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苏一并不觉得景色美。虽然这个时节的西怀的确是美,而且躁动声此起彼伏压不住夜宵的叫卖以及海潮的席卷。
到家的时候,望了望大楼,依然第一感觉是很高,非常高,比苏一在锦厘所看见的楼都要高,可是里面却是狭小的过道、电梯以及走廊,所有的装饰因为精致变的细密。
又是电梯,呼隆隆的升降声本不大,可是因为太安静而显得清晰了许多。到了家,一切都没有变化,还是依然整洁以及干净,只是缺了些气息,这些气息围绕苏一的面前,真的快要不能呼吸,而这些气息依然也能被桑全感应到,可是桑全似乎是麻木的,一个人躲在厨房里忙碌。苏一洗澡,进房间睡觉。
可是,忙碌是解决不了的。其实桑全并没有外表上看上去的坚强,那些叛逆的特征是一个个被压印在他的身上。而他本身是一个无助的人,当他不多话的时候,就是在忙碌地去挣扎开矛盾。
而苏一,还是依然觉得不知道说什么。她本是想要找桑全商量怎么办。但是桑全似乎就是忙碌,什么话都不愿意说,也不愿意搭理,一个人在做料理。做料理变成了他最大的乐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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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节:月亮的孩子 第五章(3)
苏一只好走进了自己的房间里。这个房间就住了几天。小让的气息似乎都要扩散掉了一样。她把灯开得很亮,看得清楚这个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角落里都冒着光,每一个角落都干净,可是却看不见小让了。
她立刻让自己打消这样的念头,小让是那么纯真的孩子,怎么可以不醒过来。她把灯都给关了,似乎是又一次把所有的颜色都归为临界的黑,然后在床上,闭上眼,慢慢熟悉的味道和感觉都亲密地跑来,那是和自己家一样的味道。自己都已经块要掉进那样的漩涡之中了。
刚快要睡着,桑全就进来把灯打开,对苏一说,刚敲门了许久,你都没有开,我就自己进来了,吃饭吧。
桑全也没等苏一回答,就出去了,他是害怕被拒绝,毕竟自己和苏一一样都没有胃口,但是他又害怕一个人吃饭。苏一应声出去。稍微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看到满桌的菜,还是觉得没有胃口。
桑全准备好了汤勺给她,很有心地帮她把菜都整合在一个小碟子里。两个人开始默默地吃,两个人吃饭的时候,只有咀嚼的声音还有菜的香气。
3.
电话在各自都沉默的时候响了起来,整个房间空荡荡的,都能听得见回音。而电话那边的声音变得很大很大,苏一都能听得清楚那些声音。
是医院打来的电话。桑全接电话一直在〃哦、哦、哦〃,每一次说,都越来越强烈咬下那个字,要把那个字毁灭一样。接完电话,他说,小让有危险,医院让我们现在就过去。苏一来不及换衣服,就跟着桑全下楼。
而电梯这个时候,却一直迟迟不肯落下,所以桑全是从楼梯跑下去的,但是又不能太快,后面的苏一喘气的声音让他不忍心过快,但是他还是喊着快快快,两个人急速地冲到了楼下。又是飞快地开车去医院,同样的路途,在几个小时前已经走过,而在几个小时后,又是另一番的心情。
匆匆从身边飞过的景色也变的模糊起来。而在苏一的心里,突然觉得很痛很痛,觉得被什么牵扯着,犹如一种牵引一样的痛着,但是她没有办法要求桑全停下来,而是整个人靠在了桑全的背上,突然觉得背有些温暖,温暖得如同路灯一样。她又靠了靠,半个脸贴在背上,听到肌肉里的喀嚓的响声,似乎还能听到血液流过静脉鼓动的声音。苏一突然觉得那是安稳的一种声音,很安全。可是这样的安全只是暂时,很快的速度,他们到达了医院。两个人又开始飞奔到电梯。可是电梯围了一团人,几个建筑工人模样的人抬着他们的工友,全身都是血,似乎是被砸伤的,整个腿都是血肉模糊。
苏一看到这样的情形,开始止不住的呕吐。桑全握着她的手,很用力地拽了出来,然后走向楼梯。而苏一的手还是被绷带缠绕着,伤口没有愈合,这么一拉,刚刚开始长好的伤口也被扯开了一样的痛,但是苏一并没有叫出来。她顺着他的步伐,一层层阶梯地爬上去。每一层阶梯不只是通向小让的病房,也通向了另一个心灵的小角落,而那个角落急需要一片阳光来降临出现一般,而这些降临都在诅咒一样的黑暗。
苏一,是觉得痛,来自于手掌,虽然还并没有去看手掌的绷带,但是已经能明显感觉到有血是从里面渗出来了。而这些血液的带来的痛让苏一清醒了过来。脑子里闪动着〃小让〃两个字。所有的念头都变的脏不可耐,都不能动摇此刻的心里担忧。
两个人是在自己都想不到的速度到达了病房里。
小让依然是满身都是管子,那些透明的液体一点点地进入到她的身体里。苏一似乎是能感应到那种痛的,而她此刻手里的痛也是一样,敏锐地进入到两个人的心尖上。
桑全几乎是忘却了理智,叫着小让的名字,扯着被单,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医生闻声过来,安抚了桑全说,没事了。抢救的及时,所以现在已经安稳了。不过还是要动手术。
手术两个字眼都变的很熟悉,苏一,是会熟悉医院的气息的,那种消毒药水染白的医院里总是有死亡和生还,而大多数的红色都是痛苦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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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节:月亮的孩子 第五章(4)
医生说得很坚决,若不能及时地动手术,或许都救治不了她了。
桑全,说,那就做手术啊!可是医生摇头,他说,原本会做这个手术的医生离开了,已经不在这里了。桑全继续不肯死心,他问,那个医生在哪?叫什么?
医生说,在哪?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叫曾康冬。
桑全反复念着曾康冬这个名字,然后低垂下了头,几乎是躲避在角落里哭泣,他说这些都是孽吗?一切都变的那么那么的不实际,就和梦境一样,而这个康冬的名字又突飞猛进地走入到另一个轨道,偏离了以往的方向。
苏一,拉了拉桑全的手臂,她也蹲了下来,把蒙住脸的双臂打开。她第一次看到如此伤心的男生的面孔,虽然有点无措,但是还是清醒地抱了抱桑全。在苏一的心里,虽然现在无法前进,但是或许还会有别的出路。
她把桑全抱在怀抱里,两只手死死地抱住,他此刻不是桑全,只是一个受伤的人儿。她只想温暖她,甚至用她的生命。
桑全似乎要崩溃了,苏一捧着他的脸,他们都在哭,那种情绪是一种宣泄一样的流动。苏一用力地摇晃他,说,你告诉我好吗?到底怎么了?
一只正在膨胀的气球,气越来越多,越来越重,是要泄气,飘落的时候了。桑全慢慢地说,他说得时候还经常一度精神失控,虽然那是小让的故事。
只是男主角是他的最好的哥哥……康冬。
4.
蒙住了眼睛的记忆既然是有生命的,就会破成许多的支线,从一个点到另一个点,片刻变成缠绕在一起的空白交点,每一个交点带着另一个转移甚至是和以前决绝地离开着。
西怀是一个季节分明的城市,十月开始,就已经算是秋天了。这里的马路很长很宽,而且两边的树,都不约而同的垂出老态,落下来的叶子常常被清洁工人堆在一边,看起来比人还要高。
少年两个字说起来都是轻巧,似乎是每个人的青春最美好的时光,至少没有紧迫的压力,可是随心所欲地追求梦想,哪怕方向是错误的,但是都没有任何人会去怪你。大家都只是在等着另一个轨道的开启,然后奔跑,然后看见目标,或者没有目标地只是奔跑。
小让第一次见到桑全是在放学后的操场上。那是小让第一次看见这么美丽的男生。她很少去形容男生用美丽的字眼。但是那时候和自己同年的桑全感觉是不够高大的样子,整个人很闷,通常他都是跟在康冬的后面,拉着车尾巴,书包斜斜的背着,然后叫康冬哥哥。
康冬也不知道为什么开始和小让走的那么近。在他的印象里,小让就是一个体弱多病的女生,其他的一无所知,两个人的唯一的交集就是那一次的比赛。而刚好,又总能在学校里碰着,渐渐地就养成了一起回家的习惯。
所以本来是两人同行变成了三人一起,少男少女而且相貌都是突出,所以走到哪都必然是话题,好在三人并不惧怕学校里的话题,都是身外事情的人。而小让也确实是喜欢这样的感觉,她就是想要呆在康冬的身边就好了。而三个人的时间里,桑全总总是不太说话,总是在一边就是安静地走着,直到和小让分开,三人开始背驰从不同的路线回家。
康冬又忽然是沉默的,心里憋着事情其实并不比桑全少,但是年长的康冬并不和桑全说,而在桑全的眼睛里,康冬就是一个伟岸的兄长,所以他开始关切着小让,甚至开玩笑地康冬是不是喜欢着小让呢?
在桑全的心里,小让是那种很小的女孩子,样子也很可爱,似乎生下来就是要被保护着的女孩子。而这样的女孩子,似乎应该是所有的男生都想要拥有的。他暗自认为那是康合的心药。桑全并没有康冬想的那么年幼无知。他总是能细致地觉察到康冬,那个不能自己卸下担子的康冬。桑全可以吵闹甚至哭泣来压抑心里的缺失母亲的悲哀,而康冬做不到,他就是死死地守护着母亲,让她如同自己一样的坚毅。
母亲是康冬的支柱。所以桑全只看过康冬掉过一次眼泪,而且那一次,是极端地痛哭,完全无旁人隐晦,如同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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