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那不是你要的,我知道你不喜欢这样的生活。”
“我只是还不习惯,但有你,我想我会慢慢适应的。”
“不是,你不会,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赤妍专注地望着他,“我以前也这样认为,所以极力想你留下来,可是当我看到你在五陀山上的生活,那种自在,是属于你的。我不想让你的将来因为我而留有遗憾。”
“不是这样……”
“够了!你们俩。”城戚的声音被皇上打断,他恼怒地盯着赤妍道,“不做公主?那你能做什么,普通老百姓吗?平民的生活你以为像你这样娇蛮的公主可以适应?!”
“皇上,公主只是一时冲动,请容许我们先行告退,让我回去和公主说说。”眼见皇上面色越来越糟,城戚拉起赤妍要离开。
赤妍却挣脱开了城戚的手,“不!我不是冲动。”她无所畏惧地望着皇上,直到感觉自己的泪水滑出了眼眶,缓缓地跪了下来,“父皇,我知道我这样的要求很过分也很任性,但这并不是一时冲动,其实很久以前我就想过。不,城戚,你不要打断我,让我先说完。”
“做这样的决定不完全是因为城戚,也是为了我自己。生来我就长在皇宫,身为一个公主好像该有的坏习惯我也都有了,于是每个人都认为我是属于这里的。娘生前常对我说要学会融入皇宫生活,要我收敛脾气放宽心态,我有试着在做,而且也改变了一些,别人对我的态度确实有所不同了,也得到了父皇的疼爱,可是我还是我,不知道身为一个公主应该做什么,说什么才是最好的,应付不来宫中形形色色的人,也学不会阿谀奉承,更不会察言观色,惹火了我照样会发脾气,这样的我似乎在宫中注定是个异类,也可能时常闯祸。父皇,我这样说也许你会不高兴,但是却是我长久以来一直没有说出口的感受,”赤妍停了一下,再继续说道,“我,不快乐,宫中对我而言没有归属感。”
皇上一怔,呆呆地望着她,这一刻他仿佛看见了当年的宜妃,那个跪在她跟前,一遍一遍求他放过自己的女子,那个往后日子中了无生气,迷离的眼神不断地在说些什么的女子。当年他没有听懂,现在却突然醒悟,没有快乐,没有归属感,她在用一生重复着这样的句子。
城戚也惊讶于她说的话,原来赤妍一直有这样的感受,却从未对任何人说过,恐怕对自己的娘也没提起过吧!
“也许是因为娘也来自民间,所以我总感觉自己应该回到那里,山珍海味荣华富贵也不能保证一生的幸福,不是吗?所以,父皇,求你容许我再任性最后一次,让我离开这里吧。”虽然觉得有一些对不起父皇,但父皇儿女成群,她也不是最受宠的一个,失去自己也不算太大的损失吧。
皇上疲倦地闭上眼睛,宜妃的愁容却清晰地浮现在他眼前。宜妃,这是你对朕的惩罚吗,你为朕生的女儿,一个在宫中长大的公主却感觉自己不属于这里。
良久,皇上长叹口气,转头问城戚,“城戚,你怎么说?”
城戚看了赤妍一眼,她的眸中闪着坚定。他思考一一会儿,终于也同赤妍一同跪下,握住她的手,“请皇上成全。”
皇上望着两人交缠的手,最后目光落在了城戚身上,“赤妍跟着你,除了粗茶淡饭,你还能给她什么?”
城戚顿了一会儿才道,“也许皇上可以给她太多,太丰盛,而我能给的只是她想要的以及——幸福。”
赤妍转头与他对视而笑。
皇上仰头闭上眼,感到一阵心痛,宜妃,当年的你是否也如此想,我能给你太多太多,甚至生命,可是却给不了你想要的和幸福。那么简单的道理,却用了这么久时间才明白。
再次睁开眼,皇上走到两人面前。罢了罢了,难道还要重复当年的悲剧吗?“城戚,朕将赤妍交给你了,从今以后她再不是公主,只是——你的妻子,你要让她幸福。”
“是的,皇上。”
“谢父皇。”赤妍流着泪,望着父亲渐显苍老的脸,这也是最后一次叫父皇了吧!
三个月后
“赤心医馆”开张不久,却是每天忙得不可开交,有病的治病,无病的买些药补身也不错。大家都说,这里的大夫医术高超,侠心仁术,虽然话不多,但却温和善良,常常替穷人看病而分文不收。而帮着发放药材的妻子则生得美丽高贵,一看便不像平凡人家的女儿,感觉有些傲气但笑起来却如同花朵般娇媚。想必大家都猜到了,这两人正是城戚和赤妍。从公主到一个平民,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困难,生活平淡中带着忙碌,但也充实了很多。
这天,两人依旧忙到傍晚时分,城戚还在整理药材,赤妍突然走了过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吞吞吐吐了半天,总算下定决心似地说,“城戚,有件事要告诉你。”
“嗯,说吧。”城戚应道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工作。
“嗯……那个……”
城戚有些纳闷地望了赤妍一眼,“怎么了?”城戚鼓励地对她一笑,温柔地道:“有什么事不能对我说吗?”
不是不能说,是……说了怕他会跳起来。但眼看时间快到了,呜……不能不说了。
“是……是师傅要我们今天晚上去他那里……”吞了吞口水,“吃饭。”
“啊?!什么?这……这是真的?”他还真没差点跳起来,“是……师傅做饭?”
“是啊,师傅说这次绝对与众不同。城戚,你说……我们到底要不要去啊?”
“不去也得去,你又不是不知道师傅的脾气。”城戚叹口气。
自从师傅突发奇想地对烹饪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以来,所有师傅所认识的人无一幸免,一一被邀请品尝他“高超”的手艺,最苦的要算大伙儿的肠胃了。
所以去过的人,没人愿意再去第二次。已经快一个月了吧,敢情师傅是再也憋不住了,又“重出江湖”了,目标当然是他们这些做小辈的啦。
两人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各位看官见了一定觉得莫名其妙,不就吃饭吗?有这么可怕吗?顶多就是难吃点,不是咸了点就是辣了点,或者甜不甜酸不酸的,还能怎么样?
呜,那是因为你们没吃过虚子大天才做的饭,吃了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不信?好,就让你去试一次。
虚子大师做的菜讲究创意,别出心裁,乍听来还不错。就是第一眼看也能算好看,五颜六色的,很鲜艳。
于是你胃口大增,准备大快朵颐。但仔细一瞧,总觉得有些奇怪,嗯……绿色的肉?蓝色的鱼?这……这,能吃吗?迅速再扫了一遍餐桌,啊!那个肉圆,嗯,长得是有些奇形怪状,三角形的,正方形的,反正就没圆的,还有些创意哦,但重要的是它是红色的,正常的颜色!于是当即你就决定向它开动。夹了个过来,咬一口,嗯……有些淡,没什么味道,但还能入口,再咬一口,“咯”的一声,咦,这是什么东西?软软的,粘乎乎的,还有些弹性,这是什么?!怎么感觉那么奇怪?正当你想开口问,立刻有人捂住你的嘴,千万别问,吞下去吧,反正就这么一口。别问,真的别问,还是闭着眼就这样吞下去了事,要是忍不住一时的好奇心,等你知道了答案立马让你将隔夜饭全部吐出来!
你不禁暗声叫苦,这时有些后悔刚才说的话了吧。算了,喝口汤吧。于是你打开锅盖,正欲舀上一勺,突然停住了。
“请问……这是什么汤?”
“哦,芝麻酥鸡汤,快尝尝。”虚子师傅热情地说。
你吞了口口水,鸡汤?可是……为什么是黑色的,而且是那种如同污水的黑!再看那只鸡,竟然没有切过,一整只就这么躺在锅中。最可怕的是——它也是黑的!老天!又不是乌骨鸡,怎么会,怎么会!这就好像……好像一只鸡掉进了泥塘中!试问这时谁还会有胃口?
“嗯……我还是先吃饭吧。”你连忙说道,看来这些菜都不安全,还是吃饭吧。
这饭看来还不错,白白的,粒粒可数,还有些光泽,白饭总不见得还能弄什么花样吧!嗯,吃饭最安全了。
于是你迅速扒饭。一口,两口,三口,突然,你又停了下来。
“师傅,这饭……”
“怎么样,这饭好吃吧,这可是我花了好多天,独门制作出的秘方!”虚子好不兴奋。
“怎么……做的?”你觉得你的声音在抖。
“哦,既然你喜欢吃就免费告诉你好了。说穿了也不难,我呢是将米饭塞进鱼肚一起蒸的!怎么样,聪明吧,这样蒸出来的饭鲜滑可口!多吃点,多吃点。”
呜,怪不得,你哭笑不得地想到,可不可以做得鲜滑可口不得而知,但是可以确定的是虚子大师在杀鱼时一定是将鱼胆弄破了,所以这饭现在只有一个味道,就是苦,当然还不可避免得带着鱼腥味!
呜,我怎么这么惨。这时你已经哀声连天了。
唉,现在你知道虚子先生做饭的本事了吧!所以——
“不如……咱们叫爹娘一起去吧!”既然逃不掉,就多叫些人吧,也可以少吃一些。
“也好。”城戚想了想道,爹娘,千万别怪我们,我们也是出于无奈。“不过,别说是去吃饭,否则他们两是死也不肯去的。”
“好,那我们现在就去叫他们。”
于是两人总算有些欣慰地走在了去俞府的路上。殊不知,俞家两老早已知道此事,当然早就逃之夭夭了!
唉,看来这两人只能自求多福啦!
完
作者有话要说:后记这个故事里,我描写了两段爱情之间的距离,一个是城戚面对赤妍时,两人的身份其实是可笑的距离,真正可怕的是内心的距离。你不能隔着距离去爱人,这对彼此都是折磨。当然,故事的结局还是好的,爱毕竟是可以跨越距离的。另一个是桑晴在面对和她隔着未知空间的丈夫,却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