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吃不下饭。所以,他在看到我的时候,被我左脸颊上的胎记吓得哭起来。
夏锦声把他送去了孤儿院,我不知道夏浅年的心里会不会恨我,如果我是个健康正常的女孩子,他就不会被吓到,更不会变成只能进孤儿院的孤儿。
可是,这样的我,楚瑾却居然对我说:
——你注定会是被上帝宠爱的人。
那句话,我真的很想再听他对我讲一次。
哪怕是谎话都好。
也许,是上帝听到了我虔诚的祷告。
为了帮助我实现这个愿望,直到周五的体育选修课。
夏末秋初是我最讨厌的时节,空气燥燥的,风吹到脸上生疼生疼的,好像会被吹得风裂似的。
而且,无论在哪个学校,我最讨厌的课程都是体育课,
因为上体育课的时候,需要全班同学分成两组,女生一组男生一组,然后围绕着操场并排跑步。
我一度的痛恨着学校为什么会有体育课,我最讨厌跑步的时候,风会把我苦心遮挡在左脸颊旁的头发毫不犹豫地吹起来,那块鸡蛋一般大小的红色胎记就会刹那间呈现在众人的眼前。
我时刻都在小心翼翼的掩藏着伤,便会血淋淋地被跑步时的风所揭发。
就像现在这样,男生在女生的面前跑,我们女生暂时站在操场旁边做预备体操。柯笑便不怀好意的和她身旁的女生幸灾乐祸地瞅着我,笑嘻嘻地窃窃私语:“喂,等会儿跑起来,你就大声地喊大家,让所有人都往夏忽尔的左脸上看好戏,哈哈哈。”
恶毒的女生。
她真的坏到让我有种想要杀了她的冲动,那样我就解脱了,林眠舒也就会跟着我一起解脱了。
大家都能自由,该多好?
可是,小的时候,我记得在门缝外面,听到夏锦声这样对林眠舒吼过,你想死,你就自己去死,死是懦弱的表现,自杀就是可耻的表现。
我不懦弱,我更不想背着可耻的名号被埋葬进冰冷的土地里。
所以我就躲吧,能躲到什么时候就躲到什么时候,背着我身上的蜗牛壳,就算躲一辈子,如果那时必要的话,我就会选择继续躲下去。躲开一切我所惧怕、我所讨厌、我所嫌恶的事情。
于是我跑去和体育老师请了假,因为都是女人,我就随便找了个借口说是痛经。体育老师很理解的让我退下来,坐到一边的草丛休息。
PART 1 夏忽尔(中)(3)
我明显的注意到柯笑那双眼睛在背后冷冷的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她看到我像个逃兵似的躲开了跑步练习,很不爽的丢给了我一个卫生眼,我知道,不管我怎么躲着她,她也不会让我好过。
一定是我上辈子欠她的。所以她才会横竖都看我不顺眼。我真不知我左脸颊上的胎记干她什么事,她总是鼓动全班同学来羞辱我,而全班同学也屁颠屁颠地听从她的话,有些男生不是跑过来使劲揪我的头发,就是把口香糖吐到我的椅子上,在我不知情地坐上去之后他们便会集体哈哈大笑。
一边嘲笑我一边阴阳怪气的齐声说:“丑女不仅丑,原来也巨傻!”
也对,我没什么值得去抱怨的,他们这么对我,算是客气的了吧!我苦笑着,坐在一旁的草丛看着女生们在我的面前兴奋地打着排球。
柯笑扫了我一眼,转了转她那像玻璃球一般大小的眼珠,然后故意重重地把排球扔到了我的身上,尖声尖气地吼我:“丑女,滚远点儿坐着去!少挡着老娘打球!砸死了算你的啊?”
“吁——怎么回事儿?”体育老师一边吹着哨子一边走到我们这边,她看了一眼拽得二五八万似的柯笑,又看了我一眼,低沉地说:“嗯,她说得对,你就去那边坐着看吧。”
周围的同学们顿时发出了“嗷”“哦”的哄笑声,柯笑更是向我挑着眉头,投来了“我赢了”的得意眼神。
只有岑小北很同情地看着我,撇了撇嘴巴。
更好。
去那边坐就坐,我又不稀罕看那帮人打排球。
我现在唯一看清的是,原来老师们都是一样的,一样的势利眼,一样的狗眼看人低。因为柯笑的爸爸是这所学校的董事之一,所以不仅是同学,就连老师们都对她在学校里面的横行霸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更何况,她欺负的只是我这种既没家世又没钞票的无名小卒而已。
在他们眼里,这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是吧。
我不做声,保持着低头的姿势走到了不远处的草丛边,抱着腿坐下来。总觉得这种姿势像是故意装出可怜的模样,只会更加让人同情。
不过我本身就是一个让别人觉得可悲的存在。
所以,我痛恨我左脸颊上的胎记,恨不得把它撕碎。
真的。
夏末秋初的寒有些瑟瑟,校园两旁的山茶花也即将寂寞地凋谢。凉风一吹,竟从我的头上落下了一几片山茶花的花瓣,飘到了我挡在左脸颊旁的长发里面。
我从头发上拈下一片花瓣,放到鼻子附近仔细的嗅了嗅,果然,它没有家乡山茶花的那种味道,更没有六岁之前记忆里面的味道。
正这样想着,我缓缓的抬起头,从排球场的阵营看过去,却不小心瞄到了在旁边场地打篮球的别班级的男生。
我的心忽然就一紧,瞬间,我竟然看到了一抹既陌生又熟悉的身影。
有些不可思议。
我看到的,竟是楚瑾。
帅气高傲的楚瑾,对周围所有人都不屑一顾的楚瑾,他正在人群中翻舞着手中的篮球,奔跑、跳跃、投篮。
他真幸福。
我真羡慕他。
他可以活得那么骄傲,那么张扬,那么轻狂。他可以毫无顾忌的奔跑,他可以毫无忌讳的跳跃,我却只能时时刻刻的活在恐惧与自卑之中,以及那永远挡在我左脸颊胎记旁边头发的阴影之下。
他甚至让我羡慕到嫉妒。
他不用费任何力就可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小麦色的精致脸孔更加衬托出他深沉的瞳孔,似乎永远都望不到的尽头。有些微风掠过,凌乱而又飘逸的头发在奔跑中被轻轻地吹起,淤毫无斑点、吹弹可破的健康肌肤,没有一丝一毫的瑕疵。
只有他的嘴角,还残留着一些淤青,不过却也为他的整张脸平添了一些“与众不同”。
更让我觉得他“与众不同”的是,这么冷的天气,他居然只穿着一件白色的几乎可以透明的格子衬衫。
PART 1 夏忽尔(中)(4)
我看着看着,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哆嗦。
噢,对了。
我差点把这件事情忘记了。我急忙低头摸出口袋里面的米白色手帕,莫名其妙的抿着嘴角傻笑了一下。
等一下,我要把手帕还给他才行。
林眠舒女士,请你赐予我这个勇气吧。尽管我的心里真的感到很害怕,虽然,我找不到害怕的原因。
我这么想着,正在这时——
“砰!”的一声,一人篮球突然从天空中飞了过来,直直地砸在了我来不及躲闪的胳膊上。
我吓了一大跳,慌忙地从草坪上跳了起来,吃痛地捂住被砸到的胳膊,咬紧牙齿轻轻地呻吟了一声。
排球场那边的女生们也都纷纷被响声吸引,全部都跑了过来,当然不是来关心我有没有被砸伤的,而是挤去篮球场那边好奇发生了什么事情。
“怎么回事呀?刚才不还好好的嘛!”
“该不会是又打起来了吧?楚瑾不也是在那边打球吗?”
“善哉善哉,十有八九,又是因为那个美丽的妖女莫七七……”
麻雀一样唧唧喳喳的议论声在我的头顶上空盘旋着,我的胳膊被砸得很痛,可是我现在却来不及关心我自己的事情,我只是死命的拨开人群挤进了篮球场里面。
傻子都能够察觉的到,出事了。
事实证明我所想的一切都是正确的,因为眼前的篮球场上火药味十足!
好多只篮球从一旁摔倒的筐子里面滚了满地,一个男生正捂住鼻子坐倒在球场上,运动服的衣襟上面满是点点的血迹,那大概是鼻血!
我惊呼。
那个男生满眼怒火的从球场上爬了起来,身旁好几个男生迅速地冲过去想要拉住他,他却不顾一切地冲着楚瑾大吼:“我说错什么了我?!我说莫七七是贱人,我说她是骚货!一百块钱一晚上的骚货!我把你当哥们儿才把亲眼看见的告诉你,你凭什么打我?!”
我有些目瞪口呆,我似乎听到了身旁同学们的吸气声,以及那些惊诧的嘟嘟囔囔声:“又是因为莫七七。”
我皱眉,嘴巴里面顿时有很涩很苦的滋味。我急忙转过头,看向站在一边侧身而立的楚瑾。他的眼神那么冷漠,在阳光的温暖之中却蹦射出人心悸的寒意,仿佛要杀人一般的可怕。
他沉默了一会儿,冷冷地盯着那个男生:
“你别再吠了。”
我咬紧了下唇,攥紧了手中的米白色手帕。
“楚瑾!你疯了吧你!你就为了那么一个贱人,再执迷不悟,你这辈子都完了!我今天还就要告诉你,她是贱人!莫七七是贱人!地地道道人尽可夫的……”
“砰!——”
还没有等那个男生把话说完,楚瑾就握紧了拳头飞快地冲过去,揪起他的衣领狠狠地就是一拳打上了他的脸!
“啊!别再打了!”顿时,整个篮球场一片混乱!女生们尖叫着躲来躲去!体育老师也赶了过来想要拉开他们,可是却险些被战火所波及。
乒乒乓乓的一阵巨响,那个男生被楚瑾打倒在地上,他气愤地瞪向楚瑾哑着嗓子,满脸是血的怒吼:“好样的,楚瑾,你可真有骨气!为了一个臭娘们儿打我,你身上的那些傲气都哪儿去了?!我看不起你!我从心底里面看不起你!”他大喊着,突然就从篮球场上摸来摸去地捡起了一块砖头朝楚瑾砸了过去。
周围所有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住了。
我的眼睛里面除了楚瑾以外,根本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