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是个二十几岁的毛头小子,长得像极了他父亲。
林教头道:“这是我儿子,为人鲁莽,你们俩见过了。”那小子唱了个喏。赵瑜却呆在那里,眼见这小子都比自己大,自己还与他父亲称兄道弟的,那与他如何个称呼,真是尴尬。
林教头道:“呵呵,瑜公子不要烦恼,各交各的就好。”说完叫儿子进了里面,就把这给揭了过去。
原来宋朝时候,礼教已经渐渐严密起来,两程理学已然确立,“上下之分,尊卑之义,理之当也,礼之本也”。又道:“君臣父子,天下之定理,无所逃乎天地之间”。是以辈分之守极为严格。只是这谷中脱开外面世俗羁绊已久,民风淳朴,林进他们就比赵瑜把这些礼数看轻些。
当下把碗中的酒喝了,赵瑜已是微醺,起来告辞出去。摸索着走到自己的住处,见有个人影在徘徊,依稀是慕容念娇,状甚焦躁。赵瑜心中一紧,怕是她等的久了,心生怨恨,不知又要如何捉弄自己,但此时已无处可避,只得硬着头皮迎了去。
慕容念娇看见赵瑜回来,一头扑了上来,抱住赵瑜,抽噎起来。赵瑜一时不知所措,看惯了她平时刁蛮泼辣模样,这时一副小女儿样子,当真手足无措。慕容念娇哭了一阵,才略略止住,推开赵瑜,双手拍打他的胸膛,道:“你,你怎么才回来,我都在这里等你多时了,还以为你跑哪里去,给哪个野兽给叼了去做伴了呢。”真是语带娇嗔,面带梨花。只道慕容刁蛮女,却是情海小娇娘。
赵瑜此时从恍惚中醒过神来,忙抓住慕容念娇的双手,拥入怀中,忍不住低头在她面颊上轻轻印了一个吻。慕容念娇害羞,轻轻挣脱怀抱,两人这才相携进入屋内。赵瑜剔亮油灯,两人在石凳上坐了,才听慕容念娇说起详细来。
原来慕容念娇下午来了两趟,见赵瑜睡得香甜,不忍叫他。后来眼看到晚饭时候了,又跑来叫他吃饭去。那时赵瑜却已不在,到了林进家去了。慕容念娇见赵瑜不在,以为到大厅那边吃饭去了,又跑到那边去看,还不见他,又跑回来,还不见他。本想问问其他人看到赵瑜没有,到底有些害羞,没好意思问。时间一点点过去,总不见赵瑜回来,害怕他到外面乱跑,真怕给野兽叼了去,正在无计可施。当下已顾不得害羞,刚想找人去找他,却不想这时候赵瑜回来了。慕容念娇这小女孩子情窦初开,柔肠万转,心中又为赵瑜担惊受怕,骤见赵瑜回来,禁不住哭了起来。
赵瑜道:“那你还没吃饭吧?”“亏你还说的出口,看你酒气熏天,想是酒足饭饱,亏我还在为你担心,怕你饿着,怕你去当了什么猴大王。你却心中没我,一点都不念我。”这时听赵瑜问起吃饭没,才感觉是饿了。“还不送我回去吃饭,真想饿死我么?”赵瑜忙站起来:“好、好。”来搀了慕容念娇,走出门来。
这时前方有两个人提了灯笼往这边来,见了慕容念娇,道:“大姐,夫人见你这么久没回去,都急了,叫小底们来找你,还好一来就见到你了。”是慕容宅上的两个女使。慕容念娇忙挣脱赵瑜的手,道:“你喝了酒,也别送了,我明天再来。”赵瑜要送,慕容念娇不让。两人正在推让中,一个女使道:“也没几步路,公子就回吧,天黑不好走路。”赵瑜这才不送,站着看慕容他们走远了,才回了屋中。
赵瑜想起慕容念娇的娇态,心中起了一阵涟漪。
今天虽多喝了些酒,但他也不想把练功搁下,灭了灯,坐床上练起内功来。###第第十七章 回谷
翌日,赵瑜还到练武场中。现在他比邓凤星差不到哪里去了,除了力气小些,招式与轻功都不逊色于他。林进也在,见赵瑜过去,忙撇开别的人,看赵瑜与邓凤星对练,之后指点了几下,说道:“招式都已能到位,只是再熟练些就好。”就走开了。
吃过早饭,慕容念娇来了,拉了赵瑜要到外面去玩。还说过几天父亲就回来,那时见赵瑜的时间就要少了,要赵瑜现在多陪她玩。赵瑜不解,慕容念娇也没多作解释。现在慕容念娇刁蛮习性少了些,多了些娇憨态。她现在偶尔也发发脾气,也会捉弄赵瑜,有次还把赵瑜给推下水去,害他喝了好几口水。有时也调皮捣蛋,撵的鸡飞狗跳的。
赵瑜现在认识的人多了起来,偶尔自己,或带着慕容到这里转转那里逛逛,跟这覃卓航学机关,又跟唐经天学医术,还跟孔夫子讨论儒家经典,写几笔字,画几幅画。他被徽宗逼着学书画,虽不愿意,却也学了不少。虽然离赵佶的要求还很远,那老夫子却已赞不绝口。
这天正跟夫子在讨论“蜀道难”。说起太白没到过这里,而“黄鹤之飞尚不得过,猿猱欲度愁攀援。”“畏途巉岩不可攀”,却是就像说的是这里一样。而“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却比这里弱了,这里就不要人守,也绝不会有人能进的来。赵瑜谈起太白的豪迈奔放,清新飘逸,禁不住无限向往。这里正说着,忽然听到一声清啸声传来,赵瑜一听,是慕容钊的声音,知道他回来了。
夫子道:“谷主回来了,我们去看看。”这谷中可能就这夫子没练武了,走的慢,赵瑜只得陪他慢慢走,身边跑过去了很多人。慕容念娇也携了她母亲的手,跑了过来,见赵瑜陪夫子走,也不等,跑前面去了。
过了一会儿,就看慕容钊从壁顶上下来。这次虽然手上提了东西,但比那次提着赵瑜下来从容了许多。等到赵瑜他们走到慕容钊那里,人群已经把慕容钊围了一圈。慕容钊一一打过招呼,领着一群人往村庄走,见赵瑜与夫子也在,特意拨开人群过来与夫子说话,又对赵瑜道:“你跟着我来。”赵瑜答应了。到了村庄边,人群渐渐散了,夫子与慕容钊和赵瑜告了别,自己走了。慕容钊带回来的东西早有人拿到慕容家院落里去了。
到了客厅,慕容钊与夫人两边坐了,慕容念娇立在慕容钊身后,赵瑜立着听慕容钊说话。慕容钊道:“不知道你这段时间在这里过的怎么样?武功可有长进?”赵瑜道:“过得很好,练武也不敢偷懒。”“你演练一遍看看。”赵瑜照做了。一套招式演练下来,慕容钊又叫赵瑜上前,赵瑜不知道何事,走了上去。慕容钊突然一掌拍来,赵瑜大惊,那掌势何等凌厉,赵瑜一时避无可避,左掌在前一拨,右掌跟着硬接。那夫人与慕容念娇都同时啊的一声惊叫。赵瑜不知道哪里应对不妥,竟惹起慕容钊的杀心,知道这也就是做无谓的挣扎,这一掌只要打实了,那还有赵大公子命来。
说时迟那时快,就听得啵的一声,两掌已经接实了,赵瑜只觉得身体一震,往后蹬蹬蹬退了七步。那慕容钊也不跟上,还坐了在那里,说道:“不错,我虽看你聪明伶俐,会有大成就,却还是超乎我的想象,超过我的预期很多,难得。”慕容念娇道:“吓死我了,爹爹要出手试他也不说一声,害我担心。”“我家阿娇不是看他不顺眼的么,什么时候关心起他来了。”慕容钊道。慕容念娇脸一红,却不依了,撒娇着要拔慕容钊的胡子。慕容钊最怕她这招,呵呵笑着四处躲避。夫人道:“阿娇别闹了,你爹爹回来还没好好休息,你就消停些吧。”慕容念娇这才停下。
赵瑜知道该离开了,就告辞了出来。慕容念娇给她父亲一说,都没敢和赵瑜打个招呼,只两眼直钩钩看着赵瑜出去。慕容钊打趣道:“敏妹,你女儿魂儿还在么?!”夫人哈哈大笑,慕容念娇脸更红了,叫声“不理你们了”就往里进跑去。
过了两日,慕容念娇跑来叫赵瑜过去。这两天她还没来看过赵瑜,赵瑜还真有些想念见了慕容念娇,大喜,把她拥入怀中,紧紧地抱着。慕容念娇也不挣扎,她在静静地享受着这份温馨。过了一会,慕容念娇才挣开怀抱,拉了赵瑜的手,往家中走去。
慕容钊已经在等了,见赵瑜进来,很郑重地道:“赵瑜,你可愿意拜我为师?”赵瑜一怔,随即大喜,但努力使自己不至于过于激动,道:“小子愿意。”当即跪了下去,叩了三个响头才站起来。慕容钊正色道:“好,好,你即拜我为师,那我这一派的来历,就必须好好跟你说说了,阿娇也好好听听,你了解的也不多。”慕容念娇答应了,遇着正经事,也不敢使性子。
“我慕容氏乃鲜卑族人,昔日五胡乱华时,打下了锦绣江山,建立了大燕国,当真威震河朔。只可惜敌人凶险狠毒,颠覆我邦。但我大燕子孙,世代不忘复国。到我父亲时,我祖翁更是给我父亲取名为复,自是要时刻不忘祖训,须当兴复大燕,夺还江山。只是我慕容氏历隋唐两朝,一时无领袖绝伦人物,又无可乘之机,这才兴邦无望。到五代后期,我慕容氏终于出了位人物,叫慕容龙城,他是一位武学奇才,独创这游龙掌,纵横江湖,当世无敌。先祖自是不忘祖训,纠合好汉,意图复国,可惜天意弄人,还是给你先祖抢先一步,建立了大宋。那时世人历经五代十国的动乱,已是人心思安,我先祖虽武功高强,但筹划日久,终无建树,最后也是郁郁而终。我祖翁慕容博,亦是当世奇才,武功造诣深不可测,大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而为了复国,万般计算,忍辱负重,隐姓埋名。我父亲更是一生为了复国,四处奔波,终是人算不如天算,后来竟落得个神智不清。”慕容钊对祖父父亲种种事情,如何能说清楚(详情请见金庸大侠之【天龙八部】)。虽然为了复国可以不择手段,终是有些不够光明正大。###第十八章 往事
原来慕容博使用诡计,一手策划了宋辽武林雁门关大战,想挑起宋辽战争,使自己复国有可趁之机,但未能成功。又隐姓埋名,到少林偷学武功,又被扫地僧识破,后终被扫地僧感化,皈依了佛门。慕容复一心一意以祖训为重,欲重兴大燕的辉煌。他为人心机颇重,城府极深,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