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破了,她到底是个小钱鬼。
外传她的两极化,果然是一个事实。
今天终于被他亲耳证实,她的医德并非旁人歌颂得那么完美。
当饶天虎暗中嘲讽上官小璇时,老大夫终于上气不接下气的追赶前来。
“虎爷,你不可以随意阅进来。”老大夫声如洪钟,远远的便把饶天虎的名字喊了出来。
这一喊,引起里头的注意。
饶天虎还来不及离开,眸光便见到两抹身影款款而出。
婢女见到有陌生人闯入,护主心切的立刻挡在上官小璇的前面。
上官小璇踏出门之后,隔着婢女的身子,眼角余光瞟到饶天虎的身上。
他长得高大威武,粗犷的表情有些慌张,可一双虎虎生风的黑眸,却又带着说不出来的威风。
“没关系,陈大夫。”上官小璇软软的语调一开口,便解决了饶天虎困窘的处境。
“可是……”婢女欲开口,却见主子摇摇头。
“难得虎爷愿意踏进我的医馆,就为虎爷泡上一杯茶吧!”上官小璇虽然不明白饶天虎为何出现,但还是向他点头示意,“请。”
饶天虎没想到这婆娘如此的好说话,什么话都没问,就直接请他进去。
那他还等什么!
“恭敬不如从命。”正好趁这个机会,两人把话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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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天虎坐在上官小璇的对面,显得有些坐立不安。
不是因为害羞,而是眼前这位弱不禁风的姑娘,那清冷的表情,似乎一点都不讶异他的出现。
反倒他,像个被人赃俱获的小偷儿,没声没响的闯了进去。
当下那股想要与她理论的气势,被她那双水眸一睨,似乎从头上浇了冷水而下。
婢女送上人参加上明目的枸杞茶,放置在他左手边的案几上。
为了缓和情绪,以及上官小璇那一瞬也不瞬的美眸,他不顾茶会烫口,便喝了一口
好一会儿,上官小璇见他无意开口,便张开粉嫩的唇瓣,以平淡的语气问道:“虎爷,难得你造访我的医馆,身体哪儿不舒服了?”
她的口气就如同秋天的风,明明感受到温度,却又教人竖起寒毛。
可她樱唇一抿时,脸颊使出现两个小梨窝,甜美的模样像春天般,融化了她冰冷的眸子。
“呸!”他咽下人参枸杞茶,不屑的啐了一声,“老子身体强健,从小到大不曾生过病。”
“那是否平时不为人知的隐疾复发了?”上官小璇说话轻轻柔柔的,以大夫的专业口吻问着,“看在咱们邻居多年的份上,我可以现在为你把脉看病。”
叩!茶杯硬生生的被他用力的放在桌上,杯里的热茶洒了出来。
“我说我没病。”他拿着一双虎眸瞪着她,“我今天是登门找你理论的。”
“理论?”她捧起热茶,轻啜了一口,“不知虎爷要与小女子理论什么?”
她既不欠他钱,也不欠他人情。
两人对邻而居,平日也互不打交道,见了面更不会点头招呼,要和她理论什么?
她跟他,根本就是井水犯不到河水。
“我饶天虎在凤天城混了这么久,别以为我没听过你们上官府八个婆娘的声名狼籍。”饶天虎一根肠子通到底,从不懂什么叫做迂回,他向来有话直说,不喜欢拐弯抹角。
原本轻啜人参枸杞茶的上官小璇,手上的茶杯微微一颤。
这是她第一次被人指着鼻子说声名狼籍,而且还是由一个平时连招呼都不打的邻居口中道出。
有趣。
上官小璇缓缓放下茶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拿着一双冷眸望着他。
被这么毫无表情的小脸瞪着,他浑身感到不自在,从她的脸庞,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我说的有错吗?”他挺直腰,不想让自己的气势输给她,“本以为老子跟你井水不犯河水,但你却愈来愈过分,愈来愈不将我饶天虎放在眼里了!”》
他现在在演哪出讨债戏?上官小璇安安静静的抬眸望着他,听着他说下去。
“没想到你的野心愈来愈大,竟然连着你的医馆开了间抓药的药馆!”他愈说愈生气,高大的身躯因为激动而弹跳起来。
“我在医馆旁边开了间药馆,是让病人方便抓药,也为了方便控管病人的病情,得知生了什么病,抓了多少药,用了多少药,对病人的病情有益无害。”她双手重新捧着温热的人参茶,捺着性子解释。
“是啊!”他像只猛兽,生气的怒瞪着她,“凤天城里垂死的病人都被你医光光,每个人都活蹦乱跳的,你岂不是拐弯教我的棺材店关门大吉吗?”
他娘的!这女人还敢跟他解释,摆明不是呛他快点倒店吗?
她沉默一会儿,然后淡淡的回答,“生老病死是一种过程,就算我妙手回春,判官手一挥,人死各有天命。”
一句话,就把他的口堵得死死的,也表示他上门来闹场,会让别人看笑话
“别以为我不懂你的心思。”他狡辩,非得安一个罪名给她,“你想熊掌与鱼兼得,开了药馆好让凤天城的人民有病治病,没病强身,大小都想通吃就是了。”
她微微一愣,没想到这个看似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男人,其实有着纤细的一面。
但很可惜的,他猜错她的用意了,她的心思还没复杂到这种地步。》
就如刚刚她所言,开了药馆的目的,只是为了掌握药材使用,针对病情开药罢了,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有心机。
末了,她将茶杯放在桌上。
“总归一句。”她轻吐气息,接过婢女手上的墨笔与纸张,低头挥挥素手,“我觉得你肝火过盛。”
顿时,白纸上多了娟秀的字迹,像她的人,干净、端正。
他看着她从位子上起身,将药单拿到他的面前。
“这是什么鬼?”他额冒青筋,感觉她与他鸡同鸭讲。
“降肝火的药材。”她将唇抿成一条线,甜美的梨窝又出现在脸颊,“但我觉得虎爷还是让我把个脉,小心气血攻心,脑子也会受到影响。”
拐弯骂他?饶天虎还听得出来她的嘲讽。
“你……”
“虎爷,我还可以多开个药方给你补血充气,省得到时候肾也受了影响。”她念了几个病方,接过婢女的纸,又在上面写了一堆的药方子。
“够了!”他伸手抢过她手上的药单,气愤的怒瞪着她,“反正你这婆娘存心就是要与我摃上,用不着跟我五四三讲一堆没用的废话。”
“这……”她微微的拢眉。
难道她尽一些邻居的义务,关心他也不成?
“住口!”他完完全全被她的态度给激怒了,“我已清楚明白你的立场了。”
真是天杀的!上官府的女人果真都是难缠的,三两下就把他的话打回,还装得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存心就是想要搞倒他的棺材店!
上官小璇微张芳唇,望着他生气的表情。
“虎爷。”她轻唤他,“易怒之人脾气欠佳,肝在五行之中属木,肝火一高又会影响脾胃火,更容易造成肾亏气虚……”
“你、你、你……”他气得脸红脖子粗。
“虎爷,我劝你……”
“免!”他生气的将手上的纸张揉成纸团,丢到她的面前,“上官小璇,我记住你了!”
撂下话后,他便气得拂袖而去。
没想到没讨到一个公道,倒挨了她一口的伶牙俐齿。
踏出竹阁的饶天虎愈想愈气,差点失手掐死那位娇小的可人儿。
最后,他还是拿她无辙,毕竟她是个女人,又是上官府的四姑娘。
但是在他的心里,他决定跟上官府摃上了!
永远的老死不相往来!
第二章
此时,正是凉凉的深秋,可是饶天虎的怒气怎么也消不了。
自从他和上官小璇结下梁子之后,他开始不与上官府有生意往来。
他抵制上官府任何一间有关“木材”的商行,为的就是要和上官府划清界线,甚至有些间接报复上官小璇。
只是上官小璇不痛不痒,依然经营着她的医馆与药馆。
这一切对她而言,似乎没有什么关联。
然而当饶天虎的商行最近进了一批上好的檀香黑木时,引起上官府大姑娘的注意,因此她派了总管,打算要与饶天虎谈笔生意。
“什么?”饶天虎瞪着眼前这名年轻的总管,大声低咆。
“大姑娘希望能和虎爷谈一笔合作的生意。”上官总管面对着如同老虎吼叫的饶天虎,仍旧处变不惊。
“生意?”饶天虎薄唇微微一扯,冷嗤一声,“上官府真是做足好大的面子给我,想要与我这个市井小民谈生意?”
嘴上半讽半刺,内心却唾弃到不行。
他都把上官府当成拒绝往来户,她们居然还厚着脸皮想要和他谈生意?
开什么玩笑!
他可不是那么短利又毫无骨气的小鳖三。
他是个一言九鼎、顶天立地的大男人!
上官总管似乎训练有素,并没有被饶天虎这般气势给压得落荒而逃,反倒镇定得像等石像,一动也不一动的站在原地。
“大姑娘捎了口信,希望能与虎爷约个时间,和虎爷见面一谈。”上官总管不疾不除,从容应对。
此话一出,饶天虎脸上的浓眉全拢在一起。
“帮我带话给你们府里的大姑娘!”他一急之下,大掌用力的拍上桌几,力道大得让上好的红木出现裂痕,“老子这辈子与上官府老死不相往来,要我和她做生意,除非天下红雨!”
他将心里的气一古脑的说出,连气都没有换一下,可见他对上官府有多少的不满。
上官总管先是愣了一下,难得听到凤天城有人会对上官府不满,甚至还拒绝大姑娘提出的合作机会。
这男的不是涉世未深,就是脑袋有问题!
凤天城还没有人敢与大姑娘唱反调的。
“滚!”饶天虎就像坏天气,狂风暴雨般的对着眼前的上官总管怒吼着。
来不及回神的上官总管,被他这么一吼,脚步踉跄的往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