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步申难得楞了楞,接着“噗嗤”一声笑出声来,爽朗的笑声跟吸了笑气似的,大概也是没想到我这么敢说。
他将我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和颜悦色的对我说,“我没别的想法,就是亲亲你。下次记得不要在光天化日之下就这么主动,我毕竟是个男人。”
“这都是因为你不主动!”我不太敢跟他摔咧子,只愤愤的声讨道,“你怎么好意思让一个小姑娘倒追你这么多年还没有半点儿反应?真造孽,以后记得多烧烧香,甭管什么神仙,都给他拜拜,赎罪。”
“我的反应你又看不见。”沈步申意有所指的看了看自己的某个位置,“现在算不算赎罪了?”
我脸红,推他,“你走开。”
他凑近亲了亲我的额角,又恢复到冷静淡然的样子,“回去吧,明天记得来我家打扫卫生,床单被罩也该洗了。”
“又洗?我前天才给你洗过!”
“我是一个单身男人,你懂的。”
“……”我懂个卵。
这货最近耍流/氓的次数比我耍贱的次数都还要多,说实话我挺高兴,这是个好现象,总比他不冷不热的强。等我从满心的粉红泡泡中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只剩下一溜汽车尾气出现在我的视线里面。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
好不容易他接受了我,好不容易他才不再跟我划清界限,将我跟他切割开。在我的观念中,我们合该是一个整体。
眼前的一切都让我产生了不真实感,跟幻觉似的。实在是因为我都还没有做什么,沈步申就这样自然而然的跟我在一起了,虽然他并没有明确的说,但这就够了。
我又自己在楼下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回家。
“亲妈亲爸亲爷爷,我回来了!”我拔高声音喊出声,期待有人出来迎接我一下,毕竟我也有些日子没回家了。
没人回答,不科学,这个点儿爷爷一般都在啊。
“哈喽,艾力巴得!”我换好鞋,把挎包挂好,又喊了一句,还是没人理我。
看来大家都不在。
我把自己摔在沙发里,拿起茶几上的一个苹果就啃,寻思着看看电视剧放松一下。刚拿起遥控器,一个阴侧侧的声音突然出现在我的耳侧,穿过我的鼓膜直逼大脑,“你还知道回来啊。”
我一个激灵,大叫一声,吓得差点儿把苹果给扔了。
“妈,您真是我亲妈。我还当家里没人呢,你在家也不理我一下,就这么突然出现,把我吓死了对咱们这个温馨的小家庭有啥好处,你们就再也找不到可以支使的小螺丝钉了!”我捂着小心脏做西子捧心状,一副被伤到心痛的要死的模样。
“呵呵,”我妈冷笑一声,隔着茶几对我进行口诛笔伐,“你这近两个月都玩儿疯了吧,不回家也就算了,连个电话都不往家里打,你眼里还有我这个亲妈嘛?”
“没有。”
“嘿,你个小兔崽子,养你养大了是吧,翅膀硬了是吧,你有本事就永远别回来!”
我妈作势就要把一只拖鞋扔过来砸我,我急忙护住脑袋阻止。“这位女士,您怎么这么爱激动呢,我话还都没说完。你说我这俩月都没见你眼里怎么有你?虽然眼里没你吧,但你永远都住在我的心中,么么哒。”见我亲妈脸色稍霁,我狗腿的凑上去把吃了一口的苹果递给她,“怎么样,恶心着你没?”
“滚蛋,去给你老娘拿个完整的。”我妈嫌弃我咬了一口,于是我麻溜的给她拿了个没咬过的苹果。
“我爸呢?爷爷呢?”
“你爸难道不用赚钱养家?至于爷爷,刚才看了出好戏,被气得胃疼,现在在床上躺着呢。”
“啊?谁敢气爷爷!不想混了吧,让他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他。”我装腔作势的开始撸袖子,“妈,你别拦着我。”
“得了,别装洋了,能把爷爷气到胃疼的除了你还能有谁。”
我反省了反省,觉得自己最近没有做啥伤天害理的事情,坦然的把心放到了肚子里。
“你去看看爷爷吧,我这里就先放过你。等过了爷爷那一关,你再好好跟我解释一下你刚才跟小沈在车里都做了些什么。”
反正是没干啥好事儿……
看着我妈那意味深长的笑容,我打了个寒颤,逃到了爷爷的房间。然而,没有最可怕只有更可怕,更可怕的是我爷爷。
“要奋斗就会有牺牲,为人民而死,就是死得其所。爷爷,你好点儿了没?”
“死不了!”
爷爷怒吼一声,我心里一咯噔,惊觉我这是背错选段了。
“爷爷,你听我解释……”我把他从床上扶起来,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
“我是老了,可我眼没花!你大白天就跟男人搂搂抱抱像话么?还亲来亲去的……”
果然,还是被发现了。我妄图挣扎,“没有的事儿。咱家楼层高,爷爷,会不会是你看错了,我知道你眼没花,可看错也是有可能的吧,你孙女是那种没羞没臊的人么!”
“哼,”老人家摆明不信我的说辞,“你个女孩子,实在太伤风败俗。你去把你刚背的那个《为人民服务》给我抄一百遍。”
我直接虚了,最怕就是爷爷罚抄写,以前的一千遍《沁园春》依然让我心有余悸。
我扒着爷爷的袖子,求道,“放过我吧,我错了!我都二十五的人了,还罚我抄小学生课文,能不能跟随着国家的脚步与时俱进一下,罚点儿别的。”
爷爷思忖半晌,我期待的等着他的结论。他微微一笑,“嗯,也有道理。那就让你妈扣了你这个月的零花钱。”
我憋口气,苦着脸可怜兮兮的咕哝,“那我还是抄课文吧,还能练练字,我一定会好好改造,争取宽大处理的。您好好休息。”?
☆、四十一
? 艾玛,这年头打个小啵儿都要被说成是伤风败俗,心好累,可幸好被一通数落后算是过了爷爷这一关。我掏了掏耳朵,意识到还要接着应付我亲妈,真忧伤。
果然,我刚一从爷爷房间出来,就被艾晶晶女士给截住了。
我学习起三流狗血肥皂电视剧里挽留即将跟小三儿跑了的丈夫的原配夫人作态,扑通一声跪下来一把抱住她的腰,“亲妈啊,我求求您,放过我吧。刚才在爷爷那里我已经受到了精神与肉体的双重惩罚,你有啥问我的我一定坦白从宽,接受党的教育,好好改造!”
我妈眸光一闪,没好气,“你少跟我耍嘴皮子,你妈我跟学生斗智斗勇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我亲妈的凶残这么些年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她拿出手指头戳戳我的脑门儿,下了命令,“去,跟墙角儿站着,和我好好说道说道你们刚才到底做了些什么。”
“也没做什么……”我语气软软,屈服于我家这个基层组织上层领导的残□□权。
我妈冷笑三声,又连戳了我脑袋三下,“当我眼瞎啊?你说说你,大庭广众,光天化日,我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我再不做点儿防御措施那就是真傻了,于是捂着脑袋求饶,“您轻点儿,疼!”怕艾女士越说越激动,我捏着衣服又往墙角儿缩了缩,急赤白脸的解释,“不至于吧,我们又没当街上演真人秀,没给您丢多大脸。”
她不说话,抱着胸用一种我看不懂的眼神盯着我瞧,我心虚的往前小小移了一步,清了清嗓子做义正言辞状,“咳咳,艾晶晶同志,我现在正式的通知您,沈步申同志与我已经正式确立关系了,请组织予以批准。现在是口头的申请,正式申请我会写好晚上交给爷爷。”
我们家纪律严明,平时我爸多买一斤白菜都得递交个申请,何况是我谈个恋爱这么大的事儿。我妈还是冷笑,摆出一副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表情,终于开了尊口,“效率倒是蛮高,这离咱们约定的一年还有挺长时间的。既然你做到了,我也就没有再阻止的理由,只是你以后别后悔就行,后悔也别哭着找我。”
我举起三根手指,“绝对不会后悔。我的理想都实现了我还有什么好后悔的。行了,您也别想东想西的了,我这么多年终于得偿所愿,您应该好好祝福我,嫁妆给我整厚实点儿,别让我嫁到人家家里连个私房钱都没有。到时候再给您和我爸生一半个外孙外孙女玩儿玩儿,您看,这日子过得岂不是棒棒哒。况且沈步申长那么好看,生出来的小孩儿肯定也是小帅哥小美女。”
其实比起我妈,我才是那个想东想西的人。沈步申跟我的关系才算是刚步入正轨,我就已经想着要结婚生娃了,不知道他听见这些话会是个啥心情,我都能想象的出来他那个便秘的表情。
听了我一番深入浅出的发言,我妈对我崩坏的脑洞很是无言以对,隔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说,“虽然你才是我亲生的,但看到你现在长歪成了这个样子,我倒是有点儿同情小沈。”
“我是亲生的?不是您泡脚泡出来的嘛。”我瞟她一眼。
“呵呵,你要是我泡脚泡出来的,当初我二话不说就给你淹死在洗脚盆里,都不会跟你爸商量,省得一天到晚的气我。”
听我妈语气渐软,我知道我这一关算是过了。于是搂住她的脖子,响亮的亲了一口,“这位女士,话可不是这么说的,你也要看看这二十多年来我给你带来了多少欢乐啊!”
“你这二十多年也没少给我惹麻烦。”说到“麻烦”二字,我妈的脸上带上了一丝愁容,欲言又止,“反正都过去了,只要你开心快乐,我和你爸也就放心了。以后多听听小沈的话,他不会害你的。”
“我知道了,申哥没有爸爸妈妈,你们就当多了一个儿子呗,赚到了。”
我从来没想过沈步申会离我而去,他与生俱来的责任感不会允许他这么做,要么不答应,答应了就是一辈子。
“妈,我先回房间了,开学发生了好多事儿,我得来两局斗地主身心放松一下。”我给了我妈一个飞吻。
“不能跟我说说?”我妈眨眨眼睛,看上去很期待跟我谈谈心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