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七雪笑,将管千小心翼翼的扶起来,带些狡黠。
宴会之上,觥筹交错。
一人撅着胡子笑眯眯的在与四下的人敬酒,几个青衫的男子笑吟吟的走过来,恭敬的拱手,神态自若,笑容可掬,看起来都是富贵的名公子,衣衫华贵恍若惊鸿。
青衫男子而过,其余的自动的退隐了两步,他上前一支手,眼神中带些得意,笑道:“管老爷,几日不见,身体还曾康健?”
管家老爷哈哈大笑,忙支起身子递过一杯酒,杯盏相碰两人相视一笑。
“最近老朽康健的很,不过依旧抵不过岁月啊,还是苍老了不少。”
男子轻声一笑,摇头道:“哪里哪里,您老绝对能长命百岁的。”
听闻,一个大手拍着男子的肩膀,一个模样俊朗的老人走来,眼神止不住的笑意:“怀儿,你可莫要夸他了,现在正直他春风得意的时候,还养育了一些好儿女啊。”
邹怀容连连点头,说道:“那是啊,侄儿可是比不过管家的二公子,才华横溢,连冯家的少爷都自愧不如啊。”他一摇头,眼神中带些赞赏。
一听到“冯家”这个字眼,管千觉得心有些揪了起来,仔细听闻那几人说的话,却突然感觉几人的目光倏忽转到了自己的面前。
“千儿。”管家老爷笑眯眯的轻唤,面前的人目光都投注在这小姐面前。粉黛含烟,峨眉轻蹙,樱桃小口甚是较小可怜,细小曼丽的身子更增添了无穷的魅力。步莲轻踩,她一步步的走到了管老的面前,一低头,唤了声:“爹爹。”
温暖的手掌抚在头发间,管老笑的颇是欣慰。
“老郑,怎样?我的女儿生的水灵吧。”今日他格外高兴,一挑眉对准身旁的那俊朗老人说道。
那人连连点头,心里也喜欢的紧。
管家老爷笑的合不拢嘴,郑老爷却有些愁容了起来:“这小姑娘生的确实美,只可惜我家门槛太低啊,不然就让我儿八抬大轿将她迎入府中。”
这话一出,管千愣在原地,自己总有日会嫁人的啊。
管家老爷一摆手,嗤笑道:“老头真是好不正经,居然在宴会上当中打我女儿的主意。”
郑老爷哼了一声,脸色颇为不好:“就知你爱女心切。”
在争吵余中,突然传来一阵极细的声音:“圣上驾到。”
几人一听忙收敛了方才的针锋相对,摆着一副严肃的面孔跪拜在了地上。铿锵有力的步调传来,一步步像是直击人的心底,所以人都有些莫名的紧张,虽说圣上坚持清廉为政,可一个身份就能把人给压死的,谁不是说了一句话就要了那人的脑袋?
“扑通——”几声,所有人紧接着都跪拜了下来,管千也随他们一起跪在地上,眼神中带些无措,余光瞥着面前的人,却看不真切,只能看到袍子上明晃晃的一片。
“起吧。”威严却带些稚嫩的声音,管千诧异的抬头,严肃的面容却不失一些稚嫩的脸庞,清秀的眸子间带些谅解和宽慰,看起来圣上的年纪应当不大,那样清亮干净的视线是做了老一辈的圣上始终未曾得到的啊。
管千忍不住勾起了嘴角,看来这还是个明君。
一旁人忍不住轻喝了起来:“放肆的小丫头,怎能在圣上面前如此失容。”
一转头发现所有的视线都对准自己,管千手足无措真是花容失色的跪了下来,方才有些懊恼,怎么能突然笑出来呢。
“你…你就是管家的小姐。”好听的声音,而如今听起来却有些可怕。
管千点头,跪在地上身子不由的颤抖。
管家老爷耐不住性子,一把的跪了下来,磕了一个响头:“圣上英明,小女仅是不懂事罢了,妄…妄圣上格外开恩。”管千一咬唇,都是自己不懂礼数,本自爹爹要把自己教育成贤良的女子,在如今闹了这么大的一个笑话,还真惹得管家没有面子。
“嗯?”旋即面前的人笑了起来,“小姑娘难免玩乐,无碍。”
管家老爷一听,不动声色的舒了一口气。
“起吧。”单纯的几个字眼,管千松口气站起身来,抬头看那人带些温和的笑容,忍不住有些愈发的沉溺在此。
“小丫头看起来很是可爱,往日里来定能许配个好人家。”
一听到许配儿子,管千不由得脸色烧红,脑袋里想起了冯楚义那张脸更觉得心中五味陈杂,不由紧蹙了眉头,低下头去。
七雪着急,上前低声提醒:“小姐,圣上在夸你,要有回应啊。”
管千方才回神,行个李,懦懦开口:“谢圣上。”
那人挑眉,似有不满:“怎的,居然不高兴么?”
管千也左右顾不着什么,想到什么就索性开口:“回圣上的话,管千…不想嫁人。”
这话一出,四下讶然,连管家的老爷都怔在了原地。
“哦?”圣上颇为好奇,一挑眉毛,问,“这又是什么道理?”
“若是管千嫁人了,自当没有人伺候爹爹。”管千犹豫,随便搪塞了个理由。
“这不是理由。”周围的人都吸了几口冷气,欺君之罪乃是满门抄斩的。
管千却丝毫不惧,一挺胸膛让自己来的更有气势些,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面前的人,眉头皱紧:“圣上想听真正的理由么?”
一阵沉默,管千也接着开口:“管千只嫁于心中那人,荣华富贵均是过眼的烟云,愿得良配哪怕他仅是布衣贫民。”
话声音不大,震撼却异常强烈。谁人不知管家的荣华富贵,朝堂之上一人之上万人之下,攀沿富贵的人比比皆是,均是才华横溢的公子哥儿,而如今,眼前的这位小姐居然抛弃荣华富贵甘愿沦为一个布衣,实属是胡闹。
管家老爷气结,却又在圣上面前不好发作,脸色铁青的握紧了拳头。
“啪啪——”清冷的掌声传来,面前人居然笑出声来,赞叹道:“好伶牙俐齿的丫头,有骨气。”这赞叹却并无半点嘲讽的意思,反而带些赏识的意味。
圣上转头对着一旁的管老,乐呵的自在:“管大人如何教出如此的奇女子来,真是闻所未闻。”
管老头上冒着冷汗,料定这定是伤了皇家的面子,满脸歉意:“这…小女生性顽劣不懂事,圣上莫要和她一般计较。”
“计较?”他缓缓的摇摇头,眼神打量着方才气势张扬如今却垂头丧气在一旁手足无措的小姑娘,轻声笑出来,“这小姑娘有趣的紧,真想好好认识一下。”
唤着身旁的小厮,一人低头顺眉,模样甚是恭敬。
“先将东西搬进府中吧,我今日想留宿在管家。”清冷的声音交代着,身后那人面无表情仔细的听着,闻罢点了点头。
管家老爷却颇为心急,着急的上前,一拱手歉意的说道:“圣上,这。。。恐怕不妥。”
“不妥?”那人讶然,“难不成管老不欢迎我?”
“不不,”他连连摆手,头上汗渍连连的,这却是一个不好得罪的主啊。他心中大骇,只得照实说来:“本自就没有料想圣上居然屈驾于寒舍当中,一切浅陋的打紧,总不能委屈了九五之尊啊。”
“没关系,”面前人丝毫不介意,反而宽慰一笑,道,“今个本自就是来玩乐的,哪里需要顾及上下之间的关系,君臣不分,大家自行尽乐就好了。”
管家老爷不方便再说些什么,只得尽力的吩咐管家多准备的齐整一些。管千在心中暗叹:兴许真是一个明君啊。
第一百零四章 天如一袭红衣浊(陆)
是夜,寒气颇重,这样的夜静谧的让人也不由安心了起来。一手撑着头,管千看着外面浓密的月光有些发呆,心中却一片凄寒。
今日在圣上面前说的却是好,可要做到却是难上加难,若无了那人,一切男子在自己面前恐怕均未能心动吧。
她暗叹了一声,眼神颇为凄楚。
突然,有敲门声不轻不重的响了起来。她有些狐疑,不晓得如此晚了会有谁来拜访,轻步走去,小心翼翼的拉开一条缝隙,一看站在门前晃眼的黄色袍子。
“圣…圣上!”她惊呼一声,腿一软立马跪在了地上。
面前人颇觉得无奈,手将她扶起来,交代道:“今日早说了君臣不分,你我不必客气。”管千这才发现,原来圣上在话语里从未如以往的帝王一般的尊贵的称呼自己,反而是“你”“我”一般如此简单不过的字眼。
“圣上这般是否失了身份。”她忍不住说出了自己的话,那人愣了一下却知道对方说的什么意思,旋而一笑,摇头:“这样也好,免得高高在上的模样,让人看了心生畏惧却无一人愿意与我交流。”
“你知么?孤独的滋味却是可怕,如心中的蛀虫一般,你知晓它在那里却无论如何没办法把它赶出来,因为它已经扎根了,若是强行如此的话代价总是失去了生命。”
“空空荡荡的样子,却是可怕。”他摇摇头,眼神带些无奈。
管千脑子颇是糊涂,看着面前的人却很陌生。
“算了,”那人洒然一笑,变戏法一般的从身后拿出一个瓷瓶,几个冷清高傲的梅花点缀在白色玉匣的瓷瓶之上,颇觉的孤高。
“呃?这…这是…”她有些慌张,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与我喝一杯么?”将瓷瓶递在那人的面前,眼里满满的笑意。管千缩缩头,奈何拒绝不得只得苦着脸点了点头,大约碍于今日出尽了风头,也倒霉了管家的形象。
“那个。。。圣…圣上。”她吞吞吐吐的有些犹豫。
那人脚步一顿,侧头说道:“叫我玖风就好了,关乃皇族姓氏就免去罢。”
管千突然想起了那一句“今日君臣不分”,大抵也就是这个样子吧,可直呼圣上的名字却实属不妥,方才想开口拒绝,那人突然加上一句:“不用介意,我的真名不是这个,只是小时先生赐予我的学名罢了。”
听到这里,管千不由有些讶然:“怎么?皇子也要换名与先生教学么?”
玖风低声一笑,摇头道:“你是不知,自小我们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