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一会儿就好。”郁瑾琮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嘴角带着笑,眼中却毫无笑意。
行歌后退一步,将他上下打量。黑色的雨靴,黑色的防水布围裙,黑色的胶皮手套……他看起来不像是厨师,倒像是屠夫。
看一眼灶台上炖着浓汤和菜板上的西红柿、洋葱,空气中食物的香味让人十指大动。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随便做了一些。”郁瑾琮笑着说,语气像个和蔼可亲的邻居大哥哥。
行歌脸上一片淡然,她猜不出郁瑾琮的准确用意,但她隐约感觉,绝不会只有报复和威胁这样简单。
他好像根本不在乎行歌的回答,弯腰,轻而易举的将那只活蹦乱跳的草《文》鱼抱上大菜板,抽出刀架上《人》的小厨刀,站在鱼《书》头一侧,一手按《屋》住鱼头,“屋后池塘养得,肉质不错。”说着,厨刀在手中转个花,“呲”一下*鱼肛。
巨型草鱼狠狠挣扎一下,身体落下时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行歌只觉眼前的画面恍得慌,就见厨刀在血液喷溅出来之前整齐又快速地刨开草鱼腹腔,然后在鱼尾划开一道浅浅的口子,带着黑胶手套的大手用拇指比着刀锋从刀口处夹出一小块带细鳞的皮肤往鱼头方向狠狠一扯,一整面鱼皮加鱼鳞像是一块黑布一样瞬间被剥了下来。
行歌下意识地后退一步,那条巨型草鱼再次高高甩起身子,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却徒劳地摔回原处,从被刨开的腹部流出鲜红的血液和部分内脏。圆圆的鱼眼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大嘴“哈呼哈呼”的剧烈*,行歌仿佛听见它再痛苦的呐喊哭诉。
郁瑾琮脸上始终带着笑,眼神甚至说是温柔。身体微微前倾,刀起刀落,刀来刀回,每一个动作都是恰到好处的优雅与美观,好似他此刻所做的不是残忍的杀戮,而是高雅的舞蹈。
他又换了一把切片刀,从鱼鳃以下开始片鱼肉。每片下一片,就整齐的码在一旁的磁盘中,鱼体同时挣扎一下。直到被剥去鱼皮的这一面鱼肉全被片净,露出白色的鱼骨和血淋淋的内脏,草鱼才停止挣扎,鱼嘴微弱地起合。
他松开手,哼着曲子,表情带着满意的愉悦,端起那盘鱼肉放进冰箱,途中还用刀尖挑起一片喂进嘴里,津津有味地嚼着,发出细微却刺耳的声响。
行歌全身冰凉,寒毛直立,胃中翻涌,差点吐了出来。
看着那只苟延残喘地草鱼,鱼鳃早已因他大力压握而碎裂变形,流出浓血,惨不忍睹。
行歌心中百味陈杂,脸上却不敢有任何表情,淡然或者麻木才是她此时最佳的保护色。
郁瑾琮重又走回草鱼前,换了一把剁骨刀,笑问“烧个鱼骨汤吧?”说着落到准确地将鱼骨从鱼颈处剁断,然后干净利落地连尾挑下,紧接着剁下鱼头,说“头骨相连最好,可惜锅不够大。”
短短十五分钟,一条活生生的草鱼变成案板上半具死气沉沉的鱼尸。
行歌转身,稳步走回客厅,在那张爆皮沙发上坐下,表情始终淡然无波。
手心按在膝头,过一会拿起来,西裤上多了两片手掌形状的湿痕。
郁瑾琮好似根部不担心行歌在房间内的行动,放心地让行歌在屋内走动。
坐了一会儿,确定自己已不像刚才那样双腿发软,行歌站起身,在屋内到处闲逛,试图寻找有第三个人或者通信设施存在的痕迹。
没有。
除了厨房和行歌醒来时的房间,这栋房子真的像是一座被废弃许久的鬼屋,到处是蛛网和灰尘,阴暗的色调笼罩每个角落。
“原来你在这里。”郁瑾琮突然出现在身后。
行歌一个激灵,僵在一楼储藏间的门口。
“很久没回来,这里很乱。”他再次用那种邻家好哥哥样的语气说,并牵住了行歌的手,“你流了很多汗,不舒服吗?”
感觉他冰冷的指腹在自己手心摩挲,行歌有种手握毒蛇的感觉,可她不敢甩开,只能僵硬地绷紧神经,眼前浮现那只草鱼被握烂的鱼鳃。
他又从身后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有些凉,冷吗?”
手被放开,随即听到身后解衣扣的声音,行歌尽量用平缓的声调说“不冷,我体温本就不高。”说着,转身,面无表情地仰视他。
他已经将衬衣扣子解了一般,露出大片胸肌,看起来分外性感。
“是吗?”他笑着说,“看来,得补补。”说着,再次拉起她的手,“好了,先吃饭吧。”
正文 96 一面天堂,一面地狱3
“所有证据已经正式提交检察机关,今下午就会出结果。”
“郁丰辰在国内的据点全部被端,他再也没有后路可退了!”
“相关人员已经收押。郁丰辰已经如你料想的那样逃往Y县,我们的人跟在后面。”
“欧阳接受审讯后一直呆在家中,没有任何异样。”
“……”
恢复身份,一身警服的楚关坐在郁氏总经理办公室内,听完属下的汇报后,脸上没有丝毫喜悦,“嗯,继续行动,绝不能发送警惕。”
“是!”
“不好了——”林森满头大汗的冲进来,“唐思年不见了!”
他关了一楼所有的灯,只在餐桌上点起两根蜡烛。
破旧阴暗的旧屋中,行歌坐在餐桌前像一只没有生命的布娃娃般与郁瑾琮共享这顿诡异的晚宴。
食物的味道,她根本没有精力去注意,唯一让她留有印象的,就是那盆飘着一颗成熟木瓜般大小鱼头的鱼骨汤,和一盘由带鳞鱼皮油炸而成的黑乎乎的东西。
饭后,郁瑾琮并没有像她想象的那样折磨她,也没有将她关进伸手不见五指的小黑屋拷打,而是笑容可掬地陪伴她出门散步。
行歌完全猜测不出他可能的意图,更对目前两人的相处模式提心吊胆。
他领着她,在月光下,从屋前散步到屋后,绕着那方足球场大小的水池走一圈,然后又回到屋中,将她送进房间。
“早点休息。”他在门口止步,笑容温软的犹如天使。
行歌定在原地不动。
他又笑了笑,转身离开。
直到他的 身影消失在楼梯口,行歌才放心地关上的门。
躺上床,辗转许久后渐渐睡着。
半夜,被一阵寒意冻醒。睁开眼,才发现窗户忘了关,镂花丝绒窗帘随风鼓起,看起来像是窗帘后站了一个人。
行歌一个激灵,惊坐而起,“谁在那里?!”
死一般的寂静中,她听到自己的雷鸣般的心跳。
许久,她壮着胆子下床,快步冲过去掀开窗帘……
“呼……”看错了。
松一口气,蹲*,双手无力地抵上墙壁,额头亦贴在冰冷的墙面上,任柔软的窗帘将自己覆盖,形成狭小而安全的隐蔽空间。
渐渐地,感觉指腹下传来规律的凹凸感,不知不觉沿着那些痕迹比划,竟写成一个字——“害”。
笔迹稚嫩,应该是个小孩子。
好奇心驱使她继续在墙面上摸索,又一个字“怕”。
紧接着,“妈妈”,“不要”,“妹妹”,“走”,“救”,“血”等一连串杂乱无章法的文字或词组被她描画出来。
不知为何,行歌渐渐觉得脊背发冷,好像有人在背后看着她。
她拨开窗帘,神经质地回头,空荡荡的房间,还是只有她自己。
这样,反而更诡异。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丝毫没有减弱,有一双眼睛,就在这个房间。
她慌忙跳起来冲出去。
她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只想离开那间卧房。
当置身昏暗阴森的走廊中时,她才猛然发现,在这里,自己根本无处可去。
赤脚走在毛躁的地毯上,静悄悄地,让她也忍不住压抑着呼吸。
先前她已经探查过,这洋房中,只有厨房和她所住的卧房被打扫过,其他地方都还保持着脏乱的老样子,那郁瑾琮睡在哪儿?不会在厨房吧?
想起那只被活剐的巨型草鱼,行歌一阵恶寒。
脚步一顿,或者,他根本不睡在这栋洋房中!
越想越有可能,行歌动作迅速地打开每一扇房门查看,将所有的灯都打开。
光明让一切无所遁形。让曾匆匆一览过的行歌对这栋洋房有了更深的了解和猜测。
行歌所住的是主卧,在主卧两侧分别还有两件副卧,虽然年代久远,但从装潢摆设来看,应该是供儿童居住的,其中一间摆满旧式洋娃娃,原人应该是个小女孩。另外,还有一间客卧,摆着一张废旧的弹簧床和一个写字台。
书房在楼下,书架上多是有关儿童教育心理或是童话寓言之类的书籍,还有几本没写完的儿童字帖,在空白处有很多色彩斑斓的童笔涂鸦,让行歌想起了自己厌学的小时候,不禁会心一笑。
楼下还有一间摆满小火车、木偶等儿童玩具的大房间,可见这栋房子的原主人生活条件不错,且很疼爱孩子。
卫生间在与储藏室紧邻,位于倒数第二间,浴缸、洗脸池、镜子等卫浴设施上满是厚厚的灰尘蛛网和水锈,老式马桶里更是滴水没有,也不知道还行不行。
最后就是储藏间,杂物满满的,让人望而却步。行歌看一眼直接关上门。
郁瑾琮真的不在这里。
想法得到证实,行歌喜不自禁。
冲回房内,从壁橱里找出一双泛黄的38码女式白球鞋穿上,又对壁橱中样式老旧,却做工精致的女装女鞋多看了一眼,才匆匆忙忙逃出门。
晚饭后散步时,行歌就观察到,出了洋房前院只有一条山路,绕过后院池塘,看方向应该是通往山外。
经过池塘时,听见“哗啦哗啦”的声响,她忍不住停下脚步,通过爬满牵牛花的篱笆缝隙中往里看。
只见,月辉笼罩下的池面荡开一圈圈的涟漪,波光粼粼,摇曳起几丛芦苇,画面美丽又静谧。
好一会儿,“哗啦哗啦”的声响没有响起,行歌放弃,准备继续逃跑之旅。
她刚转身,就听到池塘再次传来“哗——啦哗啦——”的声音。
她急忙转身,只见赤身裸体的郁瑾琮像是一条白蛟一样钻出水面,大口大口呼吸几次,再次潜进水底。
往下扎猛子的时候,行歌不小心看到某些不该看的部位,本能的红了脸,却也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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