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房门马上就被关住了,隔断了他的思维。
我定定望着门,不想再待在这里了,也许我应该到外面去走走,阳光会让我的理智恢复。
我出去时,中午已经过了,可能因为今天是休息日,街上的行人特别多。
我在街上闲转着,走进路旁一家咖啡店里,要了杯冷饮,静静地整理思绪。
随着噩梦次数的增加,我如今更喜欢待在人多的地方,这样最少会让我觉得安心一些,我希望能借着女孩子们的喧闹声冲淡心中的恐惧。
位于我身后的那一桌,有几个女学生正在大声谈笑。
她们的脸被翠绿的观赏植物挡住,但位置离我坐很近。因为她们说话声音够大,我无意中听见她们的谈话内容。
〃真可怕,听说昨天晚上又有人被杀了,我晚上再也不出去了。〃
〃这已经是第几个了?〃
〃昨晚在电视上看到,警方悬赏十万美金,搜查与连环杀人案有关的任何线索。〃
接着就是一片令人骇然的沉寂,她们的话题一转,又转回到了学校的琐事。
她们声音突然压得很低,不时闹成一团,我没再听下去。
听着她们的对话,不由又让我想起了昨晚的梦,这个城市最近也变得与以往不同。
最近几天报纸和电视上都有关于杀人案的报道,几天前某节目上更是放出了一大批死者的照片,大量发生的凶案让每个人都觉得很不安。
如果凶案还要继续发生,恐慌情绪会像瘟疫一样迅速散播,到时人人自危,现在一到天黑以后,在夜间出门的人都会迅速减少。
我这几天会连续做噩梦,也许和最近这类的报道太多有关,或许我根本不用担心什么。
我不停在心中安慰自己,虽然这可能只是我在自我欺骗,但也会让我自己稍微安心。
我用勺子调着冷饮,隔着玻璃窗向街道上四处张望。
〃请过来加点糖。〃我叫了一声,冷饮太冰了,我的心脏受不了这种刺激。
店员也是个年轻女孩,飞快地走过来,正要加糖,脸颊和耳根却在瞬间通红。
她拿糖盒的手不稳,把一盒方糖撒了满桌。
〃对不起……对不起。〃她慌张地收拾桌面,不停地倒着歉,心跳声音大得我都能听见。
〃我自己来吧。〃我眼角的余光瞟向观叶植物旁边的玻璃。
玻璃倒影中我的面孔阴柔至极,眼神很神秘,就算不笑的时候还是带着一种挑逗的神态,加上我特地染成的淡银色头发,任谁看都应该会有和这女孩一样的反映,走在哪里都是焦点。
〃喂,看啊。〃后坐的几个女生低声尖叫,目光全集中在我身上。
我不必去招惹她们,这些高中女生养不起我,现在我并不想惹来太多麻烦事,我虽然喜欢年轻漂亮的女人,但我现在似乎更喜欢钱。
如今只有找有钱又大方的女人攒点钱,有钱又大方……
对了,我怎么忘了那个女企业家兰水月,她上次不是请我去参加什么宴会。
我有些后悔当时竟然直接拒绝了她,可能是因为当时我还很有钱,不愁生活。
我不由苦笑起来,现在看来,她那样的有钱人还是应该好好笼络,以防不测。
〃她的电话号码我还留着,应该能找到。〃
我翻开随身带着的电话薄,翻到最后一页的角落里,才终于发现了她的联络电话,现在那些数字字迹模糊,已经有点看不清了。
既然已经有了新目标,就不应该在这儿打发时间了,我站起来,拚命地在头脑中思索着兰水月的相貌。
我这个人记忆力一向不好,她长的什么样子我已经忘的差不多了。
站在咖啡店门口,我拨通了兰水月的电话号码。
〃请帮我接兰水月小姐?〃
〃请问您有预约吗?如果没有,请您先预约,兰水月小姐正在开会。〃
秘书小姐的声音很甜美,但口气公式化,显然是这句话她每天都会说很多遍。
兰水月手下的公司被她经营得很具规模,每天要见她的人都需要预约,这点我早就知道了。
我轻笑了几声:〃你告诉她,该隐有很重要的事找她。〃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才道:〃请等一等。〃
我又等了接近一分钟左右,电话中才传出另一个人的声音。
〃该隐?〃接电话的是个女声,语气很迟疑,说话的口气像是在怀疑什么。
我能听得出来这是兰水月的声音。
〃是我。〃我叹了口气:〃最近过的可好?〃
〃过的非常好,公司刚收购了一家银行,最近正在整顿期间。〃
兰水月的声音提高,变得十分尖厉:〃上次我邀请你时,你不是说你讨厌全身都充满铜臭味的女人吗?又找我干什么!〃
我沉默片刻,没想到我上次竟然对她说了那么伤人的话,看来事情很有可能会泡汤。
〃我改变主意了,别挂电话,听我解释?〃
'啪'地一声,对方显然是把电话挂了。
我耐心等了一会儿,果然没过多久,铃声就又响了起来。
〃今天晚上九点,我会举办一个庆功宴,那时到我这里来吧。〃
电话那边传来兰水月的声音,她的声音明显柔和了很多。
〃当然,我会准时到。〃凡事和个人利益挂上钩,没有谁能不担心的,我终于松了口气,我真怕她因为气愤而不给我来电话,那样的话我就只有另寻出路了。
现在是七月份,这个月份白天很长,直到八点将近九点的时候,黑夜才开始。
※ ※ ※ ※
晚上九点,正是华灯初上时。
从一座高耸的大厦顶楼往下望去,整个都市尽收眼底。建筑物被各种不断流转的霓虹灯装点起来,在黑夜的笼罩下,一片谜幻色彩。
这座大厦的整个顶楼,都在之前几个月里被移进适合植物生长的新鲜泥土,移植来各种植物花卉。
阿佛洛狄忒雕塑的喷泉池耸立在顶楼的正中心,泉水喷洒着清澈晶莹的水珠,既使古巴比伦真的有过空中花园,也不过如此了。
顶楼上已经聚集了很多受邀而来的宾客,美食和美酒放在桌上供人享用,侍者们穿梭来往于宾客周围,气氛极其热闹。
这座大厦是兰水月的私人产业,她的庆功宴今晚将在这里举行。
我很早就来了,这时候正靠着一株植物,仔细端详这座'空中花园'。
我叹了口气,我不理解暴发户的想法,这里居然是大厦的顶楼,真是让人骇然的景色,我不禁有点想入非非,如果布置这些景色的钱全给我,我一定带着钱落荒而逃,这可真是穷人的悲哀。
当然,只要她有钱,即使她把整座大厦改成透明玻璃的空中花园,想来也没人会反对。
不远处传来令人心旷神怡的爵士乐,受到邀请的客人络绎不绝到来。
这些宾客都衣观楚楚,有认识的在互相打着招呼,笑声不断从树荫对面传过来。
我不停审视着被邀的宾客,这对我来说正是个好机会,在这种场合里最容易认识有钱的单身女郎。
〃先生,兰水月小姐请您过去。〃
侍者恭敬地走过来,只看了我一眼,就避开了我的眼神。
看样子,他好象把我当成是某个成功商人的私生子了。
我被人误会过太多次,到如今已经懒得解释了,这都是这张脸的副作用。
兰水月穿着一身古典的改良旗袍,她的身材高挑,比一般女人要高许多。
她的年纪只有二十许间,是个典型的东方美人,化着淡妆,嘴角上方还有两个很浅的小酒窝,笑起来的时候十分动人。
可惜的是这样一个古典美人,竟然有根深蒂固的爆发户习惯。
她这时正在和一个中年人说着话,在他们身后站着一个样貌很贵族化,举止非常优雅的金发外国人。
他有一头十分耀目的金发,在光影下闪闪生辉。
因为他太引人注目,连我也不禁多看了他两眼,他感觉很敏锐,马上就发现了我在观察他,竟转过头来我笑了笑。
我背脊上蓦地窜起了一股寒意。
不知怎么回事,我总觉得这个人的眼神有种说不出的诡秘,我几乎是马上移开了视线,但却仍然能感觉到他那种诡秘的目光,我下意识的不想再看他。
我上前两步,兰水月转过身来,她马上看见了我,朝我这边走过来。
〃那位是谁。〃
我朝那位金发外国人的位置扬了扬下巴。
〃他叫Kamijo,是意大利一位著名的服装设计师,他很风趣呢。〃
我暗自对他留上了心,恐惧情绪是本能的一部份,我的第六感向来十分敏锐,本能让我觉得这个人很危险。
〃该隐,你终于来了,跟我来。〃
兰水月声音轻的像风一样,飘进了我耳朵里。不知道为什么,我真想转身就跑。
我勉强一笑,跟在她身后。
〃下面一层是我的住所,没有任何人,跟我来,给你看一样东西,你一定会喜欢的。〃
兰水月挽着我的手臂,边走边说:〃本来我已经打定主意,以后永远都不会见你,而且,我一定要让你跪在我脚下求我原谅,因为你是第一个敢那样拒绝我的人!但不知是怎么了,我一听见你那蛊惑人心的声音,就又忍不住想见你。〃
我们下了顶楼,乘着升降机往下面一层降下去。
〃很久未见,你越来越美了。〃
我朝她微微一笑,我早就知道她这个人的性格,在私人感情上,我想我和她并不很合的来,她居然对一个比她至少小十岁的弟弟说这种话。
兰水月双眸一转,幽幽地叹了口气:〃你肯定是没钱了,才会想到来找我吧。〃
我口是心非地说:〃只是想见你罢了,何必那么多心。〃
兰水月从她随身携带的包中取出支票薄,签上了名,撕下其中一张递给我。
我吃了一惊,我没想到她会拿出一张空白支票,这样就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