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弦则与秋梦残相识,本不愿就此离去,颌首道:“理当如此。”对官忆道:“你不舒服便去后舱歇会去。”他将官忆打发去后面其实是存了份私心,经过刚才那般折腾,他生怕这小白痴一个不小心在外人面前又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那自己可真算是栽倒家了。
官忆脸色骤变,心中说不出的气恼。这混帐缠上了弦则,赶不走、踢不开、又躲不掉,当真头疼之极。哪里肯乖乖下去,只在一边寻思怎生寻个计较,摆脱这秋大混蛋!
只听常唯文在一旁问道:“不知秋公子方才所言当世会奏华山吟者为何许人?”
秋梦残看了官忆一眼,道:“说起此人倒是声名赫赫,官兄虽不是武林中人,只怕也听过他的名号。”
第十六章 苏州之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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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弦则奇道:“哦,是江湖人士?”
“官兄可知江湖传言的‘白衣胜雪、长发轻扬、万朵花儿随风飘’的‘国士无双’指的是何人?”
“明月心?!”众人一愕,齐声脱口而出。
“正是。”
原本热闹的气氛在瞬间静的落针可闻,官忆真想把那个惹祸精给揪下来扭断他的脖子去喂狗,偏偏毫无眼色的秋某人还对官忆眨了一下眼睛。旁人瞧不懂,官忆却看得清清楚楚,碍于弦则在此不便动手,只觉得自己的鼻子一定歪了。
一时之间,船舱内静寂无声。
过了一会,上官弦则方才说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他呀。”
“官兄认得此人?”
“不,”弦则眼中闪过一丝寒意,道:“明月心闻名天下,何人不知,我独无缘一睹此人风采。”
“秋某也慕名已久。所谓‘玉树琼堆雪,冷浸溶溶月’,便是世人赞他风华绝世,如临风玉树;品性孤傲,若冷冷秋月,一剑一舞若凌波,又事事留有余地,从不伤人性命,堪称之为‘国士无双’。”
弦则微微摇头,道:“世上哪有如此美貌、完美的人儿,再者,就算这明月心真的容貌绝世,究竟是个男儿。人们这般盲目追从,太重其美色,未免有些无聊,我看那明月心也未必会喜欢。”
官忆心中喜欢,忙不迭地点头赞同。
秋梦残却不生气,笑道:“话虽如此,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官兄乃人中龙凤,见识气度自然是不同于一般凡夫俗子。”
上官弦则一笑,道:“秋公子过誉了。”
常唯武插口道:“依唯武所见,那明月心也许真是个美人,却也未必便是无双吧,咱们忆哥儿就不一定会输于他。”他对官忆印象甚好,忍不住出言替他不平。
众人听他这么说,眼光都向官忆瞧去。
官忆给他们瞧得发慌,肚里大骂不休,说明月心就说明月心吧,怎么又把他绕进去了,不过腹诽的对象已由秋梦残改成了常唯武。
秋梦残大是得意,说道:“眼下倒有个机会一睹此人风采,诸位若有兴致不妨去苏州瞧瞧热闹,也好让秋某一尽地主之谊。”
“去苏州就能看到明月心?”官忆一呆,脱口而出问道。
秋梦残一脸诧异,笑道:“此事早已轰动江湖,原来几位还未知晓呀!”
上官弦则与常氏兄弟对视一眼,不动声色,只作不知。
秋梦残看在眼里也不点破,笑道:“此事说来也奇怪,那明月心不知是何居心,这几个月来竟大违侠义之道,在江南接连犯下了数十宗劫案,把个好好的江南道闹得天怒人怨。他犹嫌不足,竟夜上少林寺,盗取了寺中镇寺之宝——佛指舍利。终于惹得少林三大神僧之一的空明大师下山,要他归还被盗佛宝。谁知明月心,根本不予理会,还是我行我素。两人一言不合,空明大师便约他本月十五月圆之夜在苏州胜景——双塔之巅一决高下,明月心少年成名,心高气傲,哪把他人放在眼里,一口应承下来。这可是一场轰动天下的大事啊!”
(某羽:佛指舍利是否在少林寺乃是飞羽儿胡诌,诸位请勿深究,汗!)
官忆大异,登时心中一团混乱,一时想着自己心事,没听到他们说些什么。
少林三大神僧“空圆明慧”,乃是当今少林三位辈份最高的得道高僧,早得证道法,不管红尘之事。此次若非明月心闹得太过份,偷走佛门至宝——佛指舍利,三大高僧断不会自贬身份与这黄口儒子计较。
过了一会,只听到秋梦残在说道:“听闻定下决斗地点,天下英雄好汉无一不纷纷赶赴苏州府,想目睹这场武林盛事。秋某此次特意赶回来,就是想一睹‘国士无双’的绝世风采,顺便看看究竟是少林佛门正宗道法厉害呢,还是明月心后起之秀更胜一筹。不知官兄几位可有意凑个热闹否?”
上官弦则本对秋梦残印象甚好,听了此言,微微一怔,寻思:此人不请自来,难免让人生疑,为何还这般热情?若真有什么用意,不嫌做得过火,弄巧成拙吗?口中笑道:“在下虽一介寒儒,不问江湖是非,可对那‘国士无双’倒慕名已久,又得秋某如此盛情相邀,这个热闹自然是要凑一凑的了。”
官忆在一旁心念电转,顷刻间明白过来。原来是因为明月心在此闹出事,才惊动上官弦则下江南来……可,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越发糊涂,抬头瞧了瞧弦则,又微感恻然,怪不得他近来举动古怪,他竟一直瞒着我此事。
一时心绪难平,忙端起酒杯,想饮一口掩饰,哪知左手微颤,竟泼出几滴酒来,溅在衣襟之上。
秋梦残对着官忆微微一笑,站起身走过来,亲热地拉着他的手,说道:“官兄弟,这么热闹好看,那时候你去不去瞧瞧啊?”
官忆正待要说“自然要去”,一瞥眼见到上官弦则的脸色不好,这句话便不敢出口了,只说道:“我自是听家兄吩咐。”说着,正想甩开秋梦残的手,忽觉手中多了一个凉凉的东西,不由怔了怔,心念电转,船中人多不便多想,随手笼在袖中。
他速度极快,众人的视线又被秋梦残挡住,一时之间竟无人察觉。
秋梦残方放开手,笑道:“秋某今夕兴尽。十五月圆之夜,秋某便在苏州府恭候诸位大驾。”说着,转身团团一揖。弦则也不相留,与常氏兄弟站起相送。秋梦残哈哈一笑,登舟分水而去。
众人复入坐。
常唯文眉头微皱,说道:“王爷,近日来苏杭一带江湖人士大增,想是都为‘苏州双塔之约’而来。属下瞧着这秋梦残今日倒来得有些蹊跷,真是偶遇还是另有什么别的原因……也未可知,咱们可不能不防着点。”
常唯武本也想说这番话在慧王爷面前有所表现,却被兄长抢了先机,只得出声附和。
上官弦则将杯中余酒一口饮尽,笑了笑,淡淡地道:“本王正欲结交天下英雄,姑且不论秋梦残目的何在,也不失是个机会。”忽地看了一眼官忆,脸色一沉,道:“今天你是怎么回事?稍稍放纵些也要有个分寸,越发不知进退了。”声音虽柔和温润,语气却甚是严峻。
官忆知道今日定没有好果子吃,听他说话厉害,心中更是发毛,站起身陪笑道:“方才多饮了几杯,有些失仪,下次不敢了。”
弦则冷哼了一声,未置可否。
常氏兄弟忙起站起,躬身道:“王爷,此乃绍兴陈年花雕,入口醇厚清香,后劲却甚足,一般人都不可多饮。忆公子身子骨瘦弱,自然不胜酒力,也难怪他了。”常唯武看了看弦则的脸色,又道:“都怪属下未曾想到此节,准备不周,请王爷降罪属下便是。”
上官弦则向官忆凝视片刻,心头恼怒,却不表露,只道:“也罢。看在两位少庄主的面子上,饶你这回,还不快去谢过。”
“是。”官忆作势行礼,却慢吞吞的延挨。
两人知他得慧王殿下宠爱,均不敢托大,口中连称不敢,官忆也就势作罢。
水面上已经起了淡淡的水雾,一切都在朦胧之中。冬夜的寒气阵阵袭来,湖中游船渐少,众人亦弃舟登岸回庄歇息。
第十七章 蜀山纳言
晓霜居处于千柳山庄内院,里面数楹修舍,有千百竿翠竹遮映,凤尾森森、龙吟细细。上官弦则极喜此处幽静,便将此作暂居之所。
他盥漱毕,命众人退下。方坐下对官忆道:“你跪下,我要审你。”
官忆强笑道:“你怎么了,审我什么?”
“好个会装糊涂的东西,你还是趁早实说的好。”
“我哪儿装糊涂了?你倒说出来我听听。”官忆辞钝色虚,心头小鹿乱撞,口中仍旧强辩。
“还在装疯卖傻。”上官弦则知道官忆死鸭子嘴硬的习惯,伸手在桌上一拍,冷笑道:“那秋梦残到底是什么人?他今夜不是冲着你来的吗?作贼心虚,当我瞧不出来你心中有鬼么?还不给我老老实实地从头至尾一一招来。”语调声音已冰寒至极。
官忆呆住了。
他知道上官弦则天分高明,性情颖慧,既已看出端倪,事情绝无隐瞒余地。一咬牙,使出厚脸皮手段,上前搂住弦则笑道:“好弦则、好哥哥,原是没打算瞒你的,以为他不过是个粗鄙穷酸,哪值得向你提起。”
“你少给我嬉皮笑脸的,站好说话,不许有丝毫隐瞒。”
官忆便将如何在客栈之内遇到的秋梦残,两人又怎样发生的争执一一照实说了,至于他准备夜探厨房不成而给洛海暗下“傀儡符”和梅枝上发现银丝等等要紧关节,自然略过不提。
“这是真话么?”
“说谎的是那架上的鹦哥。”
上官弦则抬头看了看金丝架上那只活泼的青绿相间、黄腹红嘴鹦哥,肚里暗暗好笑,脸上却严肃地作沉思状。
谁知那鹦哥也凑趣般接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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