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高看神火会了!”卢天瓒大手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我神火会信众多是贩夫走卒、引车卖浆之徒,没有将军的铁骑快马,也没有将军的强弓劲弩,如何助之?”
“但神火会的信众,几乎遍布大汉五府的每一条大街小巷吧?”姚子洋背靠着洞窟石壁:“不是吗?如果你们用心,可以知道许多我们不可能得到的东西。”
“你是说消息!”
“对,就是消息,替唐城收集所有你们认为有用的消息,如果有一天我成功了,你们神火会就是一国之教!我尊你们会主为护法国师。”姚子洋脸不红心不跳地开着空头支票。
“你若是失败了呢?”
“神火会也不会有太大的损失,仅仅是白忙活几年、十几年而已。可要是成功了,你们的所得肯定会比你们的付出丰富。”姚子洋就像是伊甸园中那条诱人犯罪的蛇:“这个赌神火会值的搏一把!”
“让某家怎样相信你今天的承诺?”
“可以与你们立个血契!”姚子洋用对这个时代的人有约束力的东西来无耻的约束自己,谁知道会是个什么结果:“当然,也可是任何你们神火会认为可以放心的方法,只要不太苛刻,我都可以接受!”
“事情很大,某家作不得,容某家向总坛请示了才行!”
“多长时间?”
“少则十天八日,多则半月二十天。”
“有结果了让人拿着这个去雁门郡,去唐城找我!”姚子洋自怀里,将一片青花白虎的圆形瓷片扔给了卢天瓒:“还有这个!”姚子洋又将先前的花名册扔给了卢天瓒:“我并没有誊抄!”
“抄与不抄还重要吗?”卢天瓒将小册子接到手里翻看了几眼,便转身很快消失在了死寂的黑夜里。
在卢天瓒身影消失的同时,乐小侯擎着一把弩弓,自高大的佛相阴影走了出来。
灯火将整个屋子照的通透。
卢天瓒高大的身影,被背后壁洞上的灯光拖拉在了地上。
“大哥,他真的就这样将名录册还回来了?”朱旺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只是他的肥大身子紧缩在卢天瓒的身影里。
“就算找回来了,你小子的责罚也是免不了的!”卢天瓒的声间里尽是威严:“丁大义执行会规!”
“是大哥!”接卢天瓒话的是一个瘦干的中年,这人脸色腊黄,有一双小眯缝儿眼、鹰勾鼻子外加一张极薄的嘴。
“朱老三——”这个叫作丁大义的中青人,一步踏到了大胖子朱旺的近前:“老哥得罪了!”
“丁二哥,是我朱旺咎由自取!”在丁大义抢步到自己跟前的时候,大胖子便单膝着地在屋子正面,那一蔟纯金打造的金色火焰前跪了下去,且将自己的上衣往下一脱,露出精赤的脊背。
“请会规!”听得朱旺的话,丁大义亢声高喝。
随着丁大义的喝声,两个身着红衣,手提红漆柳棍的壮汉走到了朱旺的背后。
当那俩红衣壮汉在朱旺身后站定后,丁大义的声音便冷峻的响了起来:“执法!”随着丁大义冷峻的声音,俩红衣壮汉的手上的红漆柳棍便高高地举起,后又重重地落下去——
第四十五章 卑职自请去职为卒!
两个红衣壮汉随着手上红漆柳棍的落下,一声接一声地报着数目,在整整十记红漆柳棍的狠砸下,朱旺的后背虽然已经是血肉模糊,但是他却硬是咬着牙没哼喊出一声来。
“伯伦快快替他上药!”十记红漆柳棍一打完,卢天瓒便抢步上前将朱旺扶了起来。这时,一个挎着药箱子的老人也忙忙上前,与卢天瓒一起搀着朱旺,将其扶在了屋子里唯一的一个座椅上。
朱旺屁股挨着这椅子的时候,却是嘿嘿地笑了起来:“大哥这位子真是舒服的紧啊!”
“你笑个屁啊!”卢天瓒甩开了扶着他的手,转脸又冲一边的丁大义道:“莫非是你刚才执法时,给这小犊子通了人情不成?”
“大哥,要不重新打过!”丁大义虽是一脸的严正,但这出口的话却并不严正。
朱旺一听丁大义的话就急了:“丁小眼儿,当心老子将你逛风月楼的事告诉嫂子!”
听得朱旺的话,丁大义本来严正的脸就垮了下来:“死胖子,别以为你屁股底下就干净,是不是老子也和九香妹子说说那个素心的事情!”
“是哪个生儿子没屁眼子的玩意儿,给老子乱嚼舌头?”朱旺看来还真是屁股底下不干净。
“都别闹了!”卢天瓒将手里的小册子丢给了朱旺:“那个经常找你麻烦的小毛孩子找到他的住家了没有?”
“找到了!”朱旺收回了那小册子:“原来是睡仙岩上老睡仙的孙子,叫什么陈抟。就是揉纸球这个抟。”朱旺说着话,双手还做了一个相互揉团的动作:“那小家伙一岁时死了爹,三岁时死了娘,就一直跟着睡仙了。”
“既然是和睡仙妙手神贼有些关糸,这一次就且饶他小子一遭。”
“妙手神贼?睡仙就是妙手神贼?”朱旺的脸上现出了激动的神彩:“难怪这些年失了他人家的消息!”
“大哥,听说当年的妙手神贼和我们神火会有些儿关糸吧?”丁大义扯起了流传于会里的掌故:“听说当年的妙手神贼夜入京府紫城,连平康皇后的肚兜儿都给盗出来了?”
“算是我们神火会的一位老客卿!”
朱旺突然一声嘶声裂肺地惨叫从椅子上蹦了起来:“伯伦老哥,你能轻点不?”
“死胖子你故意挑刺是不?”那伯伦老哥,一边用镊子往下撕扯着朱旺背上打烂的碎皮,一边出言回击道:“刚才丁老二打你时,你他娘连个屁都不敢放,怎么一到老夫这儿你就硬气了?”
“哦!伯伦大哥,老子错了——我错了还不成吗?轻点儿!求求您老下手轻点儿成吧!”朱旺一边忙慌慌地说着话,一边嘶嘶地抽吸着冷气。
“大哥,那小子的交易我们做吗?”在朱旺的叫喊声里,丁大义问出了这样话。
“当然,这笔交易横竖是谁也亏不了谁的,为什么不做?”卢天瓒环眼微眯了起来:“这笔交易成了,我们神会火就不会像耗子一样总窝在暗处了。让秋翎马上回总坛一趟,明儿就起身。”
在姚子洋带着乐小侯,带着祖文远回来的当天下午,肖长河带着的一半特战旅,和秦杀蛮带着的血衣飞骑竟是一起回到了军营。
姚子洋赶到军营大校场的时侯,在每个战士身上感受到了很沉重的气氛。
“怎么了?”
“报告首长!”肖长河跨步来到姚子洋面前答话敬礼:“卑职贪功冒进,被狼蛮子的大狼主蹋顿带着黑狼骑兵围了,伤亡颇重。”
“牺牲了多少同志!”
“二十六个!”肖长河有点哽咽:“若不是秦将军赶到,怕会更多!”
“都带回来了没有?”姚子洋规定,凡唐城之军,外出战事不得抛弃受伤之同袍,不得任牺牲之同袍落尸于荒野。路远或情势不便时,牺牲之同袍皆须火葬,以布袋盛其骨灰,标其名姓带回营中公墓安葬。
依着军营的墙外,是被一围白松木做成的低矮栅栏圈起的一片坟头。在白松木的栅栏圈外,靠近栅栏小门儿的地方,修有一个不大的遮雨亭。亭子下面,有一只半人高、米余长的方形石鼎,石鼎里成把成把地檀香冒着枭枭的轻烟。鼎前有一张石桌,桌子上还有好几把新檀木香。石桌两头,立有两盏高过桌面一头的虎口形防风长明油灯。凡是奔虎军中牺牲之同袍,最后的归宿就是白松木栅栏里的一个个坟头。
在这片坟园建起来的当天,姚子洋亲手点燃长明灯,将燃烧着的檀香插入大石鼎里,曾郑重地当着所有奔虎军将士发下了誓言:“但有我唐城昌盛一日,凡奔虎军将卒捐躯沙场得入此冢者,有父母者唐城必代其尽孝送终,有子女者唐城必代其育养成人!”
“三弟,血衣飞骑也有伤亡?”看着面前的肖长河,姚子洋问身边的秦杀蛮,秦杀蛮的左大臂包着浸了血的白布:“伤不重吧!”
“牺牲一百零二人,首席教习刘大鸣重伤不治死于途中!”秦杀蛮拍了拍左大臂上的伤:“好的差不多好了!”
“首长!”肖长河声音苦涩:“卑职自请去职为卒!”
“依你所请,不过两军对阵,胜败乃兵家之常事。同志们!”姚子洋冲着在场的所有士兵亢声高喝:“同志们,大声的告诉我,在场的你们,同意不同意你们的代副旅长自请去职?”
“首长,不同意!”所有这次跟着出去的特战旅战士,毫不犹疑的雄声吼了出来。
“那好!”姚子洋收回了沉沉的目光:“肖长河你也听到了吧——这样,从今日起,你的待遇与士卒等同,只是这特战旅还由你来暂代,我希望你戴罪立功,不要再发生今日之事。现在,带着你的队伍回营房。”
“谢首长信任!”肖长河落泪了,他为不该死去的同袍落泪,为眼前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们对自己的宽容而落泪:“若是卑职再有闪失,项上之头便是祭奠同袍之物。”
“乐小侯准备安葬事宜,让我们的英灵尽早入土为安!”姚子洋拍了拍秦杀蛮的肩膀:“一会跟我回去,说说狼蛮王庭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第四十六章 点火行动
秦杀蛮说,狼蛮之所以到如今没有对雁门郡、对唐城有所动作,是因为老狼主都业可汗染了重病。
都业可汗一病,狼蛮里几个有能力、有手段的头领、狼主们,都将心思盯在了金顶大帐里的紫金宝座上了。
狼蛮可汗之位,自来没有子承父统,传嫡传长的传统。在狼蛮,谁有能力谁就是老狼主,谁就是狼蛮的可汗。前可汗的子孙若是夺得了这汗位,大体还多是遵循旧制。若是由他姓将汗位得了去,前可汗的子孙多半会被屠杀的干干净净,有些许能力自保的子孙,也会被逐到极北的苦寒雪原。所以,狼蛮的汗位之争,比之大汉皇室更显血腥和残忍。
姚子洋说你这消息准确?
秦杀蛮说该是准确的,他带着血衣飞骑深入狼蛮腹地,最近一次离狼蛮王庭也就十几里的样子。那一次,他们捉了一队为王庭打水的奴隶,一共有十三人,五女八男,男人当场让秦杀蛮杀了,女人有三个趁着解肖长河之围时跑了,只剩下两个现在锁押在唐城的囚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