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跟我说说?”我妈眨眨眼睛,看上去很期待跟我谈谈心的样子。
我思考了一下,总结道,“新换了个老师,新来了个室友,新写了下论文。”三句话归纳完毕,我没有多说,不想让她担心。
“没了?”
“没了。”这还不够?
“哎,真是儿大不由娘。小时候还能跟我谈天说地,从风花雪月谈到人生哲学,连一个礼拜收到几封情书都跟我说。现在倒好,长大了倒学会藏着掖着了。”说着就要抹泪,还趁我不注意从指缝中偷偷看我。
我真心应付不来我亲妈这种《还珠格格》式的装腔作势,正头疼的不知道怎么办,手机就响了起来。
一张金光灿灿的白净脸庞出现在屏幕上,真是及时。我长舒一口气,给我妈比了个手势,接起电话就往我房间逃。没等对方说话,我先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感谢。
“恩人啊,你这电话太及时了。”
“额……”对于我的莫名其妙,对方很是为难的样子,我也不在意继续叨叨我的,“那啥,今儿早上不好意思啊项玉,我都没有好好跟你打个招呼,你找我什么事儿?”
“没,没事儿,就是明天想约你一起打球。思艾,你明天有,有空吧?”项玉试探的问我。
我一拍脑袋,对啊,之前说好要约人家打球,从来都没有兑现。如今还要让人家自己找上门来,我更不好意思了,只羞愧的回他,“有时间有时间,我想想,明儿整好礼拜四,我们学校羽毛球馆免费开放,你直接过来,我叫上太平和花朵,刚好凑个双打。”话赶到这儿,我八卦兮兮的问他,“诶,你最近和花朵处的还好吧?”
“她很好,又是电台的主播……我,我觉得自己配,配不上她……”这娃真实在,说话一点儿也不委婉,谈什么配不配得上。我打断他,“有啥配不上的,她是主播,你还是麻省理工的呢。”
“我……”
“行了行了,喜欢就去追,别整些没用的,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磨叽啊。明儿下午三点咱不见不散哈。”我不耐烦听他的这种不自信,没等他说话就挂了电话,可怜的项玉又这么被我利用了一次用来逃避我妈。
“谁打来的电话?”我这边一挂断电话,我妈那边就推门进来了,跟进菜市场似的。
我把手机收好,“艾晶晶同志,还有没有点儿隐私意识,您以后进我房间能敲下门么!”
“我是你妈,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坨肉,你跟我谈隐私?”
每次跟艾女士谈到这个问题她都会用“是我妈”这句话来压我,我跟她扯不清,妥协的转移话题,“就是您上回给我介绍的那个小年轻呗,叫项玉,还记得吧?这倒霉孩子可真实在,你怎么给我找了这么个……”
“呀,你们还联系着呢?”我妈看上去挺惊讶,坐到我的床边与我相对。我摸不准我妈的意思,怕她嫌我不听话,不够重视她给我介绍的对象,于是开口回答,“啊,还联系着呢,不是你给我介绍的嘛。我们现在是朋友,前段时间还一起逛了欢乐谷,这不跟申哥在一起后就不咋联系了,他刚约我打羽毛球来着。”
我妈的表情突然变得很精彩,吞吞吐吐半天不知道怎么开口。见我疑惑的看她,才犹犹豫豫的跟我说出真相,语气很温柔,“思思啊,妈就跟你说实话吧。”
“您说?”棍棒底下出孝子,我妈一温柔,我还颇不适应。
她把手搭在我的大腿上拍了拍,开始一本正经的叙述,“事情是这样的,你靳伯伯的女儿结婚那天,小沈一出现,你的眼睛珠子跟黏在他身上似的。你这么不争气,我想把你支开跟小沈聊聊,就希望有个人把你拖住,然后就看见了那个小伙子,给了他200块让他配合演出戏……”说到最后,我妈也觉得自己这件事儿做得很糊涂,幸亏项玉不是啥坏人,否则出了什么事儿,她哭都没地儿哭去。
“所以,他不是麻省理工的?”真相拆穿,我却只关心他的学历。是挺无情的,因为我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花朵。我看得出来,这俩月项玉和花朵相处的蛮好,花朵家庭条件不错,两个人如果差距太大,确实是一个不太好解决的问题。
“……他跟我说他是顺丰送快递的。”
怪不得项玉说自己配不上花朵。可在爱情中门第都是浮云,哪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当然这是在不存在欺骗的前提下。
我想生气,可生气不起来,毕竟项玉并没有做错什么,拿钱演场戏而已。我细细回想他曾说过的话,发现他不曾说过一句假话,顶多是隐匿了真相,罪不致死。
只是我毕竟挺喜欢项玉的,这弟弟很腼腆又贴心,紧张的时候说话结结巴巴的,蛮逗。不知道他后来是不是真心与我交往,但我却是真心,他送的那串民族风的手链依然戴在我的手上。
我抬手摸了摸那串手链,见我妈还是很紧张的看着我,顿时觉得是时候趁着这件事给她上上眼药了。“妈,我这下算是知道了,我果然是你泡脚泡出来的,也太不知道珍惜了!随便就能把我介绍给个陌生人,你就不怕他是坏人把我卖到山沟沟里去当童养媳啊!”
哪知我亲妈也是大气得很,大手一挥,“那孩子面相好,干干净净的,坏不到哪里去,你这不是好好的嘛。”?
☆、四十二
? “万一呢!”我不淡定了,竟然能如此乐观冷静的看待我被坏人抓走后可能发生的事情,这到底还是亲妈嘛!
我妈勾起嘴角,笑眯眯的看着我,“有个会跆拳道的闺女,我很放心。”
“……”有个这么心大的亲妈,我很伤心。
我妈拍拍我的肩膀,“总之呢,你要是觉得那个小伙子不错,完全可以当朋友的嘛,多个朋友多扇门。乖,好好休息吧。”
我妈刚一起身我就拽住她的胳膊,有些忸捏的问她,“你们那天究竟聊了些什么?别不是商讨要多少彩礼吧?快告诉我快告诉我……”
“你瞅你那点儿出息。丈母娘与女婿之间还能聊什么?”
我假意做惊恐状,“您可千万不要做对不起我爸的事儿……”
我妈听到我说这句话,顿了下,接着直接照着我脑袋就是一巴掌,“我要是后妈,就一天照三顿打你,敢这么跟你老娘说话。我要不是为了你,我跟小沈有什么可讲的。”她激动的吼完,拍拍屁股就从我房间出去了,看来是真气着了。
我没在意,由着她去,我妈来气快消气也快,我这点儿是随了她的。
外面阳光很大,我拉上窗帘坐在黑暗中回想那个吻仔细思考了一下我和沈步申的关系,想不出个所以然,最后决定放弃这种头脑风暴,打算美美的睡个下午觉做个白日梦。
我又做了那个我近两个月时间来都没有做过的梦。还是那张温馨的全家照,那场浩瀚的大火,那如死亡降临一样的窒息。
我一身冷汗的从床上坐起来,看看表,七点。窗帘合得太严实,我浑浑噩噩的,分不清这是今天的晚上还是还是第二天的白天,头有些疼。
我喝了口水,下床拉开窗帘,天在逐渐变黑,月亮有升起的趋势。看来今天还没有过去。这两个月来我过得很开心很充实,给学生上上课侃侃大山,没事儿撩闲撩闲我申哥,跟我的朋友们喝喝下午茶,这样的快乐总让我以为那样的噩梦会渐渐远离我。
梦是人内心需求的映射,我一定是忽略掉了什么。
++
我妈深切的知道我现在急于减到120斤以下,基本上不吃晚饭,所以也没来叫我。我百无聊赖,打开电脑想玩儿玩儿游戏,扣扣消息框就跳了出来。
SAS:来么?
我这个基友真的是很无趣,每次约我打游戏都说得跟要和我约/炮似的,搞得我还很不好意思。
不要叫我毛毛:来!今儿我心情好,必须来!
SAS:发生了什么好事,能跟我分享么?
不要叫我毛毛:当然,你可是我的军师,左膀右臂啊,进度不告诉谁也不能不告诉你啊。诶,我跟你说哈,我跟我喜欢的人在一起了,虽然他没有明着跟我表白什么的,但他都偷亲我两回了,哈哈哈【害羞】
SAS:你这样说,感觉你喜欢的人很像一个不负责任的色/狼……
不要叫我毛毛:不可能!我喜欢的人可是根正苗红一身正气,正义凛然的很,才不是什么色/狼。他要是色/狼我反倒还开心来着,他就是太正人君子了,所以我以前强了他那么多次才次次都没成功。
怎么能用色/狼这两个字来评价我申哥,他要是色的起来,我得多偷着乐啊。
SAS:……你很有勇气。
那是,我要是没有勇气,能苦哈哈的熬十年都快把自己熬成阿香婆了才终于熬到他接受我。
不要叫我毛毛:谢谢夸奖。哥啊,你也算是我倒追道路上的一盏指路明灯了,虽然我特想跟你面基,但你实在知道我太多秘密,我没脸见你。【哈哈】而且我现在毕竟也算是有家室的人了,咱就把这些愉快的聊天留在网络世界里好了,你以后有啥问题,比如怎么追女孩儿之类的,尽管咨询我,我一定知无不言。当然,除了借钱。
SAS:我现在有女朋友了……
不要叫我毛毛:啥!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这么大的消息都不跟我分享一下【鄙视】
SAS:也是才谈,没什么好说。
还当不当我是好基友,我可是什么话都跟他说了!我有些生气,“唰唰唰”的敲起键盘。
不要叫我毛毛:也是,你长得怎么样先不评说,都这么大年纪了,又是处/男,人家女孩儿能跟你你都得烧香还愿了吧【抠鼻】
我点了发送,隔了好久也不见他回,头像还亮着却不理我。我寻思这货也忒小器了,怎么说也聊了这么长时间,百无禁忌什么的,互相打击什么的,不至于因为我说了他这两句就不理我了吧?不过话说回来,我一直知道我们的节奏蛮一致的,没想到连谈个恋爱的节奏都这么一致。
算了,毕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