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七把道德之匙禁锢亡灵。”她一抬手,不用看书就念出了咒语,一道神圣力量形成的监牢从地面升起,像有生命的荆棘一样锁住了我。我一下子就动弹不得。
“哈哈!玛尔兰,你的到来完全是圣光的旨意!”丈人喜出望外,我猜他与我之间的战斗已经很久没有过成就感,这次在别人帮助下的成功可以说是他老人家晚年的一大辉煌。
“滚一边去。”玛尔兰根本不给丈人面子,“教皇死了。我们奉大十字军领主之命来缉拿凶灵,参讨继位之事。”
“就是他!就是他啦!”丈人快乐的样子简直难以言喻,他一脸慈祥地在胸口划了个十字,拿若圣锤向我逼近,“别怨我,孩子,死者应该上天堂。”
“就他?”玛尔兰拦住了丈人,看了我一眼,“这个弱鸡?”
我承认我是弱鸡没关系,这位充满正义与智慧的女子,不会就这么相信一个老混丨蛋公报私仇吧?我充满感激之情,大喊:“不是我!是凯奇那老头自己跳出去的!邪恶正入侵仙都……”
“斩杀邪恶。”令人发冷的金属摩擦声中,玛尔兰从侍从手中拔出一把更大的剑来,冷笑着。我冤屈的声音戛然而止。剑身升起一道寒光,她说:“奇迹总在下雨后,血十字的时代来临了,一切幽灵都该处死。害死教皇的凶灵由我们血色十字军来惩戒!”
我的整个灵魂凉透。
不知道为什么,我想起了狼和小羊的故事。早知世界如此黑暗,我也应该四处乱嫖、到处打劫良家妇女才对。
丈人激动地喊叫着:“对,对!把他砍成一百块!”
一个地精矮子突然尖叫着从大厅里跑出来。在他身后冒出彤色的火焰。
轰的一声,那台超级破冰机爆炸了,我豪华的停尸房变成了一片火海。玛尔兰一回头,首当其冲被气浪撞翻在地,手里那把剑差点儿就要了我的命。巨大的冲击波带着断壁残垣飞出五十米外,把丈人挂在墙头上,四肢下垂屁丨股朝上。
我从地上爬起来,束缚我的咒语失效了。教堂的整个侧室不见了,一百多个骑士呻丨吟着用各种姿势倒在远处的地上,一个人的头夹在另一个人的裤裆里,方圆百米的草地上都冒着青烟。
那纤细的影子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说:“哇!”
坍塌的侧室里火光熊熊,我拼命冲向火里,我的尸体,我的尸体啊,不被烧毁也会被埋在里面的!突然一只手拉住了我的脚。玛尔兰嘴里都是血,我真想大叫,美丨女,你都这样了还想干什么?要我请你喝茶么?
她冷笑,就好像我杀过她父母,杀过她全家,她不灭我便誓不罢休。天知道她跟亡灵哪来这么大仇,一道华光升起,她无情地说:“审判!”
这时候突然轰的一声,又是一次爆炸。一根柱子飞过来砸在她头上,将她压在下面。一股失控的力量从她手里猛然释放,缠绕着我,将我的影子扯得不成丨人形。掺杂着圣力的光与地精奇怪的机器能量混在一起,起了奇怪的连锁反应。惨叫中,我随着气浪飞了出去。
眼前一片漆黑,蒙咙中,好像撞到了什么,灵魂的波动似乎跟什么契合在一起,听见猪叫。
3、错中之错
地精卖炸丨弹就好了,卖什么机器。
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是一只猪。
那不是说我很笨,而是——我确实是一头猪。四周是一头黑母猪和一群黑小猪,我也是黑小猪,我浑身都疼,四蹄着地,一出声就发出猪叫。猪圈的顶子被炸塌了,我断定,这里离事发地点不远。我在猪圈的烂泥里卟叽卟叽地走,老母猪和小猪都抬起头来看着我。
发生了什么?
难道我有倒霉的潜质,为什么挺正常的事情到了我身上就会变得很奇怪?
我花了很长时间才能冷静下来。圣印的力量跟地精的机器爆炸合在一起,居然对我产生了这种作用。我是活着,但是我一点儿也不高兴。这比不能复活还糟!
我用力往上蹿,你们见过一头猪爬墙么?老母猪站起来,不解地看着我,我一声哼唧,用尽全力踩到它身上,又跳出猪圈。身后是母猪受伤的呜咽,还有农夫的惊叫。
“站住! 回来!这怎么可能呢?”农夫拿着一把干草叉在后面疯狂追赶。
谢天谢地,这里果然就是圣光大教堂为了消费食堂的泔水而搭的小牲口棚。我撒开四蹄,向着报刊亭狂奔。辛格莱斯!我该怎么办?
报刊亭围着比昨天更多的人,报童在喊:“号外!号外!教皇被凶灵杀害,血色十字军女指挥官玛尔兰惩戒亡灵不成反受重伤,矮人区火丨药店爆炸引起大火,都是同一个凶灵所为!教廷权力空悬,发下最高悬赏……”
我才不管他们,我已经快疯了。辛格莱斯,辛格莱斯!你在哪里?
“回来!”农夫累得扑倒在地。
人们诧异地看着一头小猪围着报刊亭奔跑,随即我挤进人群,小姐、绅士和店员一起惊叫,因为我很脏,散发着猪圈的臭味儿。辛格莱斯,我们约好在这里的!一个关键在我脑中升起,我出了一头大汗,我忘了!我现在是活的,我看不见幽灵了!
从案子上垂下的报纸上,一个标题映入我的眼帘,我顿时为那个消息惊得立起来,忘记了自己的境况,趴在报摊上。
头一次,所有时尚报纸的头版印的不是娜娜穿了什么,从《仙都日报》到街头小报,新闻报、经济报、服装报、娱乐报、体育报……全都是一样的,印着一个穿着牛仔裤的女人!
那上面说:圣十字大放异彩,珊珊·弗勒,将继任神圣教皇。
大多数报纸上,珊珊的巨幅照片都是平时那副样子,刚起床,正在发昏,稳重,性感,叼着小烟,只是多了几分诧异。看来是早上起床的时候被小报记者们堵门。但是皇牌大记者金米所在的《仙都日报》再次提供了不同凡响品质的照片——因为我们之间都是朋友,日常照片她有的是。
在《仙都日报》上,珊珊很美,我居然从来都没有注意过。
她工作的时候,穿着纯白色的袍子,领口镶有金边,胸口和斗篷上都有金色的十字徽记和银莲花,象征圣光永垂,救死扶伤。她的眼神清澈,笑容可亲,信仰笃定执着。
金米特别用大量文字形容了她的声音,几年前远征中的一场血战,很多伤员都是因为听到她的声音而决定克服恐惧活下来。珊珊,弗勒就是有那样“至凡至圣”的气质。她帮助过的人不计其数,很多人死的时候都念着她的名字,恳求家人一定要报答她。
而比那更轰动的是,金米提供了一张珊珊的日常特写。
她的忧郁,就像冬日里一杯浓浓的咖啡,看了就让人觉得温暖——金米给的说明文字很煽情:她为谁忧郁?她在思念著谁?
我哪知道她在思念着谁。
几乎所有的人都认为,她在为整个世界忧郁。只有我知道,珊珊·弗勒,她才不是那么高尚的人。她吸烟,而且解剖尸体,爱好是收集鲜活的人体器官。她的装扮都不值钱,都是地摊货,但是总是那么与众不同。不管和多少穿着华丽的大家闺秀在一起,你永远不可能忽略她。在我印象里,弗勒就是个标新立异的女人。
四周议论纷纷:“那只猪在看报纸呢。”
农夫恼火地跑过来用干草叉按住我的脖子,有人给了他根绳子。等等,我还没明白,珊珊为什么会变成教皇继承者?我记得教皇指定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是他最小的女弟子,高阶祭司劳瑞娜,戒律教派的小姑奶奶。我挣扎着,一口咬住那份报纸。“这猪很有性格。”四周一片大笑,“色猪。”有人说。
农夫咒骂着,差点勒死我,但是卖报纸的说,报纸不要了,送你了。我才免于一死。有人说,小猪卖给我吧?农夫尴尬地跟人解释,这小猪是给教堂代养,不能出售。然后他就把我抓回去了,一脚踹进猪圈里。
我不顾群猪的眼神,开始看报纸。
什么?真可怕,他们都冤枉我教皇死了,很多卫兵都作证看到了我。教皇坠楼的事发现场,守夜的骑士说是大个的午夜凶灵所为。然后白日幽灵事件,矮人区大火,德鲁依工会也掀起喧然巨浪,会长鹿角没有任何交代便长眠不醒,恰恰也是在这一天。然后有个可怜的浑身缠满纱布的牧师历数我的罪行,一个狡猾的幽灵欺骗了他,简直是魔鬼的使者。
他头顶的头皮被铲子切去了一大块,幸好刺客们看他确实很蠢,才留得一命。然后他到了旧城区花店说:“嘿,我知道你的一切,宝贝儿!”,被花店家的大闺女一脚踢到河对面去。然后更多的蒙面人抓走了他,将他严刑拷打,他至今不知道为什么。不过我很清楚,因为花店家大闺女的真实身份其实就是军情七处的首席执行官吉恩·朗斯顿,发现这一秘密的人都得死。
然后一切一切的背后,我的未来老丈人义无反顾地指认了我。他未经任何查证就指认了我,实际上他拿出了很多我不知道有什么关系的证据,还多安了好几个罪名在我头上。什么牧师吃烤田螺后腹泻事件,奶酪店的幽灵事件,连有匹母马难产都是我的邪恶影响所致。
为了拆散我和娜娜,至于花这么大力气害我吗?
“黑暗势力在入侵仙都芮拉。而他就是邪恶的尖兵。我很难过地说,他曾经是个好人,差点成为我的女婿,幸好他已经死了。”他这么说,一副大义灭亲的样子。
金米花了很多精力在实况分析中详细阐释神圣教会的可怕现状。
教皇的死过于突然,所以现在教廷下属的权力核心已经分裂。仙都教廷由神圣、惩戒、戒律、圣心会四大教派组成,每个军团都有拥有一位神选继承人,但是戏剧化的是,居然没人跟珊珊·弗勒去竞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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