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她愤恨的模样,我悄声道:「节省点体力,说不定还有机会翻盘。」
她全身一颤,苦笑著放松下来。
抬著棺材的村民在阴阳的带领下,一直沿著坡道向上走,穿过了庞大的黎家宅院,向后山走去。以前曾经提及过,篱落村都是个浅丘,黎家的房子就修闲在那浅丘的最顶部,可越是往前走,我刚入村的观察完全被推翻了。
翻过黎家大宅,浅丘还有上坡,这是一条十分荒芜的地方,眼前竟然出现了个一望无际的水塘。水塘附近荒草丛生,芦苇花开满了眼眸所及之处,一阵风吹过,如蒲公英般的芦苇种子飞了起来,铺天盖地,有的落到水中,静悄悄的飘荡在水面上,而更多的却飞到了远处。
这个景象,倒是很像黎诺依不久前跟我描述过的某个场景。只是那场景,应该出现在被诅咒拉入的怪异空间中,难道当时的她,就是被拉回了这里?
而诅咒的来源,果然是在这附近?
辛苦的穿过芦苇地,村民们继续赶路。终於在不久后,阴阳举起手来:「到了。」
根本不用测量,我极目远望,很轻易地判断出,其实这个地方才是篱落村真正的顶部,也是浅丘最高的地方。毕竟远处,能够鸟瞰到星星点点的房屋以及横七竖八的篱落田。
可不知基於哪种原因,在篱落村时,反而看不到这片区域。大自然虽然鬼斧神工,可这片区域却给了我一种极为不协调的感觉,地面上的荒草覆盖了所有的表层,可从布局上依然能依稀看出,这里有人为填充过的痕迹。
不,不光是如此。
我很有些惊讶,自己竟然还能找到些古代风水师的干预痕迹。难道,这整个浅丘都是个古墓?不,绝对不可能!不要说古代生产力不发达,光是要在深山里挖掘出如此庞大的墓地,肯定需要举国之力。
就算是放在有重型挖掘机的现在,也不是件容易的工程。
在浅丘的最顶端,有一个两米多宽的大洞,那的洞阴冷刺骨,站在旁边一小会儿就会冻到嘴皮发紫。
阴阳显然对这个地方很恐惧,而村人们甚至黎家人,似乎根本不知道这片区域的存在,有的人啧啧称奇,有的人无比惶恐。
「把尾女和棺材一起丢进洞里。」阴阳很想快点离开,当下命令道。
愚昧的村民忠实的执行起来,他们将我从棺材旁拉开,然后把绑在棺材上的黎诺依绑得更紧,然后一点一点地将棺财朝著深邃的洞口推去。
我一声不哼地冷眼看著,默默地算计时间。身旁有个吴盛泽盯住,枪也在外套中,就算我弄开了身上的绳子也逃不掉,恐怕棺材掉下去的时候,就是我俩的死期。
但是,还有机会,只是那个机会只能赌。赌赢了有活命的可能,赌不赢,就是死!
浅丘上的那诡异洞口十分古怪,它周围五米范围里没有一株草能够生存,棺材在漆黑的碎石地面上被推动,发出了令人牙龈发痒的刺耳声响,它一寸一寸的无限接进洞口,然后超过,半口棺材悬在了洞中央。
后边的村民使劲一推,棺材失去了平衡,摇摇晃晃的就要掉了下去。
机会来了!
我用力踹开抓住自己的两个心不在焉的男人,拼命的朝著棺材的方向跑。
只有五米而已,在没有人反应过来的情况下,我跳了起来,和黎诺依紧紧地贴到了一起。
棺材失衡的情况更严重了,眼看著我俩都要掉了下去。
「糟糕,快把那男孩抓回来!绝对不能让他和尾女一起掉下去!」阴阳脸色大变。
「晚了。」我大笑一声,用双腿夹紧棺材,然后用力一坐。
棺材,我,黎诺依随即掉入了黑漆漆的洞口。转眼间再也找不到了痕迹!
尾声
有人常说事实通常都有出人意料的结果,可我不如此认为。所谓出人意料,无非两个结果,一个朝著好方向,一个走向坏方向。
好的结果,通常是给有准备的人。
我从洞口旁细微的风水痕迹判断出,底下肯定有个人为的遗迹,而且那个遗迹距离洞口并不会很深,至少运气好的话,很有可能不会死人。
黎诺依和我的运气都很好,我们不但没有死,甚至都没有受严重的伤。
可没想到本应该很结实的棺材,一碰到地面就如同朽烂的木头般,摔得四分五裂。黎老爷子的尸体掉在地上,在我的手机光芒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著,最终变成了一团散发恶臭味的黄水和白生生的骨架。
这个墓穴居然是个四合院的模样,布局跟黎家大宅有些相似。黎诺依惊讶的发现,第一次在电梯中被诅咒拉入的地方,正是这里!只是当时天空是灰蒙蒙的,而现在的天空,只剩下了头顶的灰土。
四合院中阴森森的,虽然大,却找不到任何的家俱。
最终在书房里,我们找到了一个放置在玉盒中的头颅。根据经验,我几乎不需要判断都能猜测到,这,恐怕是陈老爷子尸体的一部分。
篱落村,恐怕又是他的另一个坟冢!而篱落村的人,不过是和沈家同样的存在。(请见风水)
他们根本不是因为战乱或著天灾而搬离,他们是陈老爷子头骨的守墓人。黎家和狐家,可能是守墓人中的管理者。至於历代阴阳,和篱落村中许多古怪而自相矛盾的祭祀习俗,正是为了抵抗陈老爷子尸骨的能量干扰。
这个几百年前的小老头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存在?他为什麼会分尸?他的尸体为什麼会带著强大的负面神秘力量?并且每个部分都能影响到周围的人和生物?
这个谜题,至今还是我最需要探索的关键所在。
知识是很重要的逃命本钱,每次自己都能在充沛的知识中寻找到逃生的答案。这一次也不例外。我顺著风水学的一些因果联系,终於从坟墓的另一个出口逃了出去。
出去前还和黎诺依讨论了一会儿,仔细的考虑到多个不需要惊动篱落村民而逃出村落的方法。可真的钻出了洞穴,偷偷摸摸的回了村中时,才惊然发现,那些提前准备的方法根本不需要用了。
因为,篱落村中老老少少,所有人,一个不剩,全都死了个精光。
死亡似乎是突然而至,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在田地里以及房屋中,遍地都是。我略微检查了一下他们的死亡时间,竟然得出了一个可怕的结果。
他们的死期,很有可能和我拿走陈老爷子的头骨的时间相吻合。
篱落村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其实是很排外的。村里的互相通亲,每个人多多少少带著同一种血脉。那种血脉,说不定正是害死他们的元凶。从头骨中诞生的诅咒,只会寻找拥有那种血脉的人。
突然想到了黎老爷子死前说过的那句话,他说:黎家,或许只有黎诺依才能逃脱劫难。
但他临死都不知道,整个村子都遇难了,只剩下了黎诺依和我。或许,还有那个叫做吴盛泽的入赘女婿。因为我们根本就没有找到他的尸体。
他的房间留下了几根刺,十多厘米长,通体翠绿,和我俩进村时扎破了车轮的那些刺一模一样。刺的下边压著一张纸条,写著让我大惊失色的几个字:「别得意,算你赢了一次。」
落款是老熟人陆平。
有意思,看来他早在六年前就布了局,安插了人手进入离落村中,恐怕为的就是寻找陈老爷子的墓穴。可六年了,一直都没有得手最后便宜了我。他的魔掌,伸得越来越长了!这让我自己感到十分局促不安。
该来的总会来的,谁知道搜集齐了陈老爷子的尸骨放在一起,会发生什麼事呢?
一想到这,我就很好奇。
黎元的尸体就躺在桃屋中,死状惨不忍睹,我一直都很在意他为什麼对赶走黎诺依非常的有恃无恐,所以特意翻了那家伙的房间和车。最后在车的夹层中居然翻到了一份泛黄的日记本。
那个日记本的主人竟然是黎诺依的母亲,里边记载了个几乎不为人知的事实,那个事实如果公诸於众,确实会令所有村人不齿,而她也根本不再有继承公司的权利。
黎诺依,并不是她父亲的亲生女。
其实在她母亲从狐家嫁到黎家后,就已经怀了一个多月的身孕,而恰巧生她时,预产期又向后推了许多,这才造成了没有人知晓的结果。黎诺依的亲生父亲究竟是谁,日记本中没有提及。
陈老爷子的头骨不但能散发诅咒,恐怕也能压制诅咒,再加上淡薄的血脉,这是我唯一能解释,为何黎诺依并没死亡的原因。
日记本被我看过后就立刻烧掉了,这件事至今我都没有告诉她,关於她的身世,还有我对她活下来的判断。
很多时候,并非是知道的真相越多就会越快乐,有些真相,还是让它埋葬在火焰中,消失在时间里吧。
或著那一真相,黎老爷子同样也知道,否则为什麼又会说出「黎家只有黎诺依能够逃脱劫难」的说法来呢?
至於村中所谓的尾女,查阅了当地阴阳的手札以及综合了我自己的判断后,得出了个结论。
尾女,便是用来压制陈老爷子遗骨怨气的存在。
离落村有许多禁忌,每一个禁忌都一环套一环,让遗骨怨气无法逃逸。但是人的生老病死,特别是死亡,是最能刺激怨气的东西。所以非正常死亡者,又或者正常死亡后,遗体没有按照正常的方式祭奠者,都会受到深埋入离落村底下的陈老爷子坟墓影响,从而发生怪异的事件,这时候尾女献祭就很有必要。
世界各地都有用纯洁的处女献祭某种敬畏力量的记载,篱落村的尾女献祭其实算是无独有偶而已。
情况不严重时,尾女就坐在棺材盖上和下葬的尸体一起来到埋葬地点。据记载,每一个尾女都活不过四十岁,而且终身不能嫁,所以篱落村的女孩没有人愿意当尾女。
而情况严重了,就像这次如此,直接将尾女当祭品丢进陈老爷子的坟里,用纯洁女性死亡时后的怨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