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这一事态感到忧虑的义姬,终于在某一天,将梵天丸叫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商量解决方法。
“梵天丸。兄长可是个死缠烂打的人,是个有仇必报让的让人头疼人物。伊达家的家督之争还会愈演愈烈的。”
“嗯,抱歉母亲。”
“而且要是辉宗大人真死了你打算怎么办啊。”
“我就是赌一赌嘛。伯父本来就不是会慷慨就义的人,被逼急了肯定会弃刀说自己是在开玩笑的吧。”
“要是这一赌把自己父亲的生命都赌没了就无可挽回了啊!”
“……那个时候,别无他法了嘛。”
“兄长也是有冲昏头脑的时候的啊!这种事不允许再出现第二次了!”
“……是。”
义姬因梵天丸让辉宗的性命陷入危险而感到生气。
虽然她明白梵天丸下令“向父亲射击”的命令是演戏,并非真心想射杀辉宗。
但要是有个万一一切就都太迟了。辉宗会跟义光一起变成蜂窝的吧。
梵天丸将背上【弑父】的污名,而且梵天丸并非辉宗亲生。相当于养子的梵天丸要是把辉宗给杀了的话,那伊达家的家臣里除了小十郎等一小部分外会集体谋反的吧。
实际上,家臣团里已有大部分人因为害怕梵天丸过激的做法而变成了竺丸派。
说到底,义姬不能直接溺爱梵天丸,仅仅把竺丸放在身边的最大理由,为的就是不让伊达家的家臣团对梵天丸抱以方案——
(如果我公然疼爱梵天丸这个并非辉宗亲生的孩子的话,伊达家的家臣们不仅会记恨于我也会同时记恨于梵天丸的吧。但如果母女不合的话,那梵天丸所收到的就是同情而不是怨恨。)
义姬的这份情感,乃是不可告人的秘密中的秘密。
一直陪着梵天丸的片仓小十郎似乎有所察觉但……
“梵天丸,所谓才气,并非拿来炫耀的。智者行事应更为慎重才是。”
“呜呜,我有在反省。”
梵天丸想着(如果我是父亲亲生的话,那母亲跟家臣们都会夸奖我的吧……)消沉地叹气。
“你暂时离开米泽比较好。”
“母…母亲。你是说……让梵天丸,离开米泽吗?”
“我是让你假装放弃继承家督,为了能活跃于乱世而进行游学。”
“呜喵?”
“兄长之所以会抱以夺取天下的野心,正是因为年轻的时候有过上洛的经历,梵天丸也应该早点去京都见见世面。”
“……呜呜,说得好听其实就是流放吗,母亲。”
“才不是呢,为什么会这么想?”
“……梵天丸把父亲的生命放到天枰上去衡量了。被母亲所怨恨也是理所当然的……”
“我并没有记恨于你我不是说过了吗?”
“呜咕……既然没记恨于我的话为什么都不肯夸我一句……”
“要是夸奖你的话,你马上就会得寸进尺得意起来的吧?”
“呜呜……梵天丸我……”
不管是义姬还是梵天丸,都无法直白的表达出自己的情感。
义姬无法在家臣团面前溺爱梵天丸,只能摆出严厉的态度。
而梵天丸则认为自己因为伴随【南蛮作祟】而生导致义姬讨厌自己。
家臣会分裂为梵天丸派与竺丸派,正是因为这对母女无法坦诚相待。
为了打破现状,必须由梵天丸自己宣言要继承伊达家的家督。
此时的义姬,恨不得现在就让梵天丸嘴里说出这句话。
“梵天丸,那你能够代替静养中的辉宗阁下跟兄长战斗吗?”
梵天丸想起义光的高大身躯,不禁颤抖。
口舌之争姑且不论,要真跟那伯父在战场上相见可没有能赢的信心。
梵天丸还年幼,尚未有过初阵。
“……唔,不行的说……”
虽然很残酷,但果然现在的梵天丸需要更多的修炼与经验。
梵天丸不足的,是经验,以及自信。
虽然现在应该是义姬把梵天丸抱在怀里给她自信的,但此时的义姬做不到。
只有当梵天丸成为伊达家的当主。不是被逼而是主动成为奥州的霸者时,才第一次能被家臣团认同梵天丸是伊达家的公主。
为此义姬不得不给予梵天丸一个有一个的试炼。
“梵天丸,去京都吧。为了超越我兄长而找到点什么。”
“超越伯父……”
“去看看海,去看看南蛮文化。为了认识到你的眼睛并非南蛮作祟,将你从迷惘中唤醒。”
“我明白了,我梵天丸出发去旅行,母亲。”
梵天丸向义姬深深行了一个礼。
“但是不许带着小十郎去哦。给我一个人上路。能救自己的人只有自己。束缚你自己的正是你的心啊,梵天丸。”
“……我明白了。”
梵天丸颤抖着点着头。
坚强而楚楚可怜的女儿。
梵天丸为了得到母爱,不管母亲下达何种艰难的命令都会坚决执行。
(就算不勉强让梵天丸成为伊达家当主不也挺好的吗,就算不把她培育成能称雄一方争夺天下的英雄不也挺好的吗。只是像普通的母女一样,平淡的生活着幸福的度过每一天不也挺好的吗)
义姬不禁想要抱住颤抖着的梵天丸了。
但是时机太坏。
如果现在不把梵天丸硬赶出去旅行的话,恐怕梵天丸将永久错过见世面的机会的吧。
(不行,这孩子太敏感了。梵天丸要战胜自己内心中的黑暗,找到自己的居所,唯有成为争夺天下霸权的英雄才行。我应该从一开始就做好这样的觉悟了的)
这份思念止住了义姬的行动。
想让梵天丸在天下展翅翱翔的思念,与梵天丸作为普通的母女生活的情感,义姬此时第一次认识到,自己的心被撕裂成了两块。
伤心的梵天丸在那一夜在宅邸开始做旅行的准备。
“太过分了。竟然让不久前还整天宅在宅子里的公主一个人去畿内什么的太不合情理了。”
对于反对出发的小十郎,梵天丸踮起脚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够了”。
“如果带着普通的眼带的话或许我会变得很懦弱吧,可有着这大军师那让出的山堪眼带我就能够堂堂正正的出去看外面的世界了。”
“公主。”
“咕咕咕,就算相离两地,我的心也一直跟小十郎在一起。”
“呜呜……公主……变得如此优秀了呢……虽然之前是那么的废材。”
“吵…吵死了!”
小十郎,这天晚上一直在鼓励着梵天丸。
小十郎长途跋涉去甲斐并非只得到了一个山堪眼带,还找到了一个适合戴上这个眼带的梵天丸的传说中的名号。
“正如所言,即使出了米泽,这个眼带也会保护公主的吧。话说在古代的大唐有一位独眼的绝世猛将,叫做李克用的伟人。”
“李克用,没听过的名字呢。”
“据说李克用因为独眼而被称为独眼龙,为敌人所畏惧。”
“哦哦,独眼龙吗——咕咕咕。挺帅的名号嘛。”
梵天丸感受到了独眼龙这个词里的中二气质所以十分中意。
“公主也请以独眼龙自称。”
“我明白了,小十郎。干得好,能找到如此适合我的帅气名号,要好好的褒奖你才行。”
“非常谢谢!”
在一旁看着主从相拥之景的兼续终于对小十郎这位少年(其实是少女)感到敬服。
小十郎阁下为了将忧郁的梵天丸引诱到外边的世界,试遍了各种各样的可能性吧。这是何等细腻的爱情啊……
哈?难道这胸中的鼓动是恋爱吗?怎么会……我…我可是已经下定决心要跟谦信大人一样一生不犯戒的啊,在一旁一个人脸一下红一下青的。
“姐姐,爱也试着戴了眼带。”
“爱,暂时要别离了。抱歉,抱歉。”
“在与姐姐再见之前,不会摘下眼带的。”
“虽然暂时见不到了但我一定会回来的,要跟小十郎还有成实好好相处哦。”
“……是……姐姐实在太可爱了想死啊……”
而爱阁下也可爱得让我想死啊,兼续想道。
至今为止对恋爱跟家庭毫无憧憬的兼续,第一次察觉到了自己在梵天丸的宅邸里生活的这段时间里产生了对家族的强烈渴望。
流淌着泪水的离别之夜吗——
“呜啦!我带着蝗虫佃煮来鉴别了。”
唯有成实,无论发生什么都还是成实呢。
梵天丸似乎对这样的成实相当中意,此时也说着“那我就不客气的收下了”把讨厌的蝗虫佃煮硬是塞到了嘴里。
也因此有了别理之痛之外的流泪理由。
这一夜,兼续断绝了想要跟小十郎还有爱阁下一起度过,想要再稍微在米泽呆一段时间的情感。
“嗯哼,既然你要离开米泽的话,我也不能一直呆在这里劳烦各位了。”
“终于察觉到自己在这里蹭饭是多么无耻了吗,兼碳真是太烦人了。”
“闭嘴!你完全不了解米泽之外的世界吧,由我来给你带路到半路也行哦,梵天丸。”
“才不要呢,多管闲事。兼碳给我速度滚回越后去。”
“为什么!为什么!”
“你看小十郎还有爱时的眼神莫名有些妖艳之色。”
“什什什么,谁妖艳了!”
“不管是小十郎还是爱我都不会给兼碳的!”
“混…混蛋!”
不用说,兼续此时确信了“被情所困的我错了。果然这家伙总有一天会作为邪恶的魔王觉醒给奥州带来大乱的”。
梵天丸在家臣们“为什么公主要一个人前往京都?”“似乎是被义姬大人给赶出去了”“因为企图射杀主公而惹义姬大人生气了吗”“我们伊达家会何去何从啊”“不知道”“主公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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