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白天指挥着赶路甚是操心,晚上还让你睡不安稳,文君心中过意不去。我那些侍女们一路上都辛苦,没有必要晚上还让她们不能好好歇息。哥哥就别这样安排了,我现在不是没事吗?”陆小琬心里祈祷着卓武能听得进去她的请求。
谁知那卓武竟然犟得如牛一般,大手一挥,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不行,有什么比你的安全更要紧?就是拼着半个月不睡,我也得保护妹妹你安全到荆州!”
拼着半个月不睡觉?他以为自己是铁打的?但是听他这么说也知道卓武是下定决心了,看来自己再怎么找借口也没有用,陆小琬只能装出一副很听话的样子点了点头道:“既是如此,就多谢哥哥费心了。”
卓武咧嘴一笑:“我们兄妹俩,自家人,客气啥呢?”朝门外招了招手道:“小莲,小梅,你们今晚进房间上夜,务必得保护小姐安全!”
两个侍女应声走了进来,很自觉的把旁边一张小榻整理了出来,陆小琬坐在床上看着她们两人忙忙碌碌,心中一片惆怅,看来中途逃走是不可能的了,寡妇自己是做定了。唉,顺应历史潮流吧,历史上卓文君是做了寡妇的,自己既然穿进了她的身子,总会有那么点必然的事情该发生罢。
接下来的旅途倒是顺利,没有再出现什么异常的情况,卓家护卫个个尽心尽责,侍女婆子们在如霜的指挥下,行动也是井井有条,小莲和小梅寸步不离的跟着陆小琬,她除了在马车上便是在客栈的房间里,好像被装进了一只保险箱般,竟然找不到逃脱的机会。
渐渐的,路上的河流多了起来,河堤上成行的杨柳在暮春的微风里摇曳着细长的枝条,轻轻点在水面上,数圈涟漪慢慢的泛开来,就如陆小琬此时的心事,縠皱波纹,一片纷乱,见不到底儿。
如霜陪着陆小琬坐在马车里边,听着外边逐渐嘈杂的声音,掀起帘子往外边一看,不禁露出了一丝笑容:“小姐,荆州到了!”
陆小琬本来斜斜躺在马车里边,抱着一只软枕,正在想着自己一片黑暗的将来,听着如霜这轻快的声音,也暂时把那丝伤感收了起来,爬到窗子边上,从如霜打起的那一线帘子往外边瞅着。
就见远方有一溜城墙,城门的正上方白底黑字写着“荆州”两个大字。卓家的车队正在通向荆州城的大道上,旁边有不少贩夫走卒,挑着担子,或是推着车子,忙忙碌碌的从马车旁走过,每一个走过的人都会不由自主回头看看这支车队,眼里流露出羡艳的神色。
“小姐,你说那个和二少爷说话的是谁?”如霜轻轻拉了拉陆小琬的衣袖:“那个穿着提花方字格长衫的人,应该不是姑爷罢?”
☆、56西市挑担卖果脯
怯怯的看了陆小琬一眼;小莲心里充满了愧疚感;抽抽搭搭的应了一声;把那被子卷了起来,放进箱笼里边,帮着陆小琬戴好了金冠;行了个礼儿,退了出去。
看着小莲那萧瑟的背影,陆小琬长叹了一口气,知道这丫鬟心里有了阴影;可这当事都人不着急她又急什么呢。靠着那堆被子半躺在床上,陆小琬摸了摸肚子道:“小梅还不回来;我好饿,我想吃鸡腿……”
话音刚落;就听啪的一声,一个硬梆梆的东西便砸到了她的膝盖上,敲得她一阵疼痛。把珠帘撩了起来,便看到了膝盖前边有个红绸包起的东西,伸手摸了下,还是热乎乎的。小心翼翼把那绸缎打开,一只鸡腿豁然出现在眼前。
“难道我竟然感动了上天?要什么就有什么?”陆小琬双眼放光,抓起鸡腿就啃了起来,一边啃着,一边嘴里念念叨叨:“天上的神仙,其实我的要求挺简单,要是能来份明虾汉堡,一份薯条,再来杯可乐加冰,那真是爽啊!”
坐在屋顶上的向伟之挠了挠头,这位卓小姐在说些什么东西呢?自己似乎都没有听到过,果然卓家吃的东西都与平民百姓不同。方才听她喊饿,就赶紧去了厨房那边拿了些东西出来,回来便听她说想吃鸡腿,看到自己拿回来的东西里边有鸡腿,心中大喜,便用红绸包着鸡腿扔了下去,谁知这位卓小姐接下来说出的东西都是他没有听到过的东西,不由感慨自己真是井底之蛙,这么多好东西都未曾吃过。
陆小琬把鸡腿啃完,也不见上边再有什么东西掉下来,非常懊恼,心里想着大概神仙生活的这个时代没有那些东西,自己真是强人所难,于是大声喊道:“天上的神仙,随便再给我点东西罢,一只鸡腿怎么能吃饱?”
这下倒是灵验了,就听到啪啪几声,又有几样东西从天而降,陆小琬兴奋得无以复加,双手并用,风卷残云般把那几样东西解决干净,小心的拈着油迹斑斑的绸缎,选了一处没沾油的,把嘴唇擦了擦,看着自己油腻腻的一双手,却是犯了愁。
这时就听门响,小梅端着一个碟子走了进来:“小姐,我找到了厨房,可进不去,他们说刘府有规矩,进厨房得要有老爷或者夫人的牌子,因着怕有下人到里边去偷嘴。我好歹在外边找了一小碟子糕点,捡了几个别人没吃的带了回来。”
陆小琬已经吃得肚子圆圆,哪里还能吃得下别的东西?挥挥手道:“小梅,你和小莲在外边站得辛苦,你们拿去吃了罢。”
小梅低头看了看地上的骨头,不由得惊奇道:“小姐,你用过饭了?谁给你送来的?是不是二少爷?我方才见他好像在院子门口呢。”
陆小琬胡乱点点头道:“你说的没错,快给我帕子擦下手。”
小梅见陆小琬两只手伸了出来,映着烛光油汪汪的,不由抿嘴一笑,拿出帕子来帮陆小琬擦了擦:“小姐,你这手得打水方能洗得干净。你先等着,奴婢把这屋子打扫下再帮你去打水来梳洗。”
小梅把地上收拾了,又出去帮陆小琬打了盆水,帮着她净了手面,这时就听着屋子外边脚步声杂沓纷来,知道新郎官要被送入洞房了,赶忙把陆小琬扶到床榻上坐好,自己端着盆子出去了。
陆小琬坐在床榻上,就听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哄哄乱乱的声音涌了进来:“新妇坐得端端正正的正在等新郎官呢!”
“这洞房可真是富丽堂皇,在这里春宵一度可是别有滋味呀!”一个猥琐的声音肆无忌惮的响起,周围的人哄堂大笑起来:“说得不错,就看着这紫檀木的家什,那力气也会大了几分,更何况新妇这么美貌,还不好好享用?”
陆小琬听了心中上火,真恨不能拿着扫把将这群猥琐的男人赶了出去,只是她必须做出一副端庄贤淑的模样跪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这让她心里憋着一股气儿,只是说不出来。
喜娘见来闹洞房的人越说越不像话,赶紧出声制止:“新妇可禁不住你们这些风月场里的老手这么戏弄!现儿月朗星稀,正是洞房花烛的好时候儿,各位,我们就散了罢,让新郎官和新妇慢慢恩爱缠绵去!”
尽管那些闹洞房的人还有些不愿意走,可喜娘已经发话了,再看看坐在床榻上的新郎官,也是一副气喘吁吁的模样,众人这才记起他身子不大好,纷纷笑着说了些“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之类的吉利话儿,这才退了出去。
陆小琬端坐在床榻上边,从珠帘底下偷眼看了看坐在旁边的新郎,就见他一双青筋爆出的手不停的捻着衣角,最终抖抖索索的抬了起来,准备去把她的金冠摘下来。陆小琬一惊,斜到了一边,自己伸出手飞快的把金冠取掉,然后鼓起眼睛看着他。
总算看清楚了。
他那身子委实让陆小琬感觉到有一种莫名的恐惧,瘦得像根干柴不说,那脸色还白得像张纸一样。一对眼珠子深深的陷了进去,抬眼看她的时候,陆小琬不由得打了个哆嗦,想到了前世电影里看到的僵尸。
“娘子,我们歇息罢。”刘愹朝她露齿一笑,陆小琬三魂六魄都快飞走了去,再配上这白森森的一口牙齿,这不是僵尸又会是什么!
“你要歇息就歇息罢,我再过会自己去歇息好了。”陆小琬觉得自己一刻也不能再呆,从床上跳了下来,趿拉着鞋子便走到了一边,四周看了看,没有地方可以坐,干脆一屁股坐到了紫檀木的箱笼上边。
“娘子,现在夜深人静,正是该我们洞房花烛,你怎么能撇下为夫,叫我先去歇息呢?阿爹阿娘跟我说了,让我们得尽快生个儿子才是。”刘愹挺费力气的说了几句话,从床榻上挪了下来,朝陆小琬走了过来,心里想着可能是娘子面皮薄,不好意思宽衣解带,自己这个做夫婿的当然得主动点才行。
陆小琬见刘愹晃着身子走了过来,心下大惊,见他扶着墙壁慢慢走了过来,脸上变了颜色,拿着一对眼珠子瞪住他:“你不要过来,若是过来,后果自负!”
刘愹扯着嘴笑了下,那笑容映在烛光里甚是诡异:“娘子,为夫知道你害羞,可这一遭总是要过的,为夫会很温柔的,你别怕!”说罢,身子便歪歪斜斜的朝陆小琬扑了过来。
陆小琬心中一急,捉住那刘愹两只手,来了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啪”的一声,那刘愹消瘦的小身板儿便被摔在了地上,就像一张纸贴在地上一般单薄。他用双手撑着地,一节节的爬了起来,擦了擦嘴正在从嘴角缓缓流下的鲜血,望着陆小琬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悚:“娘子,你力气好大。”
陆小琬见刘愹那形状,心里也有些愧疚,她没想到这刘愹如此不禁摔,只轻轻一下,就把他摔出血来了。身为一个孤女,前世的陆小琬也学了些拳脚功夫防身,没想到竟然派上了用场,只因为对手太弱,所以她不费吹灰之力便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
“你好生歇息罢。”陆小琬走上前去,将刘愹扶了起来:“你身子这么弱,怎么还能乱走呢?”扶着他走到床榻那边,顺手把他嘴角的血迹抹在了床单上面:“你好生歇着,好好养病,不许再想那些事情。”
把刘愹丢在床榻的一角,陆小琬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