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躲开,挑挑眉,“不是有你么,你帮我呗。”
“我欠你啊,一大早懒觉都没睡成就被你拽过来当搬运工,我特么又不是农夫山泉。这种粗活你都让我干!”宿舍挺久没人住,壁角都结蜘蛛网了。花朵自认形象气质佳,绝对不能忍自己一脸灰什么的,太影响公众形象,怎么说也是平南省播音主持界的一枚小粉。
我摆摆手,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花朵叹气,“我特么上辈子还真是欠了你。”最终我还是要了点儿脸,没好意思把活儿全让花朵干,我们一起把我的地盘拾掇好,摊坐在椅子上,太平才勉强从门外走了进来,一进门就问,“你这墙上贴的都什么鬼?”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是我贴在墙上用以自勉的对联——减肥道路且长且珍惜,吃货人生且胖且悔改,横批:To eat or not to eat?
老娘1米65的个儿,120斤,在微胖界至少也能扛面大旗。本来觉得自己属于标准身材,后来实在见不得花朵时不时在我面前花枝招展的秀身材,我就每天绕学校跑10圈保底,结果不但没瘦反倒胖了两斤,大爷的。
这个对联本就是用来自我鼓励的,一度还被自己的才华感动到,然并卵,微胖界依然还是有我的一席之地。
太平自下而上的打量了我一番,淡淡的插了一句,“我看你就是不知悔改。你就是虾条辣条吃得太多,所以脑子才不够数了。”不揭穿我们还是好盆友……我打了个嗝,揉了揉自己的小肚子,默默收起了虾条。
“你们宿舍的妹子呢?怎么就你一个?”花朵摸着我的那副对联问。
“有两个都退宿搬走了,还有一个不知道哪儿去了,从来没回来过。”
“啊,那就剩你一个了啊。那你怎么不搬,住我那儿多好,不收房租还管三餐。我形单影只的好可怜,你都不知道我多怀念我们相依为命的那些年。”本科时候我俩把宿舍当宾馆的标间住,那叫一个惬意。花朵挤挤眼睛,看来是很想和我一起重温一下大学时的同/居时光,我有点儿心动。
不过太平又很及时的给我泼了一瓢冷水,“我劝你还是别了,花主播的便宜是那么好占的么,等哪天你的地位能高过四喜了再考虑跟她合住吧,不然你就只能充当一只宠物的babysister。”
我的地位能不如一只拉布拉多?看到花朵微微变了变的表情,嘿,我还真不如。正待发火,有个挺漂亮的妹子突然从我对面的床上坐起来用眼神阻断了我的话,一脸的不耐烦的说,“吵死了。”
我们三个一回过头还当闹了鬼。
关键这妹子脸太白了,跟刷了白漆似的,我对这种病态冰美人一向没啥好感,而且她就这么不声不响的躺到我们宿舍来,我心就是再大也有点儿接受无能,没第一时间喊抓贼就不错了。
满是灰的宿舍越发的安静了,也没人先开口。那姑娘诈尸一样起来说了一句话又跟没事儿人一样给躺了回去,真够淡定的。我看她挺眼熟,可死活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所以傻不愣登的站在原地没动,反正有太平这个万能脑子帮我想。我冲太平使了个眼色,她摊摊手摇摇头,朝着花朵呶了呶嘴。
得,正主儿原来是这位。果然花朵上前了一步,斜靠在高低床的柱子上,也不管人家还躺着,开口就是讽刺,“呦,这不是咱们安大美女么,不是说青南的宿舍像猪圈,怎么舍得回来睡猪圈了,不怕不习惯?”语气轻蔑又不屑。花朵虽然老在我们这群朋友面前吃瘪,可要是真在外面受了气,那战斗力比起一架战斗机也是不遑多让的。
我起身往门外走,这个所谓的安大美女跟花朵有什么过节我不知道,目测我们也插不上话,还不如出门躲躲清净。可花朵一副剑拔弩张的样子对那个姑娘貌似完全不起作用,人家就是不动如山的躺着,花朵气得猛摇床。
我走上去拦了拦她,没拦住。床上面那姑娘又坐了起来,俯视着我们,“还有完么?还让不让人睡觉。”语气极像是妈在教训不听话的儿子。
我向来帮亲不帮理,见不得我的朋友受欺负,虽然这也不算欺负,可我就是不爽。
“您可真讲理,这能有完么?你知道你这种行为在法律上叫什么嘛?叫私闯民宅!”我隔开花朵,直接站在高低床第二层的梯子上掀开了女人的被子,“要不您先收拾收拾东西离开,不然我就真报警了,警察一来都甭想安生,丢个东西什么的也说不清楚。”我越说越狠,安姑娘惊得话都不会说了,拽着自己胸前的衣服直发楞,老半天才挤出了一句,“这是学校给我安排的!”
我没理她说什么,蛋腚的在心中给自己点了根儿蜡。原谅我又一次掀了一个女人的被子,还好这次我克制了一下,没有顺便把她的胸/罩也给扒了,毕竟她没抢我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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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抢了我男人……”花朵垂眉耷眼的坐在太平和我身边可怜兮兮的诉苦,作为公众人物那点儿“一直美下去”的觉悟全给丢了。
我跟太平对视一眼,问她,“这女人到底什么来头?”
花朵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我缕了缕,无非是被抢了男人的女人以及抢了男人的女人之间的恩怨情仇。
“所以大三那年我举报她作弊来着,谁承想人竟然不但没受处分还保研了,后台太硬了,不公平。天啊,你错堪贤愚枉作天!”
“Stop,别演了。”我上手捂花朵的嘴,“谁让你是软柿子,人家就专抢你。老娘这十年可是智斗了不少要跟我抢男人的女人,多学着点儿。”
“学你搞掀被子这样不入流的手段么?”花朵的情绪来得快走得也快,一段几乎忘记发生在什么时候的过期恋爱因为有了瑕疵才让人耿耿于怀,既然能摘掉那根刺,这会儿她当然有心情开玩笑了。
“嘿,没良心的,我是为了谁!都这么些年过去了,甩你那男人的脸你都忘记长啥样儿了吧,最近不是跟项玉打的火热?”
“说什么呢你!我看见安咪那女人得意就高兴不起来,你以后要是跟她住一块儿就多虐虐她。”我没回答,转身递了个卤蛋给太平,“昨儿申哥说我可以上班了,他是不是给我找了个实习神马的,我也闹不清他是几个意思,太平你帮我问问呗。”
太平难得没拒绝我点点头表示同意,花朵八卦兮兮的戳戳我,“呦,联系这么紧密,看来你和沈大哥处得很好啊?是不是快要勇攀高峰了?”
“并没有。”我摸摸鼻子,“但至少别的女人不敢乱在他面前蹦哒。”有没有女人蹦哒我真心不知道,但愿没有。
我和花朵聊的热火朝天,太平神来之笔做了总结,“所以,其实男人的态度最重要,他们身边的女人都是浮云。”
花朵和我都点点头,深以为然,我引申为具有选择权那方的态度是最为重要的。
最终我勉强同意了安咪住下,因为不同意也没办法,学校安排的我也不能拒绝。可我实在小瞧了这妹子,太能蹦哒了,到最后让我觉得不收拾她都是不给她面子,不过这是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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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学校前不久新盖了栋楼,人称红楼。我们院和人文学院经过与其他院激烈的角逐层层选拔后被批准从以前的旧楼挪了过来。这楼挺气派,就是名字略文艺,也不知道是哪个造诣颇深的文青给起的,搞得我每次去找我老师的时候都感觉自己像刘姥姥。
今儿跟老师约好给我改论文,我拿着我的中期报告敲了敲门,也没等允许就直接进到屋里。
“来了?”我老师不以为忤,抬头看我一眼又继续看文件。
我老师姓魏,是个特乐天的小老头,在我们这个领域也算是泰斗一枚,著作七八本,论文也有三五十篇,还是某时政杂志的特约评论员,快七十岁被我们学校返聘回来,就收了我师姐、我还有我师弟仨学生,当初还是我死皮赖脸硬缠着他收了我。师姐今年上半年已经毕业了,于是在新一届学生来之前,我们师门就剩了我和师弟俩独苗子。魏老师脾气贼好,像我爷爷,我跟他的相处一向很随意。
一进门我就发现老头儿今儿状态不大对劲,我试探的问了句,“老板,您今儿是不是不舒服?论文改天看也行,我这儿都改的差不多了。”
魏老师揉了揉额间,嗤笑一声,“差不多是差多少?我哪还敢不舒服,你跟齐实甭气我我就谢天谢地了。你最近见齐实了么,这小子最近干嘛呢?”
我小心翼翼的上前一步,很有眼色的给老师揉肩捶背,“呦,您这可冤枉我们了,我们俩最近都特别老实。齐实前段时间不是替您去北京开会了嘛,最近应该在整理会议记录。我就更老实了,兢兢业业的写论文呢,您老请看,这是成果。”
齐实就是我那不成气候的师弟,见天儿不学无术就知道泡妞儿,也不怕肾亏。一有事儿就找我打掩护,还不给马内。
“得,我还不知道你们,你也甭替他打掩护,那死小子又跑哪里鬼混去了吧?进了学校就不要一天到晚的瞎胡混,你跟他说,这个礼拜给我交份《纯粹理性批判》的读书心得,交不上来我就逐他出师门。你笑什么,没看见我很严肃么?”
我收起挑起的嘴角,假做严肃脸,“是是是,我知道,您很严肃!”
严肃才怪。不过魏老师只有在有心事的时候才会给齐实找麻烦,他一定遇着什么事儿了。我看见他又揉了揉额角,一脸疲惫,叹口气,“我要彻底退休了,下个礼拜离校,当然你们要是有什么困难就来找我。切记以后出门要多思考,少上当。尤其是齐实那个混小子,让他收着点儿自己的性子,别一天到晚瞎胡搞。”我傻眼了,老头儿这就要退休了?他语重心长的给我提醒,跟交代后事似的,这种温馨的絮絮叨叨却让我伤感。
“你这个论文还有很多要修改的地方,新带你们的老师会帮帮你,她也是我的学生,我专门把人从莫斯科给叫回来,你们好好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