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同时,两个人的手都停顿了住,两道视线灼灼向我射来,我的泪水如泉在汩汩喷涌,淋湿了头下鲜红的土地,我伸出了手掌,想爬过去,但身体就如一滩烂泥,那么无力,无力到让我愤恨,终于我的手掌攥成了拳,嚎啕大哭狠狠的捶打着地面感。
“沁儿——”是他们在叫我,两个声音都透着关心和焦急,还有那让我泪流不止的丝丝楚楚的疼痛。
“不要打了好吗?不要……”我模糊的说着,甚至语不成调。
忽然,一阵地动山摇,我只觉得整个身子都在震颤,这山摇地晃伴随着嘈杂无序的马蹄声,我霍然止住了哭泣,抬头看去。
“哈哈哈!哈哈哈!”一个人,盛马戎装,带着万千的铁骑大笑着狂奔而来。
绫天随!是绫天随!他来了!但我一点都高兴不起来,那种不好的预感重新侵袭回来,我急忙收敛心思拼命的思考,却在刹那后猛然的心里一个重重跌颤如被锤击,他这个时候才来,不是来救默舞,而是来坐收渔翁之利的!
君默舞与轩辕亡澈都停止了动作,齐齐的看向那个叫嚣着颠笑而来之人,我的身体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切给震慑住,倒是恢复了力气,撑起身子,朝君默舞和轩辕亡澈摇晃的跑去吠。
“停!”到了近前,绫天随一声大喝,叫停了他身后的部队,他的嘴角挂着得逞的笑意,脸上尽是精明之光,身上的青龙甲胄傲气凌人,全然不见了那个醉生梦死的样子。
绫天随看到正跌撞而去的我,高声讽笑道:“沁儿,你真是朕的好女儿,君国的好儿媳,设想周全缜密,你看,朕应邀来救你的丈夫了!”
我的脚步蓦然顿住,摇着头皱眉看着他,他根本就不是来救人的,他那双嗜血的眼睛野心勃勃,他其实早就发兵了,他在暗处等,他要的是他们两败俱伤,要的是做这天下的霸主!
君默舞深深的看着我,转过头去长笑起来,“绫天随,是我低估你了,你在别人面前上演的一幕一幕贪杯恋香,不过都是在做戏,在掩饰你妄想吞掉天下的野心!”
闻言,轩辕亡澈脸部绷紧,沉声道:“十五座城池换一个假绫风,你明知是假的却故意装疯卖傻,让朕对你掉以轻心,而今知道绫风在瀚京你却不去救,朕还在瀚京布下了天罗地网等你去跳,哈哈,绫天随,算你狠!”
绫天随打马在原地转了转,目光在君默舞与轩辕亡澈二人身上的伤口处扫来扫去,脸上阴森的笑容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仰天长笑,笑声惊动了整个空旷的原野,风沙猛然吹来,迷糊了人的双眼,片刻后又消逝而去。
绫天随笑得疯狂至极,“君令扬,你不是与朕赌吗,赌二十年后谁主天下,朕真的希望你能从坟墓里跳出来,看看你的亲生儿子如何在朕面前自相残杀,哈哈,哈哈哈!”
什么?他说什么?君令扬是先帝的名字,难道说……
我的视线猛的调向君默舞与轩辕亡澈,他们……他们……他们是……
我不敢置信地捂着口,周身的血液在一瞬间陡然凝结冷冻,任那阳光再刺眼,也无法融化包裹在我身上的千年寒冰,身体越来越冷,冷得我脸色苍白、浑身打颤,终于再也坚持不住的软倒在君默舞的脚下,脸部磕在轩辕亡澈落在地上的金色头盔上,痛若钻心。
“绫天随,你在胡说什么?”轩辕亡澈蓦然开始咆哮,那在我眼前他的剑尖抖动得异常厉害。
“哈哈,君默舞,朕写给君令扬的信你想必已经看过了,你该知道君无痕根本就不是什么君国三皇子,你真正的三皇兄,就站在你的面前,在朕没来到的时候,你们还在你死我活的拼命,哈哈哈!君令扬真是迂腐,他说与朕赌二十年后,但朕在二十年前就已经下了手,用貍猫换太子之计将真正的三皇子给掉了包,正巧轩辕圣的妃子也诞下一婴,那孩子生下来就行将断气,倒是让朕省去了再杀他的功夫,朕一箭双雕,何乐而不为?先机早已在握,朕这二十几年来的处心积虑、隐忍不发,为的,就是这一天!这个天下,是朕的!”绫天随张扬的笑,阴戾的话语,震得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浑身发麻。
“你胡说,你——”轩辕亡澈忽然大喊,可是话未说完,嘴角就滴下了鲜血,滴进了我面前的头盔之中。
绫天随放肆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朕有没有胡说,你们看一看你们脚下头盔中的鲜血便知!”
第一百六十五章 是结局么
那个金灿耀眼的头盔离我最近,我只要稍一抬眼就看得到,可是我却不敢,如何也不敢抬起头看过去,因为在刚刚轩辕亡澈的鲜血滴下来的时候,我就已经清清楚楚地看见了,那血液与原来的血液,毫无悬念的,全然相溶!。
这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老天太会开玩笑,将我们所有人耍得团团转,然后在故事的结尾才揭开让人疼痛若死的谜底,它以为我们都有铜身铁臂,以为我们可以百痛不侵,可,我们只是凡人啊,我们不是神仙,我们有七情六欲,有爱恨情仇,为什么还要来折磨那一颗颗伤痕累累的心感!
轩辕亡澈才是真正的君国三皇子,君默舞与轩辕亡澈是亲兄弟,可是他们却一次又一次的厮杀拼搏,呵,多年来绫天随做成一副昏庸的样子,他中立,他很少出征,原来就在等这一天,现在,他终于如愿以偿了,他才是那个背后真正的魔鬼,他的魔爪已经成功地扣住了我们每一个人的喉咙,只要稍一用力,便会顷刻窒息!
我茫然的睁开眼睛,不知聚焦何处,余光中君默舞与轩辕亡澈的双腿都在向后方倒退,他们,也承受不住了是么?
我捂着痛到不行的心口,颤颤巍巍的爬起,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我那么不希望轩辕亡澈死去了,冥冥之中已注定,他不能死,他若死了,叫君默舞拿什么去向先帝交代,叫君默舞情何以堪,他已经失去了一个三皇兄,难道还要再失去一个?亲生兄弟,那是血肉相连,扯也扯不断干系的,哪怕他们是天敌,是仇家,可是他们身体里流的却是相同的血液,那血液上刻有一个共同的名字——君令扬!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轩辕亡澈撇下手中长剑,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抱住头,脸色痛苦难当,连他这样铁硬的一个人都经受不起这个打击了,太突然,太难过了!
君默舞“咚”的一声跪在了地上,长剑直插地面,剑身上轩辕亡澈的血液依然新鲜红艳,他面色苍白,慢慢闭起了眼睛。
我猛的跑了过去,从身前抱住他,“默舞……”泪水很快的流下,贴上他血红的铠甲,由透明变成了殷红吠。
“父皇,告诉我,我该怎么做……”君默舞,第一次,流了泪,那泪水顺着他紧闭的眼角滑下,滴上了我的鼻尖,男儿心伤,痛到极致,也会泪落成行。
“朕来告诉你怎么做!”绫天随忽然一声高喝,而后“铮”的长剑出鞘。
我看到君默舞的身上出现一条长长的阴影,那阴影里有绫天随举剑的姿势,君默舞已经全然没了知觉,只是闭着眼一动也不动,我猛然将君默舞狠狠搂进怀里,对着绫天随大喊:“父皇——”
绫天随一怔,举剑的手顿了一顿,这失神的空当,眼前霍然金光一闪,是轩辕亡澈提剑而来,绫天随急忙转移剑锋,朝轩辕亡澈砍去,我慌乱的转过身,轩辕亡澈早已体力透支,还有伤口一直在流血,对于绫天随的进攻他根本无从招架。
眼看着下一剑劈下去,轩辕亡澈就要失去一条臂膀,我一步蹿了过去,只身拦在轩辕亡澈身前,哭着大喊:“父皇,不要杀他!”
我真的希望这一声父皇,可以激起他一丝亲人间拥有的情感,君默舞与轩辕亡澈是亲兄弟,他看着他们自相残杀,难道一点都不痛么,如果这两个是他的儿子,他也不痛么?
“沁儿……”轩辕亡澈惊诧的声音响在我身后,那颤抖的声音里夹杂着分明的不敢相信和诺大的激动欣喜。
绫天随的剑尖停在我了我的肩膀上,凝视了片刻,忽然眉眼重归狠戾,怒喝道:“朕不是你的父皇!”
我摇着头,哭泣着道:“你养了我一回,就是我的父亲,我恨你也罢怨你也罢,可终究是被你养大成人,我知道娘亲她欠了你一辈子的情,所以你恨我,从我一出生就恨,好,母债女还,你对我所做的一切我都可以忘记,那么求你可不可以也忘记,就将这些债都一笔勾销,难道我所承受的一切一切还不够去偿还娘亲的债吗?人活着,就这么一世,不过短短数十年,恩恩怨怨何时才了?二十年前的赌约你赢了,这个天下,你拿走,我只求你,放了他们,父皇,我求你……”
这么一刻,我什么都想通了,因为这一幕一幕全都是闹剧,谁能真正得到自己想要的,人生永远也不会有完美,什么爱恨情仇,都在这一刻统统归于零,我只愿,如今站在我眼前的人,都能活着!
绫天随因我的话而变了变面色,他是不是有所触动了?我仰着脸希冀地看着他,“父皇,不要杀他,好么?”
绫天随眉心一拧,“朕说了,不要再喊朕父皇!”
“好!我不喊!”我断声回他,“我不喊,但绫风会喊,此刻他正在瀚京喊着你,你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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