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蔻却是跪到了地上,低声道:“主子,奴婢瞧见上次您回娘家,咱们在酒楼上遇见那位爷了……”见夏小满愣怔不语,她又补充道:“就是……给夏小爷买面人的那位……”
夏小满那是惊得没回过神来,待反应过来,忙问:“在哪儿瞧见的?”
神啊,不带这么耍人滴!眼瞅都要走了,这会儿再跳出那么个家伙来,再整点儿7788地破烂事,真要被打被杀的,她跑都没处跑去,这可是在江面儿上啊!!浸猪笼是方便了……给一脚她就下水了。
豆蔻道:“方才咱们下车的时候。奴婢见那位爷瞧了主子一眼……然后他又别过头去,再没瞧了……”
夏小满翻了整个白眼仁出来,然后长出一口气,死丫头,不带这么吓人的!幸好心脏够好,不然还不吓死过去!她没好气道:“你瞧准了是他?从哪儿的,我怎么没瞧见……”
豆蔻点头道:“奴婢瞧准了。那位爷……好像是前头儿五爷七爷过来的。”
夏小满一呆,年谅好像也过去来着,没打着照面吧?哎,打照面也没关系吧,俩人也不认识。嗯。反正自己也没啥被抓现行地,回头他问,就说自己忘了就是了…………本来也不记得啥。
她自我安慰了一番,心态恢复了正常,才想起来小丫头还在跟前跪着呢,忙一把拉起豆蔻,想笑着说上一句,可话到嘴边儿还是变成:“他瞧了我一眼就别过头没再瞧?”
豆蔻紧着点头,只道:“奴婢瞧准了。”
那是不想认了。很好。夏小满瞧着豆蔻,认真道:“豆蔻啊,那事、这事,都忘了吧。”
豆蔻使劲点头,银珠儿耳坠子跟着乱颤,晃得夏小满眼睛一花。她满口只道:“嗯,奴婢忘了,奴婢一早忘了地。”
夏小满翻翻眼睛,我都忘了那人长啥样了,怕是走对面儿充其量也就是个眼熟,你却见面就能认出他来,这样还能叫忘了……?
卷四 醉酹寒香酒一杯 2、溯游②
本身在河上行驶就要比在海上平稳许多,这段儿河面水流又缓,即使有风,也没什么浪头。夏小满也就敢往甲板上去溜达,四处看看。
她从前看书时,没少憧憬泛舟山水之间,可惜却是都没正经八百坐过船。
虽然在海边儿长大,但因着并不是在港口,附近就只有渔船。小时候登那种小渔船也只是玩耍,那锚还在水里下着,根本就是原地静止动也不动,不提也罢。而水上娱乐那种海上摩托……不算船吧……
后来出去旅游,在公园里坐过那种仿古画舫,想着附庸风雅一把,品茗品景,非常不幸的遇上一忒是粗制滥造的,外面瞧着龙头凤尾雕梁画栋,票价也极“高贵”,一进里面立时心凉半截,赫然摆着大众食堂最常见的塑料桌椅,…………什么叫做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什么又叫做过度包装欺骗消费者呢!……泡茶?没那设备!瓶装的冰红茶冰绿茶还是盗版名牌的,一样的瓶子不一样的厂子,味道还用提么?更有无数人时不时来兜售各类旅游纪念品。
那实在让人绝望之至,她坐过一次之后再到哪里玩也不肯上画舫了,总觉得自己那点子古典情结就这样被生生被坑杀了。
勉强能算拿船当交通工具的,就是坐过一回短途海上轮渡。短途,非常短,单程才十分钟!那轮渡就是大些的快艇而已,怎么形容那设备呢,这么说吧。包严实了路上开那就是公交车……
这会儿能坐上正经八百的客船,她着实高兴,好像第一次坐飞机时候都没这般兴奋…………唔,当然,再怎么论人家飞机上都不会让她四处溜达四处乱摸乱看地,而现下她却是可以从船头溜达到船尾,挨个舱室瞄一眼,摸摸桅杆摸摸浆橹的。
这一行“船队”里有六条船。
年谅这次往玫州去,仆从只带了四十余人,剩下的准备在玫州庄子上提拔。他带着点儿“一走一世”的决绝意思。这仆从是尽量挑整户的带,整户肯去而儿女无处托寄的,也都许连孩子都带上了。凡有夫妇子女在三房四房的,都没要,或是留在长生居所谓“看屋”,或是挂着大房的名,请二奶奶四奶奶另交代差事做…………这也有先例,大房和五房两房老爷都在外地,京里仍有挂名管家。
他这四十来人,加上纪家带过来的家仆十几人。并几位主子,一行近七十人,行李无数自不必提,还有些年家人备下的与玫州亲戚朋友地礼物。又想着这一路过去少不得购置些土特产的,便雇了六条船,为的地方宽裕些,省得彼时买东西装不下再雇,沿途州县的船行到底不比京中的船行让人放心。这六条船中。大客船一艘,中等客船三艘,货船两艘。
那货船便是专职拉货,舱室只是供船工住的,没有供客人住的。其上下四层,最底层土石压仓,余下三层都是高大宽阔无隔断的舱室以供存货。
头等的大客船是五层的,以甲板为分界线,上二下三。层多、舱室多、设施也极为精良………属大秦朝地豪华游轮,一般也只有大户人家出游才用得起。底层同样压仓土石,其上一层是专放行李和货物的。甲板上下一层是住人的,这两层共有舱室近五十间,厅堂卧室一应俱全。若是天暖住在甲板上一层还可,这般天气却还是底舱暖和。年谅等人便安置在甲板下一层。最顶层大小厅室都是给客人饮酒作乐赏江景用的。
中等客船也是四层。几层设置与头等客船一般,只少了最顶一层地“娱乐大厅”。以及舱室没那么多。
这大客船着实不小,夏小满只在甲板上走了小半圈,没太细看,便也耗时不少。江风不小,刮得她脸上生疼,身上也像被吹透了似的,虽是穿着披风抱着手炉,还是觉得冷。茴香跟在她身后,见主子有些缩脖子,忙紧走两步到她身边,道:“是奴婢疏忽了,主子快回去吧,受了风可如何是好!”夏小满眼睛还在船身上打转转,听她这么说,笑道:“是觉着冷了,但还想再看看。”
茴香陪笑道:“咱们还得在这船上住上七八日呢,改日风小些,或是到南边儿天再暖和些,主子再瞧不也成么?奴婢只怕到时候主子日日瞧,怕就嫌闷了。”
夏小满笑道:“嗯,也就新鲜这么一阵子。走吧,先回去吧,留着点儿明儿再新鲜。”
两人说笑着回了底舱,采菽迎面过来,笑道:“奴婢正待去寻主子呢,表小姐过来送六条了。”
当时走的时候啥行李都好打包,就那凤头红六条不知道怎么安置,夏小满想起纪灵书那动物园,想必她是知道怎么箱子里装活鸟的,于是着人把六条给她送去了。
纪灵书得了凤头红欢喜得不行,拿各种果子喂它,拿各种名字呼唤它,依旧试图纠正它低劣的认名品味。偏这厮忒是嘴硬,愣没一个名字认可地,又摆起大爷架子…………果子照吃,叫六条之外的名字理也不理。纪灵书抑郁好一阵子,今儿早上才装了箱。
方才刚上船什么都要收拾,也就没理会,不知怎的六条却是和纪灵书那几只鹦鹉不和睦起来,扎着膀子鸣叫着,若非都是脚上有链条系着的,怕都能飞到一处啄架。而猫儿额间雪也跟着凑热闹,鹦鹉架子旁边蹿来跳去的。纪灵书本还想着拘它两日,非要让它认个好听名字不可,眼下却是没辙了,只得早早送还好保自家宝贝儿们太平。
夏小满先回舱换了衣裳,然后往年谅舱室旁的小厅来,才挑了帘子进门。忽然见六条扑棱着翅膀迎面飞来。不知道六条是要表达高兴还是表达不满,这上来就是奔着她脑袋去了,她条件反射的一偏头一闭眼一遮脸,然后,六条就在她头顶高高地发髻上站稳脚,抖抖翅膀,不动了。直坠得她头一沉,好在头发长,梳的发髻厚,没抓着头皮。
屋里人都唬了一跳。小丫鬟们连忙过来围捕六条。
夏小满醒过味来,晃晃脑袋,摸摸脸,没啥事,就近拍着冲在最前面青樱地肩膀,笑道:“没事儿,一会儿我收拾它。等我坐下你再够……”
青樱忙扶她往椅子那边去,纪灵书也站起来过来帮忙,口中只道:“这怪灵书了,方才送它过来是系着链子的。因想着原先在表哥这里见它都是不带链子,便给去了……”
只年谅,先是一愣,然后非常不厚道的大笑了起来。
夏小满白了他一眼。让人把六条抓下来丢桌上,又把头发抿好,然后拔出个珠钗来,一顿敲打六条。六条躲了两下,到底还是挨了打。却是不恼,得空跳过来轻啄她的手,啾啾几声。夏小满一板脸,低声嘟囔道:“讨好也没用,还往我脸上扑,破相了怎么整?!”
虽然六条以前也好落她头上,却没这次扑势这么猛的,夏小满多少有些后怕,六条的爪子也不是钝地。便就是钝地,杵着眼睛也够呛啊。她寻思以后得整块皮子,做个护肩护腕,再整个啥徽记,专门训练六条识别降落地点,降低危险性。
年谅笑着低声揶揄她道:“你原不是与我说。教训也要给。甜头也要给,可是要叫人拿果子来……?”
夏小满又一个大白眼撇过去。当着纪灵书不好顶撞,只得道:“爷说地极是。”然后一边儿吩咐小丫鬟去取坚果,一边儿迅速转移话题,向纪灵书笑道:“表小姐怎地没多留六条两日?”
纪灵书听了这个抑郁啊,她倒是想留,人家不听她话啊。她只勉强一笑,道:“圣人云,君子非……”
夏小满现在对抗紧箍咒的反应越来越快了,立时掐断,道:“我明白表小姐的意思了。也是,方才看来,六条还带着点儿野性,表小姐千金之躯,可不能叫它伤了。如此,表小姐下次想瞧它衔旗还是过来咱们这边儿瞧吧。”又忍不住腹诽,今儿这六条真么毛躁,莫非纪灵书也对着它念经来着?可怜的六条,若是这样,我原谅你了,阿门。
纪灵书话没说完就被夏小满打断也不是第一次了,也晓得她啥意思了,只得尴尬一笑,点点头,却不知接句什么才好了。
正好青樱与夏小满上了盏茶,又换了个添满炭的手炉递过来,笑道:“二奶奶喝口茶暖暖吧,脸都有些叫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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