你回来……”教官吃了一惊，看着那女生倔强的身影向足球场跑去，回过头下定决心对那漂亮女生说：“你，出来，到足球场跑两圈！”

　　那漂亮女生刚要出来，一位高大的男生走出来说：“教官，应该由我替她跑，是我老看着她，她不好意思才低下头的，我替她跑！”“还有我，教官，我也看她很久！”另一位男生也走了出来。

　　“还有我！”再一个男生走出了队列。

　　教官愣在原地，他丝毫没怀疑那位漂亮女生的魅力，但魅力大到这种程度，确实是他的意料之外。

　　吕文刚才也想站出去的，但挣扎了许久，还是没站出去，咬咬牙关就要站出队伍，这时那漂亮女生突然开口说：“谢谢你们的好意，不过事情是我引起的，我自己不跑的话，那位女生也不会服气的。”说完举步朝足球场跑去。

　　大家为之一愣，既为女生那动人好听的声音所着迷，又为女生的决定所惊。

　　教官对那三个男生大吼一声道：“还不快归列，学人家英雄救美是吧？！”那三个男生只好悻悻地归回队伍。

　　那位在前面跑步的倔强女生看见那漂亮女生跟着自己跑来，心中也是十分后悔，毕竟是自己惹的祸。于是放慢脚步等那漂亮女生。那位漂亮的女生追上前面的女生，气喘吁吁地说：“同学，对不起啊是我连累了你！要不是我……”“你别说，应该是我向你道歉，要不是我你也不用被罚的，对不起啊……”那女生停下来握住漂亮女生的手说。　

　　“不是，要不是我先惹怒了教官，教官也不会发那么大的火……”漂亮女生坚持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