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实掏出课表,一看确实是体育课,她捂嘴打了个哈欠,只能放弃睡觉的念头,跟在椎名亚美身后。
一路走过去,议论声不绝于耳。或者说是她走到哪里,就议论到哪里。
“你都不解释一下吗?”椎名亚美看起来比她还要激动。
“解释什么?”朝实迷惑地看着她。
“解释那部小说不是你写的啊。”看着当事人一副没事人的模样,椎名亚美突然有些无力。
“我解释了她们就会听吗?”朝实将两鬓的碎发拢到耳朵后,语气平静,“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要花力气向不相干的人解释?”
面对那双黑色看不透任何情绪的眸子,椎名亚美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再次想起第一次看见她时的情景。
“她们说是你写了那本小说。”
“哦,她们是不是还说我对幸村告白失败所以借此泄恨?”
“你怎么知道?”
“那两个说的啊。”朝实手指着前方说坏话被抓了个正着的一脸尴尬的两个女生。
在经过她们时,她停下了脚步,“这种没有技术含量的流言也只有草履虫一类的生物才会相信,我连幸村精市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当然我没有要把你们和草履虫对比的意思。这样草履虫会哭的。”
站在原地的两个女生脸色青白变换,煞是好看。
“……你说话还真毒。”椎名亚美忍不住同情起那两个女生。
“谢谢夸奖。”面对别人的称赞,朝实向来很有礼貌。
“我不是在夸奖你。”椎名亚美嘴角抽动,她打开柜子,拿出自己的运动服。
朝实没说什么,只是沉默地换衣服。
她们的体育课是和C班一起上的,男女生分开。
在跑完步后,她们开始分组打羽毛球。和她同组的是C班的一个女生,看着她的眼神隐隐带着一股敌意。
“小心一点。”椎名亚美还没来得及多说几句,就被她的组员拉走,只留下一个担忧的眼神。
朝实看着飞上雨棚的羽毛球,耸了耸肩,“球没了。”
“是你打飞的,你去仓库再拿一个。”女孩毫不掩饰地表达了自己对她的厌恶,就差没直接在脸上写着“我讨厌你”几个字。
朝实想了想头,点头表示同意。她也对这种单方面的打球感到厌倦了——通常是对方拼命想把球往她脸上扣,而她则是直接把球拍放在脸前面接球。
在告诉体育老师羽毛球没了后,对方直接指了个方向让她自己过去拿。
她慢慢地走着,放置体育器材的仓库位置在一楼走廊尽头的房间里,位置有些偏僻。平时除了来拿体育器材的人,很少有人会来到这里。
朝实刚走进去,身后的门立刻被关上,带着恶意的声音透过紧闭的门传达了过来,“竟敢玷污幸村大人,你就呆在里面好好反省吧。”
这算什么?欺负事件的升级吗?
仓库中一片漆黑,朝实摸索着找到墙壁的开关,橘色的灯光流泻了一地,驱赶了黑暗。
安静的空间里突兀地响起一阵的轻咳声,朝实回头——
第一感觉是惊艳,第二感觉还是惊艳。
那是一个十分漂亮的少年。微卷的深紫色头发中绑着一条防汗带,白皙的皮肤上那双鸢紫色的眼睛似有光华流转,说不出的动人,他的体型偏瘦却不显得孱弱,身上隐隐散发着一种说不出的让人不敢逼视的气质,或者说是气势?
几秒后,朝实回过神,第一反应就是弯腰道歉,“对不起。”
“为什么这么说?”少年挑起一边的眉毛,和外表相得益彰的是动听的声音,温柔的声线让人不自觉想起了四月樱花树旁流淌的清泉。
“因为我的关系,你也被关在里面了。”她刚刚都没注意到仓库中还有别人。而这个人则很无辜地因为她的关系也被关在了里面。
少年的脸上飞快地掠过讶然一类的情绪,然后展开一抹笑容,“没关系。不过你看上去一点都不焦急。”
“反正快下课的时候老师会过来这里,到时候就可以出去了。”朝实找了个干净的位置坐下,神情平静得好像被关小黑屋的人不是她一样。她本来就不喜欢上体育课,在这里消磨掉剩下的时间也不错。不用晒太阳,不会出汗,还不用她努力找借口,简直是一举三得,多好啊。
少年瞥了她一眼,语气淡淡的,只是纯粹的陈述,“可是我也被困在里面了。”
朝实露出一个苦恼的表情,半响,她从口袋中掏出一把糖果,自己挑了一个苹果味的放进嘴里,复而问道:“要吃吗?”
她将对方的沉默自顾自地认为是默认,拿了个薄荷味的放到他手上,“吃点糖果才有动力思考出去的方法。”
这算是什么理论?少年嘴角不易察觉地僵了一下。手里的糖果还残留着某种温度。
5、传说中的女人告白了
故事中,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常常会燃烧出不少的激情火花,但明显被同关小黑屋的两人都没有这个自觉。一个是安静地吃着糖果,顺便发发呆,另一个则是处于沉思之中,偶尔将目光投注在少女身上。
朝实脑海中回放今天发生的事情,越发觉得立海大和自己的磁场不相符,她还没来得及地和话题男主角见面,就扯上这么一大堆莫名其妙的事情,她叹了口气,老气横秋的感觉,“其实我比你还要倒霉。”
紫发少年扬眉,神情透着一丝疑惑,让人很有向他倾吐烦恼的冲动。
“如果让我见到幸村精市的话,我一定要——”朝实握住拳头,灯光下的脸一瞬间变得狰狞起来。
“要怎么样?”少年的声音多了分玩味。
“我一定要向他告白。”朝实表情很认真,语气很正经,让人忍不住觉得下一秒她真的会冲到幸村精市面前向他告白。
俊秀少年突然被呛到,咳嗽了好几声。
朝实不以为然地瞄了他一眼,一脸的“你太大惊小怪了”,“这很奇怪吗?”
“你没见过我……幸村?”
“见过啊。”朝实说道,“但是当时没戴眼镜,看不清。”
“那你为什么想向他告白?”少年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微笑,表情看上去十分的温柔。
“我要向他告白,再让他甩了我。”有人陪自己说话,朝实还是挺开心的,她很有耐心地解释,“这样我才会怀恨在心写小说玷污他啊。不然我不就缺少了所谓的动机。”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被冠上一堆的名号,这样不好。
“你是川岛朝实?”少年的表情很奇怪,混合着恍然、兴味和疑惑。
已经做了好几天名人的朝实对于他认出自己并不会感到奇怪,她很淡定地点头,“看在我们一颗糖果上的交情,我可以给你签名。”
薄薄的唇瓣溢出一声轻笑,他看似温柔的眼神中闪过一瞬间的深思,“你很有意思。”至少比他想象中要来的更有趣一些。
“谢谢夸奖。”
“那本小说不是你写的。”他的语气满是笃定。
“你比那些女生要有头脑。”朝实感慨道:“如果我写了那本小说,我一定会拿到出版社去出版,赚稿费,才不会傻傻地放在网上让大家看免费的文。看我这几天的关注度就可以知道那小说多红火,出版后一定有很多人买。”
朝实脑海中出现了大把大把的钞票……然后钞票飞了。于是她很失望。
少年哑然,“我该庆幸你不是那本小说的作者吗?”
朝实还没来得及思索他话中的意思,耳畔就传来铁门打开的声音,阳光随之撒了进来。
朝实回头,看着在阳光下轮廓有些朦胧的川岛圭人,一时有些晃了眼。
“白痴,你还要发呆多久。”毫不留情的话让她清醒了过来。
朝实则扑到自己哥哥身上,手掐了他一下,“你怎么来了?”
“只是过来拿球拍,谁知道里面有个白痴被锁住了。”嘴角的笑容依旧讽刺,让朝实忍不住又想掐他几下泄恨。
“被锁住的白痴不止我一个。”她指了指后方,语气因为多了位同盟而显得十分愉悦,“那边还有白痴二号呢。”
视线落在即使被叫“白痴二号”却仍挂着浅笑的少年身上,川岛圭人微微眯起眼,眸子中飞快地闪过一道冷芒,“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啊,幸村精市。”
幸、村、精、市。这个名字在脑海中无限放大再放大,然后狠狠地砸了下来,砸得朝实觉得她睁开眼睛还是星星。
朝实僵硬地转头,手颤颤地指着他,“你是幸村精市。”
幸村精市唇边扬起一抹更为灿烂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向你介绍,我是幸村精市,和你旁边这位同班。”
他顿了顿,顷刻笑容加深,那一笑顿时让背后所有的光辉都黯淡了一下,揉碎了一地的光华, “你的告白我就收下了。”
川岛圭人身上源源不断地散发着冰冷的气息,他将某个还在失神的笨蛋拽到身后,“这个白痴常常会说一些不着调的话,所以用不着当真。”
“不,我倒是觉得她说的时候思路很有条理。”幸村精市不紧不慢地应付。
朝实在此刻从打击中回过神,她抓住川岛圭人的手臂,指控某人,“哥,他欺骗我的感情。”
作为妹妹,朝实很少叫他为哥哥,因此当她这样叫时,才显得如此的可贵。
川岛圭人身上气息越发的冰冷,“幸村——”
“噗哩。部长你怎么可以欺骗女孩子的感情?女孩子的感情可是很珍贵的”突兀的声音打破了此刻的僵持。
“仁王,你怎么在这里?”见到被自己发了两次好人卡的人,朝实语气变得愉快起来,态度也好了几分。
“我只是路过,路过而已。谁让和我打球的人跑了。”他瞥了眼他口中落跑的某人,“我只好出来找他了。”
“圭人,你别打不过人就跑,真没风度。”朝实很老成地教育他,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