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芷怒道:“夫人同我,还有方才这二位夫人都一同在后堂里,怎么独独就她有事?”
“人是在你店里出了事儿,我哪里知道是为何!”苏白禾横眉冷对。
蓝玉在旁淡淡说道:“将军夫人若是真拿顾妹妹是一家人,还是赶紧找个大夫来看看才好。怎得在这磨起嘴皮子来了。”
“那可不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将军夫人是特意上门找碴的呢。说出去,对夫人可不好。”红翡附和道。
二人假意劝诫,却是将旁人的心思说出了口。边上人更是你一言我一语说开来了。
“我看这夫人就是来找茬的吧。啧啧,听说是十里香风不行了,看样子是真的呀……”
“那可不是。好端端地倒了个人,也不急着喊大夫,也不急着看病人如何了。反倒是急吼吼的来兴师问罪,还说什么一家人……”
“……”
那些细细碎碎的声音传入苏白禾耳中,她只觉得脑子里嗡嗡声乱做一堆,方才积攒的那些烦躁在这一刻找不到出口,她突然捂着耳朵大吼了一声:“都给我闭嘴。”
那一厢,却是径直走到苏白芷面前,裨睨着她,环顾四周,众人皆是噤了声,她方才一字一顿说道:“苏九,众人皆说,你瑞昌有赶超我十里香风之态。今日,我便代十里香风向你下个战帖,你敢不敢接?”
“战帖?”苏白芷反问道:“是不是不太好?咱们可都是一家人。”
“瑞昌同十里香风,怎么能是一家。”苏白禾嘲讽笑道:“我就是要证明,阳春白雪同下里巴人终究有别。”
苏明烨一群人中拨开一条路,苏白禾同苏白芷正剑拔弩张,他一眼看到地上躺着的顾玉婉,所有人的关注点都被方才苏白禾提出的战帖所吸引,浑然没人顾到,还有一个人躺着。
可怜的顾玉婉怎么也没想到,自个儿的真昏迷引来这样一场热战,更换来了心心念念的苏明烨的关注。
苏明烨只略略把了脉,忙叫人拿了炭灰水加了盐调开,捂着她的鼻子让人给她灌了下去。原本是要用粪水,怎奈顾玉婉无论如何也是大家闺秀,他也下不去这个手。灌完了,忙让旁人扶着她去后院吐了。
果然,不一会,便有下人说,顾玉婉吐的奄奄一息,呕吐物中有许多樱桃核。
苏明烨这才放了心,对苏白芷说道:“堂嫂子误食了樱桃核,险些中了毒,吐出来便没事了。”
“夫人可真是冤枉苏九姑娘了。”蓝玉道。
苏白禾眼中闪了一闪,忙找了个借口去后堂寻顾玉婉,苏白芷却道:“夫人既是十里香风的主人,方才的话定然是深思熟虑之后才说出口的,既是如此,那苏九便应下了。不若如此,便以御香坊的比试结果为此战帖结果。这赌注吗……”
“苏姑娘可想好了。这十里香风不是轻易能败的。”红翡小心提醒道。
苏白芷宛然一笑:“夫人下次战帖,也是为督促苏九尽力比试,莫丢了苏家的脸。我如何能不知道她的好意。那便这样吧。若是苏九败了,便将瑞昌拱手让给夫人,二话不说收拾包裹离开益州。”
“姑娘好大的赌注。”蓝玉笑道,“那若是十里香风败了呢?”
那一双眼睛却是直直看着苏白禾。
苏白禾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咬了咬牙道:“若是十里香风输了,这十里香风的匾额,我自己亲手摘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进入御香阁比试阶段。这十里香风的匾额,她到底会不会亲手摘下,且看下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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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局
蓝玉脸上晦涩不明,直到走出苏白禾,方才侧耳对红翡说道:“从前见苏白禾的模样还总觉得她高高在上,不可一世,如今怎么越发蠢笨了。”
“不是蠢笨……”红翡沉着脸道:“她只是遇上了一个比她还懂得算计人心的人。”
什么太师家的老夫人……若是她没记错,太师家的老夫人是信奉道教的,哪里会买佛像……还药师三面佛,全是伙计瞎掰的。
让苏白禾暴躁,言语上,苏白芷又表现出各种满不在乎的模样,就是这样的态度,让苏白禾动摇了对自己的绝对信心。她从来都是众人的焦点和中心。直到最后,顾玉婉醒来的时候,她几乎是被驾着应下了那个赌约。
错就错在她太自傲,又放不下架子。
“也罢,只当我们推波助澜了一把。”红翡叹气道。
蓝玉沉默了片刻,方才回道:“从前秋儿姐姐总是护着我们,待我们好。我只盼有一日姓沈的一家人能遭报应。也不知道沈将军长了双什么眼睛。好姐姐她不要,硬是要了个蠢妇。”
“报应……若是老天长眼,又如何烧死了姐姐。”红翡望着十里香风方向,兀自出神。
回了定国公府,苏白禾越想心里越不安,顾玉婉因为强行被人灌了炭灰水,吐的直到现在还惨白这一张脸。苏白禾气上心头,一巴掌甩在她脸上,骂道:“全是你!若是真输了十里香风的匾额,你我就是死一万次都不够!”
十里香风,多少年的经营才换来如今的荣耀。可偏偏她脑子一热竟然应承了。
她竟然应承了!
苏白芷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可她不同,十里香风不同……
顾玉婉原本就委屈,被打了只能捂着脸,期期艾艾道:“堂姐何须担心。淑妃娘娘可是您姑母。若是她知道你被人如此欺凌,又怎么会坐视不理。这比试还未开锣,能不能参加比试,还不是淑妃娘娘一句话?”
“如今还能如何?”苏白禾反问道。她早就想好了,不论苏白芷实力如何,她都不能让她上场。万分之一的风险她都不能冒。十里香风可是她婆婆萧氏的嫁妆,她总不能连自己婆婆的嫁妆都输了……
更何况,淑妃的脸,她丢不起……
她打了个激灵,丢下捂着脸的顾玉婉,连忙进了宫。
年近三十的淑妃沈心玫因保养得空,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纪。此刻正微微闭着目小憩。
苏白禾进来时,宫女正打着扇子,微微一顿,淑妃便醒了。迷迷糊糊地不悦道:“画屏你越发不会当差了。我还在这呢,你都敢偷懒。”
那叫画屏的宫女忙跪下道:“娘娘,是将军夫人来了。”
淑妃这才睁开眼,苏白禾连忙施礼道:“给娘娘请安。扰了娘娘休息,是禾儿的错。”
“不碍事。夏天快到了,人容易犯懒,若是睡多了,头又得疼了。”淑妃摆了摆手,苏白禾见状,忙上前,退了宫女,自个儿在那给淑妃敲肩捶背。
好一会,淑妃才“嗯”了一声,把她拉到跟前仔细瞧了瞧道:“近来看着瘦了些,宸哥儿可还好?”
“宸哥儿都好。”苏白禾见势,双腿扑通便跪了下去,磕了头道:“姑母,侄媳妇儿这回犯了错,你可一定要帮帮侄媳妇儿。”这才一五一十地将白日里的事情全说了。
淑妃静静地听完,这才蹙着眉头低声说:“禾儿,你可知道当日那么多名门闺秀中,我为何独独选中了你做我侄儿沈君柯的媳妇儿?”
苏白禾惶恐地摇了摇头、
淑妃扶起她来,道:“当初有许多女子可选,论相貌,人品,家事,个个都不比你差。可我和哥哥就是觉得,你同其他女子不同,心气儿高,又有见识,能坐得住将来定国公府当家主母的位置。”
“姑母……”苏白禾缩了缩脖子,淑妃摇摇头,接着说道:“可如今四年快过去了。你越发不如从前。君柯待你不好我知道,可又如何,沈将军夫人的名号就属于你一个人。那你便要拿出你的样子。看看你现在的模样……你别让我后悔当初选错了人。”
苏白禾噎了声,低声应道:“姑母,禾儿知道错了。近几年夫君不理我,我便越发做了一些错事想惹夫君注意我。我越错,他越瞧不起我……以后我不会了。”
淑妃点了点头,“你明白便好。这后宫女子三千,若我同你一样,也做着错事去惹皇上注意,只怕我入宫第一年,就不知道消失在哪口井里了。”
“姑娘,我会改的。”苏白禾道:“那这苏九……”
“不就是个没什么名气的小姑娘,你怕什么。让她赢不了不就是了。”淑妃闭着眼,懒懒地躺回贵妃椅上,闭着目悠悠道:“把你的心放回肚子里去,这十里香风的匾额,掉不了你的。”
“谢谢姑母!”苏白禾忙磕了头,退了出来。想起淑妃方才说的话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再看这深宫,越发觉得像是一座大大的坟墓,住着一个个未老先衰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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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香坊的比试,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开始的。因为比试在事情便引起了很大的反响,不论实在民间也好,还是在宫里也罢,大家都费劲心思去猜最终花落谁家。
当然,民间开的是赌局,而宫里——却是赌最终皇上是站在哪一边。
苏白芷到现场时,才赫然发现韩寿也在现场。
那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哪里有半分状元郎的样子。
白了韩寿一眼,他这才凑上来道:“皇上进来看我极为不顺眼,于是派我来这做御香坊比试的督场。你可以考虑贿赂下我,或许我会偏偏心,让你可以拔得头筹!”
苏白芷看了看他的胸膛,笑道:“人的心,哪个不是偏的?再说了,你这状元郎是不是当的太窝囊了?”
哪里有这样一个状元,在夺得状元头衔之后,半年内换了六职?几乎是一个月一换。而且,越做职位越低……如今好像……勉勉强强从八品?
乔至广听闻,凑着脑袋上来道:“苏姑娘你可不能光看这官阶呀。韩大人虽是贬职,可哪一回不是因为百姓的缘故同圣上起了争执?若是换做平常人,顶撞圣上一回或许便被拉出去砍了。你看,韩大人不论如何,还在京师里混着呢。”
苏白芷无可奈何的摇摇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苏明烨曾经回来说过,韩寿赴任一次,便在短短时间内取得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