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生活步调和塔内完全不同。”
扑面而来的花香令人不禁驻足。正是这么样的一个地方。
充斥着与自己成长当时至今毫无变化的怀念之情,荷恩不自觉露出了微笑。
“……不知道大家过得都还好吗。”
第三居住区,靠近南街公园的育幼院。
无依无靠的孩子、因父母忙碌而寄放于此的孩子,以及在幼稚园或小学里无法融入周遭团体的孩子————随处可见,却必须有人向他们伸出援手。就是收容了这些孩子的一所设施。对自己而言的家人,他们所居住的场所。
“…………”
呼应雀跃的心情,步伐也跟着加速。
从薰风吹拂的路口直直前进,走入格外引人注目的冷杉所耸立的转角处,漆成白色的三角屋顶建筑物便映入眼帘。
“——对了,戴着这东西他们会怕我。”
她将手伸向头后,解开紧绑的结。
伴随沙沙的摩擦声,眼带滑落。
“……反倒是没了这个,我比较难受。”
望着手里的眼带,她苦笑道。
双重的世界。
眼带、手掌、周围的树木、房子,一切事物都出现了两层叠影。
这是荷恩与碧欧拉姊妹与生俱来特有的领域系沁力术式——名为“天球图画”的能力所带来的副作用。
此为看见不远的未来的能力。
能预先判谊对手的行动并加以狙击,对枪使而言堪称是天赋的力量。但在此同时,缺点就是连自己也难以控制。由于肉眼所见的现在世界与“天球图画”映照出的未来世界重合在一起,一旦长时间同时观看这两个世界,大脑便无法负荷,造成晕眩的感觉。
……打从出生时开始吗。
……毕竟我和姊姊不一样。
姊姊碧欧拉在巫女见习生的期间累积修行,获得了控制“天球图画”的方法。而办不到的自己,就像这样戴着眼带。藉由封闭肉眼的世界,只观看“天球图画”的未来世界,勉强将脑部的疲劳控制在最低程度。
“算了,无可奈何的事。”
解开眼带后虽可立即感到些微的晕眩,但接下来毕竟要和许久不见的孩子们再会。
手中握着眼带,一步步走近育幼院的门口——
“啊,姊姊!”
“这不是荷恩姊姊吗?真的好久不见啰!”
聚集在育幼院围栏前的孩子们立刻鼓噪起来,打开门跑了过来。
“这次去了哪里呢?又跟龙战斗了吗?”
“是生态保育区。没有和地龙战斗,不过找到了疾龙的巢穴。来,这是当时拍下的照片。”
“荷恩姊姊!我昨天烤了饼干哦。也分给姊姊吃。”
“谢谢你,娜雪。不过难得烤了饼干,就分给大家一起吃吧。”
摸着女孩头部的同时,又有更多孩子聚集而来。
他们有的扯动衣服,有的跳到背上,总数超过三十人以上,但全都带着满脸的笑容。
“哎呀呀,听到大家在欢呼,还以为是谁呢。”
在几个孩子的簇拥下,一名四十多岁的女性从建筑物中缓缓走出。
“好久不见,园长。您看来气色很好。”
荷恩站了起来,低下头去问候。
——若是被天结宫的人看见,或许会怀疑自己的眼睛吧。
位居塔内最高阶级的千年狮,而且还是那位荷恩·诺瓦,居然会如此放低身段,面带笑容地与他人互动。这是他们从未见过的光景。
“老实说我很担心。听说这里也受到了幽幻种的攻击,损害方面不要紧吗?”
令浮游大陆上所有人恐惧的日子。
冰结镜界遭到突破,幽幻种大规模入侵的那天。据闻这所育幼院也遭攻击,受到魔笛的侵蚀。
“当然不要紧。大家都躲到避难所了。”
“魔笛呢?污染没问题吗?”
“……污染非常严重呢。门也坏了,整栋建筑物都被魔笛侵蚀,变得破破烂烂……那个时候还以为这里就要不行了。”
回忆起当时的情景,园长的表情微微僵硬。
“……真的很抱歉,天结宫没能及时救援。”
“不是你的错哦。况且现在都恢复原状了。魔笛也完全净化了不是吗?”
育幼院的负责人带着开朗的眼神拍了一下手,示意对方不必内疚。
“是的。我觉得净化得非常彻底。”
一旦被强大的魔笛侵蚀,就算汗化后也会留下痕迹。但在这所育幼院里却见不到。包括围栏、墙壁、土壤都干干净净。负责净化的术者或许非常杰出吧。
“看来是很优秀的巫女见习生呢。”
“是巫女大人哦。”
“咦?”
“巫女大人她不眠不休地将这一带完全净化了。年纪轻轻的却坚持不休息,花了一整个晚上的时间。而且还一一安抚每个孩子呢。”
“……那是——”
“是优米大人哦。她被称为洗礼的巫女,果然名符其实呢。”
“…………是吗。”
日中渗出苦涩的味道。
“哎呀,怎么了吗?”
“…………不,大家平安无事就再好不过了。”
“当然,这一切都多亏有你们姊妹的帮助。”
园长用双手搂着抱住自己的孩子。
“这所育幼院也是……如果没有你们的资助,或许就无法重建了。真的非常感谢。”
“如果这样能回报些许您的养育之恩,我们就很高兴了。毕竟我和姊姊都是育幼院的学生。”
她抓起脚边的男孩,在肩膀两端各扛起一人。
“好厉害——!荷恩姊姊的力气跟男生一样大!姊姊其实是男生对不对?”
“……你这么想被摔下来吗?拉格那。”
“哇哇!我……我只是开个玩笑嘛,姊姊。对了,如果我像姊姊一样进入‘索菲亚’,只要努力的话就可以变强吗?”
“嗯嗯,一定————”
‘如果有个人对您很重要,您同样也是用这种语气逼迫对方吗?’
刹那间。
某个候补生在天结宫内对自己说过的话,忽然在脑海中涌现。
……怎么回事?为何会在这个时候想起?
像那种随处可见的候补生,自己平时从不会将对方的话放在心上,更罔论去回想了。
‘那个……荷恩队长这么厉害,我看得太入迷了。’
‘如……如果努力练习的话,我也能跟荷恩队长一样——’
……对了,那个时候的——
在候补生的这句话之前,那天刚好也出现过类似的对话吧。吩咐那位保养员少年保养枪枝时所交谈的内容。
……那时候,我是怎么回答加特利亚的?
‘赶快抛弃那种无聊的想法。’
‘我的队上不需要没用的人。如果你还要学习那些不自量力的东西,今天之内就给我从队上消失吧。’
“————”
“姊姊,你怎么了?”
“……不,我没事。如果你想学我一样进天结宫的话,还是别——”
“哦,没错没错!我就是想进去那座好高的塔。可以办得到吗?我也能像姊姊一样两三下就打倒龙和幽幻种吗?”
“…………”
面对少年充满希望的眼神,她找不出该说些什么。
‘如果有个人对您很重要,您同样也是用这种语气逼迫对方吗?’
……不对,这个……只是小孩子单纯的梦想罢了。
和那个时候,让已经成为天结宫一员的人认清现实,从梦中清醒过来,两者是不同的。现在和昨目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姊姊?”
“……可以的。拉格那你一定可以。”
口中说出的这句话,语气是如此无力而拙劣。
…………好烦,实在烦死了。
…………为何我会被区区候补生的一句话搞得这么心烦?
是因为一针见血?不对,这种事……绝不可能承认。天结宫的人都是无用之徒,倘若不聚在一起就无法做事的无能家伙。
我……唯独我和姊姊两人是不同的。
自己的家人与同伴,就只有在育幼院成长的这些孩子们。自己正是一直深信这点,在天结宫里独自走过来的。
“……荷恩?”
“啊,我没事,园长——对了,我带了礼物过来。第二居住区那里有间咖啡馆,以前塔内的同事在那里担任店长,店里的蛋糕似乎风评不错。就是那些。”
她指着放在后方长椅上的大箱子。
“哎呀,真令人高兴。点心时间人家就一起享用吧。”
“好的。话说回来……”
说到一半,胸前的通信机忽然微微振动。是电子邮件?若是通话,应该会出现更大幅的振动才对。从这微弱的反应看来,或许是电子邮件吧。
“抱歉,可能是姊姊联络我。”
取出通信机,画面上简洁地显示一个“塔”字。
——来自护法院的全员通告……在这种时候?莫非是紧急任务?
‘符合讨伐清单描述,正与对应个体“S向量第八类”交战中。’
文中显示的这个名字,最初令自己无法置信。
长年来寻找的怨敌。让这所育幼院的孩子住进医院的罪魁祸首,它的名字。而且偏偏就挑在这种时候。
“……生态保育区的S向量?”
只能说太讽刺了。
那个地方,正是该幽幻种最初被人目击的地点。
……在我回到塔中才突然现身。
……这是在戏弄我吗?
“园长,不好意思,我突然有急事,必须先走了。”
“是吗?你也真是辛苦,一直在很危险的地方巡逻对吧?”
“下一次——我会找个充裕的时间再过来玩,顺便和大家一块享用点心。”
接着,荷恩转身背对自己的众多家人。她将藏起的眼带重新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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