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这句话,让碧落沉的脸色瞬间煞白,他一个不稳,差点摔倒,“你,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眼看着自己最重要的人在自己面前腐烂,枯萎,最后甚至连灰烬都留不下来,这种仇恨,这种痛苦,难道也能忘记,然后安心生活吗?”
碧落沉只觉得胸口越来越痛,他用力的抓着轮椅,一字一顿的问道,“告诉我,告诉我,那样对她的,到底是谁?你知道的对吗,你一定知道的。”
妙轻雪一步一步的走近他,脸上带着嘲弄,“以你的大义,知道了又如何,你说过的,死的人已经死了,即使拉着那么多人陪葬,又能如何呢?”
她的每一句话都反击的异常完美,而他,就像是一个被控制的玩偶,那种疼痛,一寸一寸的刺入他的皮肤,刺入他的心。即使知道了凶手,他又要如何做呢。他该怎么办,是谁那样对她,她只是一个手无寸铁的少女,难道他不应该恨吗?
妙轻雪看着他的冷汗逐渐溢出,停住了脚步,“为何看别人的时候,都是那样的义正言辞,到了自己身上,却也这般的自私,这就是所谓的好人吗?”
碧落沉再也说不出一个字,那个少女,那个明亮的笑容不断的出现在他的眼前,他觉得胸口好疼,那种疼痛侵蚀着他,他觉得,他快要撑不住了。
“沉儿。”碧夫人看着小儿子的这般变化,心里紧张又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轻雪的几句话会让他的情绪这般失常,因为落沉常年游离在外,她这个做母亲的,竟然没有发现他的异常。
碧落沉听到母亲的声音,安慰母亲到,“娘,我没事。”
妙轻雪觉得,她今日出来的时间真的是太久了,可是她是她的亲人,即使恨过,那种孤独的胁迫,让她想要与亲人多呆一会儿,又爱又恨,这种情感,谁又能讲的清楚呢。
“小姑姑,轻雪告辞了。”
小姑姑?听到这个称呼,碧夫人的眼中竟然掉出泪来,她看着妙轻雪走近石门,打开机关出去,竟然忍不住哽咽起来。
“等一下。”
在妙轻雪将要消失之时,碧落沉突然开口了,他的语气带着请求,道,“请你,告诉我,到底是谁害的她。”
妙轻雪没有回头,她的心快要麻木,就连声音都木木的,她道,“还是那句话,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说完,她的身影逐渐淡化,消失。最后在碧落沉的眼中,化成夜色中的一片空无。
云烟谷地处偏僻,所以所经之处人烟稀少。夜深之后,云谷主一行人只好在一间破庙暂时休息。
云忘秋的一个亲信看着一直站在门口的谷主,心里担忧,最后,他走上前去问道,“谷主,自从离开了碧云天你就心事重重的,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云忘秋苦笑,他心想,碧一山果然是碧一山,竟然发动中原武林的众多势力,来为他除去当年的残余。他倒是还能继续道貌岸然的统领着中原武林,真是一只老狐狸。就不怕,即使是整个中原武林,也不能抗衡这次的敌人。
“没事,只是有些累了。”
“那谷主还是早些休息吧,我已经安排好了值夜的弟子。”
云忘秋点了点头,走到亲信为他铺好的地方,坐下打坐休息。他还是有些担心,先是铁骑堂,后是南宫府,现在竟然连李将军府也,都是当年结盟的那些人,下一个又会轮到谁呢?还不知道是怎样强劲的敌人,竟能厉害到如此的地步。如若下一个是云烟谷,那他该如何应对呢?
“谷主,属下愚昧,到现在还不知道,能够被碧云天大公子看上的,是哪家姑娘?”
云忘秋收回思绪,回答道,“据说是水月阁阁主的妹妹。”
“哦?竟然是今年突然崛起的新势力之一,水月阁的人,怪不得喜宴搞的如此庞大。”
“是啊,谁会料到,他们迎娶的,竟然是水月阁的人。”
“谷主,那水月阁到底在哪?怎么会突然的就名声四起了呢?”
云忘秋苦笑,水月阁的突然出现确实蹊跷,虽然水月阁中全是女弟子,但是为人处世却很高调,这样一个新门派,想不被人注意都难。
只是,水月阁到底是怎样一个门派呢?他还真的说不清楚。
盈盈水蕴,竹楼亭榭,朱红色的的长廊随处蔓延。即使季节变换,江南水城的风韵不改。
在水城的城南,一个大宅院坐落于此,门外全是一些妙龄女子把守,即使夜深,也无人想着偷懒。
宅院之中,一名少女端着些饭菜走在朱红色的长廊中,她穿着绿色短裙和绿色长靴,打扮简单,却也明快。大概过了三座石桥,她轻轻的叩开一间屋子的房门,走了进去。
“大姐,就知道你还没睡,我让厨房给你弄了点吃的。”
被称为大姐的人正盯着一封信,眉头紧锁。她的眉间长了一颗朱砂痣,映衬的整个人鲜艳美丽。听到妹妹的声音,她把信件丢在桌上。她说话落落大方,一言一语都能显出身为人姐的得体,
“温雨,说过几次了,早点休息,不用总是替我操心。”
温雨似乎很是不满,嘟嘟嘴说,“大姐,现在二姐被夫人安排到了别处,我不关心大姐,还有谁照顾你啊。”
大姐温琪就是水月阁的阁主,温紊能够嫁入碧云天,呆在碧落泉的身边,是碧夫人精心安排几年才完成的。先是引碧落泉入局,再是打起水月阁的名号,有情有名,这样的婚姻,即使是碧一山那个老狐狸,也不得不同意。
“碧夫人是我们的恩人,即使为她去死,我们都不能有任何怨言的。”温琪说着,坐下喝了一口温雨为她端来的燕窝。
“这个我自然知道,只是有些心疼二姐嘛,二姐好像并不喜欢那个男人呢。”
温琪看着妹妹的可爱模样,突然笑了,她道,“小雨,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是喜欢,什么是不喜欢。”
温雨趴在桌上,无奈的说,“要是没有江湖就好了。”
温琪苦笑,她敲了敲妹妹的头说,“今天我接到你二姐的消息,好像计划出现了意外呢。”
谁料温雨听完,一下子坐直了身体,问道,“二姐没出什么意外吧?”
“瞧你紧张的,你二姐没事,我说的是其他事情,你啊,赶紧给我休息去。”
平日里,水月阁最没事做的,也只有三小姐温雨了,虽然她有时也会帮大姐处理一些事情,但是因为年龄太小,有什么重要的计划,温琪都尽量不让她知道。
即使不情愿,温雨还是很听大姐的话,乖乖的走了出去,顺便帮大姐关好了房门。
感觉小妹走远,温琪才对帐子后面的人说,“就按照我说的做,出去吧。”
黑衣人
…
夜幕拉近之后,碧云天守夜的人员不断增加,两个刚刚换值的弟子看看四周没人,小声的聊起天来。
“喂,你说最近是不是要出大事啊,老爷对我们的防守要求越来越严格了。”
“这可不能乱说,估计是大公子刚成亲,怕出什么意外吧。”
“那边好像有人。”
“哪呢?”
说话的弟子小心往前走了几步,拨开几株海棠,却看到空无一人。
“看错了吧?”
“不对啊,我真的看到这里似乎有个人影闪过,怎么会没有呢。”发现不对的弟子揉了揉眼睛,又往刚才的地方看了两眼。
“喂,我说,你可别吓我啊,咱俩这三脚猫的功夫,要是真有人,那岂不是——”
“你说的对,咱俩赶紧离开这快儿吧,反正已经换值了。”
“走,快走。”
海棠的旁边是一颗年数很高的桂花树,风影摇曳中,一个身穿夜行衣的人站在树枝上看着那两个弟子走远,嘴角露出了一个不可捉摸的笑。
待那两个弟子的身影消失,他身体一晃,上了附近的房顶。因为轻功很好,所以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他确认了一下方向,沿着房檐迅速的朝着那个地方跑去,深夜的劲风不断的撕扯着他,纠纠缠缠,难以罢休。
在将要靠近一间稍微高些的房子时,他略微的放慢了速度,蹲下身体,慢慢的靠近。
因为烛火充足,即使夜深,这间主屋的光线竟也好的出奇。碧一山手里端着一杯上好的碧螺春,慢慢的品味。
似乎有什么事情难以确定,碧落泉皱着眉头,在屋内走来走去。
“泉儿,爹已经答应了你的要求,让你娶了温紊,怎么,还有什么事情?”与碧落泉相比,碧一山却镇定有些出奇。
碧落泉自幼跟着父亲办事,父亲的性格他怎么会不清楚。如果不是自己的请求刚好迎合了父亲需要的机会,他怎么可能会那么利索的答应,即使对方是新势力之一的水月阁的二小姐。不过,即使知道这样,他还是不敢直说的。
他停住脚步,站到父亲面前,低着头说,“爹,其实,那份名单,我还没有找回来。”
碧一山递到嘴边的杯子突然一顿,他抬起头,把杯子丢到桌上,看着儿子严肃的说,“你不是说,已经找到了吗?”
碧落泉看到父亲发怒,赶紧跪下,“爹,我怕你知道我怕办事不利,不让我娶温紊为妻,所以才,请爹爹不要怪罪。”
碧一山听后,一掌拍到了桌上,桌上的茶杯晃了几晃,最后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你竟然如此大胆,这么重要的事情都敢隐瞒。”
“爹,孩儿知错了。”
“这次看你初犯,我先不跟你计较,不许有下次知道吗?”
“孩儿知道了。”
碧一山看了大儿子一眼,坐了回去,用着平复好的声音说,“你起来吧。”
得到父亲的特许,碧落泉才敢起身,站到父亲的旁边等着吩咐。
“各大门派的人都已经回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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