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一股沁人的香味又扑进肖旸的心脾。
——那是种心碎的感觉!
一刹那,那双幽怨的眸子又闪现在眼前……
他豁然抬头望着前方的人影;可惜那珠帘就像一堵墙一样;将他们隔在两个世界。虽然近在咫尺,却又遥远的令人窒息。
他捧着沉甸甸的令牌,道:“属下拜领追花令!”
血千寻道:“从现在开始你就是追花舵的总舵主,统领一、二、三月堂,九十一处分舵,担负本教刺探和暗杀之职!”
肖旸道:“属下定当为我教尽忠效力!”
倾俄,血千寻站了起来,道:“你们都可以回去了!陨飘——”
陨飘一揖:“属下在!”
“继续追查慕成雪的下落,关键时刻,我送给你一个人!”
“是!”
说到“慕成雪”三个字的时候,血千寻的语声中育满了杀机,肖旸怎么也不明白他们中到底有什么瓜葛。
她也没有说出那个人的名字,但是肖旸已隐约猜出来了!
六
一月十七日,无忧山庄。
游义知坐在火炉边,目光瞬也不瞬地盯着摆放在大理石茶几上的一张短笺;上面写着:
“吾盼先生速来积石山一聚。”
没有署名,但是游义知已经知道了那是谁的字迹。
字迹坚挺洒脱,劲健雄浑,普天之下,除了慕成雪之外,已经找不出别的人来。
慕成雪的邀请游义知当然不会拒绝,可是他不明白。
他不明白慕成雪为什么会邀请他在积石山那样僻静隐蔽的地方见面。
他三十多年的江湖历练和在大风大浪中闯荡培养出的敏锐直觉都使他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七
当游义知来到神武门的时候,就看见了许多老朋友。其他门派的掌门人已经悉数在这里,其中还有叶秋白和段星空。
寒暄了几句之后,大家才知道原来每个人都收到了一封同样的短笺。
神武门陷入了一片沉静。许久,萧别离当先开口:“他一定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要告诉我们!但是他知道天衣圣教的人都在找他,所以只能极其隐秘!”
昆仑派掌门韩冰道:“以慕盟主的为人,应该不至于这么大动干戈,把我等全都召集去,似乎有欠妥帖。”
崆峒派掌门上官飞道:“韩掌门所言甚是,这样一来,岂不是极易暴露,似乎和他的初衷有些出入。”
海南派掌门凌波仙子道:“如果此事有诈,难道还有人冒充慕盟主不成?”
游义知道:“慕盟主失踪日久,突然出现,其间有太多蹊跷,我们还须从长计议!”
每个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短笺上,许久,叶秋白突然道:“他是不是慕成雪,在下一语即可辨识!”
八
叶秋白他们就歇宿在神武门中。
夜近三更,叶秋白却辗转在床上,久久都无法入睡。
他以前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失眠,天大的事情都有慕成雪扛着。
可是如今,那该死的慕成雪一去就是几个月没有音讯,而周围又发生了那么
多要命的事,他的脑筋已不能再休息了。
等见到的人果然是慕成雪的话,叶秋白决定,一定得先狠狠地臭骂他一顿,再不就赏他一顿拳打脚踢。
慕成雪如果知道他的这种想法,也许就会改变主意不出来了!
叶秋白想着想着,突然口渴的要命,于是就一骨碌坐起来,走到桌边,当他 刚要燃灯的时候,一件尖细轻巧的东西突然自门口打来,直刺向他方才躺着的地方!
叶秋白冷眼旁观,身形已隐退在暗处,手中握着烛台。
“吱呀”一声门开了,只见一个黑衣人蹑手蹑脚地溜进来,摸索着走向床。
当他掀开被子的时候,就吃了两惊!
一惊是因为被子下没有人。
二惊是因为房中已有烛光。
但他的反应却是极快,未等叶秋白出手,他就纵身穿窗飞掠了出去!
叶秋白将烛台放在桌上,将剑一抡;恨声道:“在你爷爷手上还能逃得掉吗?”便“飕”地一声,追了过去。
那黑衣人的轻功的确了得。叶秋白和他之间的距离总有十丈远,始终也追不上他!
叶秋白恨地咬牙切齿,右臂一抡,长剑出鞘,三尺青钢鞘“呛”地一声龙吟,飞撞黑衣人背心!
黑衣人只听得耳后风声雄浑,心知不妙,但但他准备偏侧过去的时候,剑鞘已然撞在背心之上!
十丈的距离本不太远,加上叶秋白的手法又快又狠,他哪里还避得开去?
黑衣人踉跄前扑,叶秋白箭步上前,准备一剑挑开他的面巾,却被一粒破空飞来的石子震得虎口发麻,不由地退开三尺。
却见前方已多出来了一位蓝衫人。
“你是什么人?”叶秋白冷声叱问。
“天衣圣教逐翠舵总舵主陨飘!”陨飘语声又傲又冷。
“他是你们圣教的人?”叶秋白一声冷哼后,再次发问。
“当然,你可不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陨飘道。
叶秋白道:“那要看我高不高兴!”
陨飘道:“慕成雪和你之间有什么秘密?”
叶秋白心中灵光一现,道:“说出来还叫秘密吗?”
陨飘道:“有条件的!”
叶秋白道:“哦?什么条件?”
陨飘道:“你的命!”
叶秋白大笑,道:“命是我的,怎么反成了你的条件?”
陨飘不动声色地道:“你说出来,我饶你不死!”
叶秋白语声一沉,道:“阁下好狂的口气!”
陨飘道:“现在你周围至少有一百种暗器在瞄准你,只要你敢说一个‘不’字!我保证,你会死的非常彻底!”
他的话语低沉而缓慢,就像是地狱的幽冥使者在向世人索取灵魂……
叶秋白也感觉到了周围越来越浓的杀气。
只听他道:“这种交易做不做,在贵教人面前,岂非都是一个‘死’字?”
陨飘脸色一沉!
突然周围风声大作,暗器四面八方朝叶秋白打来,叶秋白牙关一咬,手仗长剑,身形如螺般飞旋起来。
只听得“钉……”声不绝于耳,暗器都被他仗剑击飞,少说也有七八十件淬了剧毒的!
可是暗器一歇,他头顶立时罩下一张弥天大网,叶秋白一提真气,身形就贴地飞出。
可就在他飞出的瞬间,陨飘已如苍鹰般飞掠了过来,双掌齐发,两道强劲雄浑的掌风无情地横扫过来。
叶秋白已经真气大损,此刻只有就地滚动地避退!
他一退,陨飘一进,掌力更增,势必要将叶秋白立毙于掌下!
叶秋白的内力已受阻,血气在胸中翻腾,眼见的陨飘又将一掌劈下——
突然,凌空飞刺过来的十七点银芒,直打陨飘和那黑衣人。
那银芒乃是段星空金笛所发,是武林九种奇门兵刃之一的“飞雪梅花钉”!
不光是速度惊人,连刺击的角度也同样的骇人听闻,陨飘尚且勉强接下,那黑衣人却没法幸免!
暗林中突然冲出几十人。
段星空身后也冲出几十人。
双方僵持着,最终都各自退了回去!
九
叶秋白虽然真气受损,但经过段星空的医治,此刻已无大碍。
萧别离和段星空相对而坐,听完了叶秋白的诉说,萧别离道:“你住的那重院落,就是慕成雪上次住的。”
他语声微顿,接着道:“那天晚上也有一个黑衣人暗算他!用的也是这种暗器!”他拿着从叶秋白床上取回的暗器道。
段星空道:“如此说来,两次暗杀都是同一个人所为。”
萧别离道:“而且还是本门的人!”
段星空和叶秋白沉默不语,但听萧别离道:“慕成雪说过,本门戒备森严,一个并不会飞天遁地的人想平安地闯近来,根本就不可能!唯一的解释就是他是潜伏在内部的人!”
段星空道:“你一直没有发现他是谁?”
萧别离道:“这么多年来,门内兄弟们各个尽忠职守,这种蹊跷之事,是先近才出现的!”
叶秋白突然道:“天衣圣教的人也是先近才开始行动的!”
段星空道:“他捱了我一枚梅花钉,如果他真是神武门的人,不难找到!”
萧别离沉思良久才道:“先不要打草惊蛇,关键时刻或许可以反为我用!”转念又对叶秋白道:“他为什么要暗算你呢?”
叶秋白沉思着,突听段星空道:“还记不记得叶秋白在大厅里说过一句话?”
叶秋白一惊,道:“我说我一语就可判断老慕的真假!”
萧别离皱眉道:“这么说,那封短笺果然有问题了!”
叶秋白道:“陨飘还问过我和老慕之间有什么秘密!”
段星空道:“他们抓我们和还玉是为了引慕成雪出现,难道这次也有同样的目的?”
叶秋白道:“我看八成是了——他们处心积虑地追查老慕的下落,到底是为了什么?”
段星空道:“积石山之约就在眼前,我们得先商讨应付之计!”
萧别离道:“暗渡陈仓!我们先联合其他门派,调遣部分精锐暗中潜入积石山,我们再随后前去赴约!”语声一顿,长叹一声道:“我真希望在积石山上见到的人就是慕成雪……”
段星空语声幽幽,饱含的也是无比忧切之情,“以他的为人,发生了这么多事,他不可能不出现。我想,他一定是不能出现!”
叶秋白恨声道:“他从来就只知道孤身犯险!从来都不愿意‘连累’我们!可他就从来都不知道,我们宁愿被他‘连累’,也不想眼睁睁地看着他去拼命!”
段星空道:“有时候并不是他连累我们,而是我们连累他,如果他现在已身在魔窟,他的身份已经被我们知道,以他们的势力和耳目,他还能掩藏得住吗?所以有些事情我们知道的越少,对他反而是种帮助!现在,我们能为他做的,只有一件事……”
萧别离只觉得胸中热血沸腾,半晌都说不出来一个字!
第十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