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堆问题想问她,但由比滨抢先一步发出感叹。
「咦~~真的吗?」
「嗯,比企谷同学的打球姿势很标准。」
「哎呀~~真不好意思,哈哈哈哈哈……所以,她是谁?」
最后几个字我刻意压低声量,只让由比滨听到,但她的专长就是搞砸我的计划。
「什么?小彩跟你同班耶!体育课不也一起上吗?你怎么还不记得人家的名字?真不敢相信!」
「你是笨蛋吗?不要乱讲,我记得一清二楚,只是突然忘记罢了!而且体育课是男女分开上的。」
竟然搞砸我意图化解尴尬的计划,这样对方就知道啦,要是人家不高兴怎么办?我看向小彩,发现她的眼睛已经盈满泪水。糟糕,那眼神的杀伤力真强,可爱到让人怜惜的程度,以狗来说是吉娃娃,以猫来说则是短腿猫。
「啊、啊哈哈,你果然不记得我的名字……我是跟你同班的户冢彩加。」
「抱歉啦,最近刚换班级,所以才会……」
「我一年级也跟你同班……呵呵,因为我没什么存在感……」
「没那种事没那种事!对啦,因为我和班上女生没什么交集,真要说的话,根本是连对方全名都不知道的程度。」
「给我记起来!」
由比滨往我的头敲下去。户冢看到这一幕,依旧哀怨地说道:
「你和由比滨同学的感情真好……」
「什、什么?我、我们的感情才不好!我对他只有杀意!是杀了他之后我也同归于尽的感觉喔!」
「没错没错——那样很恐怖耶!爱情搞到最后变成殉情未免太沉重了!」
「什么?你、你是笨蛋吗?我才不是那个意思!」
「你们感情真的很好……」
户冢轻声说着,将视线转回我身上。
「还有,其实我是男生……我看起来那么柔弱吗?」
「咦?」
我顿时停下一切动作和思考,急忙看向由比滨,用眼神问她「这是骗人的吧」,但由比滨点头回应。她的脸颊红冬冬,大概是刚才的气还没消。
什么~~真的吗?别骗我!这是在开玩笑吧?
户冢察觉到我的眼中充满怀疑,便红着脸低下头,眼神微微上扬看着我。
他的手渐渐伸向运动短裤,动作异常艳丽。
「……我可以证明给你看。」
我感觉到内心出现动摇。
恶魔八幡在我的右耳细语:「没关系,让他脱啊~~说不定会有好事发生呢!」有道理,这种机会的确很少有。「等一下!」喔喔,天使出现了。「既然要脱,就叫他连上半身也一起脱如何?」如何个头!你不是天使吗?
最后,我决定相信自己的理性。
没错,这类性别不明的角色,正是因为性别不明才有魅力。理性得到的结论要我冷静做出判断。
「总之,很抱歉。虽然是因为我跟你不熟,但终究让你不太舒服。」
我道歉之后,户冢摇摇头甩去眼中的泪水,露出微笑。
「不会,没关系。」
「话说回来,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咦?啊,因为比企谷同学很显眼嘛。」
由比滨听户冢这么说,转头对我猛瞧。
「什么~~应该是很不显眼才对吧?除非有什么特别的事,不然根本不会注意到他。」
「笨蛋,我很显眼好不好?跟绮罗星一样超显眼的。」
「哪里显眼?」
由比滨一本正经地问。
「……孤、孤零零地待在教室角落,反而很显眼啊。」
「啊,那样子的确满显眼……不,不是啦,抱歉。」
她马上移开视线,这种态度反而更伤人耶。
户冢见气氛变沉重,赶紧跳出来打圆场。
「话说回来,比企谷同学网球打得很好呢。以前曾学过吗?」
「我只在小学时玩过玛利欧网球,没有真的打过。」
「啊,是那款同乐游戏吧?我也有玩过,双打超有趣!」
「……我只能一个人玩。」
「咦……啊……对不起。」
「你是怎样啦,干嘛专踩我心中的地雷?难不成你的工作是挖掘我的创伤?」
「是你自己埋太多地雷啦!」
户冢愉快地看着我和由比滨斗嘴。
这时,宣告午休结束的钟声响起。
「回去吧。」
户冢说道,由比滨也跟上。
我突然有种奇妙的感受。
是啊,我们都同一班,一起回教室是很理所当然的事,但此时我不禁有些感慨。
「自闭男,你还在做什么?」
由比滨疑惑地回头看我,户冢也停下脚步看向我。
我能跟你们一起走吗——我本来想这么问,但又决定作罢。
所以,我换一句话。
「你不是要去跑腿买饮料吗?」
「啊?糟糕!」
× × ×
过几天又来到体育课的时间。
经过反复不断的练习,我逐渐成为和墙壁对打的高手,现在已经达到脚完全不用动的境界。
从明天起,体育课将展开练习赛。换句话说,今天是最后一次练习对打。
我想把握最后的机会尽情挥拍,这时,有人戳戳我的右肩。
谁啊?背后灵吗?又不会有人想和我讲话,难道是见鬼?
我回过头,右边的脸颊刚好被手指戳中。
「哈哈,中计了。」
结果是笑得很可爱的户冢彩加。
咦~~奇怪,这是什么心情?为什么我的心脏枰枰跳个不停?如果他不是男生,我早已跟他告白然后被拒绝了。咦?真的会被拒绝喔。
若看过户冢穿制服的样子,便会明白他是男生,可是一换上男女款式相同的运动服,真的会突然分不清楚。如果他脚上穿的不是运动短袜而是黑长袜,我肯定会分不出来。
户冢的手臂、腰部和腿都很纤细,肌肤也十分雪白。
只可惜他的胸前没有料,但雪之下的胸部也和他差不多小。
刹那间,我感觉到一阵强烈的寒意。
我因此恢复冷静,对笑咪咪的户冢开口。
「有事吗?」
「嗯,平常和我一组的同学今天请假,所以……如果你不介意,要不要和我练习对打?」
不要用微微上扬的眼神看我啦,太可爱了!不准泛红啊我的脸颊!
「喔,好啊,反正我也是一个人。」
对不起,墙壁,我没办法继续和你对打……
我向墙壁致歉后答应户冢,他宛如放下心似地松一口气,轻声说:「好紧张喔。」听他这么说,我会比他更紧张。他实在太可爱了。
由比滨说过,有些女生会称呼惹人怜爱的户冢为「王子」。原来如此,户冢跟女生一样可爱,是个美少年,这个绰号的确很符合他的形象。「王子」这个字眼,应该也包含「想保护他」的意思。
于是,我和户冢开始对打。
不愧是网球社社员,他的球技相当不错。
我从跟墙壁对打的过程中学会准确发球,他也漂亮地接下每一颗球,并将球打回我的正前方。交手几回合后,户冢似乎觉得默默打球很无趣,便向我开口搭话。
「比企谷同学,你果然很厉害。」
由于我们之间相隔一段距离,户冢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迟缓。
「因为我一直在跟墙壁对打啊,已经摸熟网球了。」
「那是壁球,不能算是网球啦。」
我们如此对谈,同时继续对打。当其他人不时出现失误时,只有我们不曾间断。这时,户冢一手接住弹过去的网球,暂停对打。
「稍微休息一下吧。」
「好。」
我们两人坐下。不过,为什么要并肩而坐?这样不是很奇怪吗?通常同性朋友都是面对面或斜对面而坐吧?这距离会不会太近?会不会?会不会?
「比企谷同学,我有事想和你商量……」
户冢的语气相当认真。
原来如此,要商量秘密当然得靠近一点,所以他才这么靠近我。
「有事想商量?」
「嗯,是关于我们网球社的事。我们很弱对吧?而且人又少,这次全国大赛结束,三年级生离开社团后,我们会变得更弱。一年级社员大多是从高中才开始接触网球,很多人还不习惯……我们那么弱,根本无法提振士气,而且人数不多的话,大家自然都能成为正式球员。」
「原来如此。」
户冢说的没错,弱小社团常常面临这种问题。
弱小社团难以招募新血,人少的社团又不会出现争夺正式球员位置的情形。
即使请假或缺席,依然可以参加全国大赛,只要有参加比赛,就会有参与社团活动的感觉,即使输了也很满足。这种人绝对不在少数。
这种人不可能变强,而社团不变强就招募不到新血,于是形成恶性循环一直持续下去。
「我想……如果比企谷同学方便,能不能加入网球社?」
「……啥?」
为什么变成这样?
我以视线询问,户冢则双手抱膝、缩起身子,不时朝我投以求助的眼神。
「因为你网球打得很好,感觉还会更进步,这样一来便能带给大家一些刺激,还有……如果有你在,我应该也能继续加油。我、我没有什么奇怪的意思!我、我只是希望网球可以打得更好。」
「你柔弱一点没关系……我会保护你。」
「……咦?」
「啊!抱歉,我说错了。」
户冢实在太惹人怜爱,我有一瞬间真的搞错该说的话。不行不行,他实在太可爱,我差点二话不说地答应入社。就像为了争取营养午餐多出的布丁,以超快的速度举手报名那样。
然而,就算户冢再可爱,我也无法答应这个请求。
「……抱歉,我没办法。」
我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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