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的颠簸,何苦来此受罪呢?
“灵珠。”他枕在我的蛇尾上,睁眼自下而上望着我,似是心满意足地笑了。废话,我的蛇尾都让他当枕头了,那谁来做我的枕头呢?
“唉,你身子这么弱就不要乱跑嘛。”我说。
“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你父王不会出来寻你?”
“我谎称出外寻医,一时半会不会被发现。更何况,他一颗心全在王后娘娘身上,根本无暇顾及我。”
“说起你的母后啊……”我不知该不该把我的发现告诉他。
“她不是我母后,我的母后已去世了。她是父王续娶的,父王被她的美色所迷,她在宫中为非作歹,甚至偷养男人,早有人觐见不知多少回了,现如今谁敢说王后娘娘的不是,都只有斩头的份。”
“原来你早知道了。”
他点点头:“恐怕这也是父王的一个劫数。”缓缓合上眼睛,脸上已有了倦意,似是这谈话费了他好些力气,他呢喃了一句:“灵珠,我想睡会。”
“嗯。你休息吧。”
“不要离开我。”伸出手捉住我的。
我失笑,我的蛇尾都被你当枕头了,还能逃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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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尘往事1
? 【蛇女:前尘往事1】
我们继续沿着城市表演,只不过多了一个吃白饭的。王世子一副病美人模样,除了在我卖命表演时,他心惊胆战地喊几声“灵珠,小心”来分散我的注意力之外,根本没有任何贡献之处,反倒需要我费心照料。若不是看他略有几分姿色,病弱美少年的模样往马车边一站便吸引了无数少女来围观,“野兽”父子恐怕早就赶人了。
为了让王世子快些养好病,我好心把我的鸡肉分给他吃。哪知他拿着鸡肉就是不吃,反倒悠悠地盯着我瞧。
“我的脸上开花了吗?”我问。
他笑了一声:“灵珠,我只怕看不够你。”
“怎么会看不够,我不是在你眼前么?”
他叹息:“我只怕我这病弱的身子不能陪你到最后。”
“那你就快把身子养好。”我啃着青菜和白米饭,恋恋不舍地盯着他手里的鸡肉。
他笑着将鸡肉塞到我碗里:“吃吧。”
我不再客气,津津有味地啃了起来,在我吃得正欢之时,他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枝桃花,树枝上开着三朵桃花。
“这枝桃花本有五朵。”他若有所思地说,“月老叮嘱我必须在桃花衰败完时,立即返回神殿,否则将堕入永世轮回。”
我盯着那仅剩的三朵桃花,是不是表明,他的时日只有三朵花的时间?如果我把花朵扯下来的话,就等于谋杀?
他复又将桃花塞入怀里:“我只愿和你在人间做一对平凡的夫妻,但这个愿望也并非易事呢。”
我扭扭蛇尾,见他惆怅满怀,宽慰道:“想这些有什么用,不如多吃些东西,养好身子。”
他笑着点头:“说的对,我要养好身体,留在你身边。”
***
我们继续沿着市镇表演,因是有了入宫表演的声誉,生意越做越大。“野兽”父子又开始琢磨“玩我”的新花样。王世子见不得我再受委屈,一日偷偷劝我逃走。我的功力是恢复了不少,一个人逃走倒是绰绰有余,可如今摊上了他这个“拖油瓶”,又是个病秧子,走不动几步路。我只能宽慰他,等他身体养的好些了,再带他逃走。
我们的马车穿过山路驶往新的城镇,突然从山头冲下一群凶神恶煞,挥着大刀,呼喊:“快交出美女蛇,否则杀无赦!”
不一会,壮硕的土匪将我和王世子捉出马车,老爹和小鬼头已经被他们用刀架住了脖子。我美女蛇什么时候这么受欢迎了居然不自知?我真是感动得涕泪纵横。
只听那头目叫嚣:“取美女蛇的蛇胆给大王泡酒!”
我吓得蛇尾一软,自豪的气焰一落千丈,本以为至少是个压寨美蛇的待遇,却不料……世事无常啊。
哪知病弱的王世子突然来了气力,挡在我面前,信誓旦旦:“要动她,除非先杀了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老子管你是谁?”土匪一听有人叫板,也来了气,做了个砍头的手势,“把这三个老弱病残通通杀掉!”
我在心中赞叹了一句,概括的真精辟!眼见着手起刀落,连王世子都要小命不保,看来是我美女蛇不得不登场的时刻了。
我的法力已经恢复,加之护心丸的功效,倒也精进了不少。便施了个法,刮起一阵妖风,让尘沙蒙了他们的眼。土匪们大乱手脚,我们才得以趁机脱逃。
一路上老爹父子频频感谢神明保佑,可他们不知所应感谢的人不正在眼前么。王世子却一直闷闷不乐的,似是有什么心事。这日马车停在市郊碧湖旁,王世子不知是从哪个镇头买了一只箫,倚在树旁悠悠吹了起来,曲调悲戚,吹得人泫然欲泣的。
不一会,湖畔围满了母性泛滥的花痴少妇,只当是谁家美少年雅兴所致前来赋愁了。我躲在马车里,瞧着父子俩精明发光的目光,只恨不能替王世子收点出场费,突然很想哈哈大笑。
***
这日,我们照例在市镇最繁华的地带表演,我刚从瓶子里钻出来,一眼便扫到人群里立着一个翩翩佳公子,白衣胜雪,卓然而立。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我那毛手毛脚的师父。
我瞬时两眼泪汪汪,师父啊师父,你总算找着我了。
“野兽”的大刀砍来,还不及我面前,便被一阵风连人带刀掀飞了出去。白衣瞬间移至我身边,揽过我的腰,将我搂在身侧,冷冰冰的眼神盯着那趴在地上连野兽面具都被掀飞的男人:“原来是你偷了我的宝贝。”
老爹不承认:“你胡说八道什么,大庭广众之下难道想从我这里把美女蛇抢走吗!”
“你趁着我与那怪力神大战之时,将我的宝贝徒儿偷走,我还未有怪你,如今倒是你先怪我了,休怪我不客气。”师父眤了他一眼。
小鬼头和王世子也跑上前来解救我,师父一挥手,两人像是受了重击一般倒下。
我只怕那病弱的王世子一命呼呜,连忙说:“师父,别伤害他们。他们对我也算不错。”
“怎么,你还念念不舍了。”师父捏了一把我的脸。
“我哪里敢。”我呜咽。
“不敢就好。”师父拍拍我的屁股,抱着我转身就走。
“灵珠!灵珠!”王世子趴在地上叫唤。
师父回头瞪他一眼,扭过我的脸不让我看他:“怎么,你倒是遇上故人了?”
我谄媚地拍马屁:“算什么故人,怎么会有师父好。”
“知道就好。”他瞪我一眼,但显然很受用,“不然以他那病弱的身子,我只要弹弹手,他恐怕便活不过今日了。”
师父抱着我,大摇大摆地穿过目瞪口呆的人群,我自是没脸没臊,蛇尾毫不客气地缠在他身上。跃过拐角之后,师父便飞掠起来,直飞至一处水潭边。这水池很是奇怪,冒着白气,似是冰天冻地,我冷得打了个哆嗦。
“你一直修不成人形也不是个办法。”师父把我缠着他的蛇尾掰开,将我拎至水潭上方,“这池水乃是万年冰池,用你的法力将它暖热,否则你会冰冻至死。”
师父,你是公报私仇呢,还是见我不爽啊,这么个修炼法,我半条命岂不是没了?
我挣扎了一会:“师父,我以后一定会好好修行的,别把我丢下去啦,会死人的,不,死蛇的啦。”
师父不为所动:“洛心,你总要学会保护自己,为师必定也有保护不周的时候。你且好好修行,为师陪你在一旁打坐。”
我这才发现师父的气息似是有些紊乱,想必是和清陌大神一战受了不小的伤。
噗通一声,还未等我准备好,我便被丢了下去。池水冷彻肌骨,几乎在瞬时将我冻住,我只得使出仅有的法力散发出热气,好护住我的周身。
池水慢慢被我暖热,我的法力消退,又冰了回来,休养生息之后又将它暖热,它又冰回来,这一冷一热,一冰一暖,令我脑袋发晕,昏昏沉沉。
一幅幅画面自我脑中闪过,如同时光倒流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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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尘往事2
? 【蛇女:前尘往事2】
一幅幅画面自我脑中闪过,如同时光倒流一般……
“这白灵珠可是好东西!”杀的满脸血色的男人从血泊中将一颗莹莹白珠捞了出来,白珠足足有一个拳头那么大,“总算是我的了,是我一个人的了!有了白灵珠,天下就是我的了!”
“你休想!”倒在他背后的男人忍着剧痛,将尖刀刺入他胸口,狰狞地大笑,“我得不到的东西,你也休想得到!天下是我的,是我的!”
男人倒下,白灵珠自他的手掌里滑落,又跌落入血泊里,尸身遍野。
嫣红的血色蒙在了白灵珠身上,慢慢渗透入肌理。直到一双修长的青葱手指将它拾了起来,用手绢仔细地擦拭干净,悠悠叹着气:“世人贪欲至此,真是可悲可叹。”
他将它放置在天台山汤谷山顶,花了十天十夜用仙气将浸透它肌理的煞气驱逐,白灵珠又莹莹泛出白光来。倦极的脸上露出些许笑意,负手立在群上之巅,白衣翩飞,墨发飞扬。
“爹爹,爹爹。”
他惊诧地回眸,一个小女孩睁着一双明眸皓目盯着他瞧,飞扑入他怀里。
“你是——白灵珠?”他疑惑。
“爹爹,爹爹。”
他悠悠叹息,露出温暖的笑意。
“灵珠,你以后就跟着我修行吧。”他允诺。
——原来这就是我的出生么?
是爹爹将满是血腥污秽的我净化,才得以幻化成仙,重获新生。
自那以后,我便跟着爹爹修行,一幅幅画面飞过。汤谷山顶的天气变幻莫测,大雪纷飞,将我浑身冻的通红,不管我穿多少衣服,都冷的直打哆嗦。可是,爹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外衣,却昂首立在漫天雪花里,一点也不冷呢。
他蹲下,揉着我冻得通红的手,眼里似是有些心疼:“灵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