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潜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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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潜流- 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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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方才勉强同意接收,但坚持赞助费不能减免。
  朱国平问:“赞助费要多少钱?
  孟连喜回答:“六万!”
  “这也太黑了!”朱国平叫道。
  孟连喜说:“就这价还打破脑袋呢。据说这所学校高中毕业生高考录取率在全市排名前三,所以,连几十里地以外的学生都跑来报名,根本就压不下价来。除非是区教育局有硬关系,批个条子下来,否则少一分钱都不行。”
  朱国平心里自然清楚,孟连喜说的这所重点中学正在龚燕表哥管辖的范围,但他没有对孟连喜讲,因为现在他对能否做成这件事没有一点把握。毕竟与龚燕不再是夫妻了,关系上肯定就差了很多,况且龚燕对刘云朋孩子的事都不想帮忙,对凡凡的事就更难讲了。他对孟连喜说:“我们都再想想,看还有没有其他什么办法,实在不行就凑钱,反正学得上!”
  挂上电话,朱国平心里琢磨,如果为了凡凡的事自己亲自登门去龚燕表哥家一趟如何呢?不管怎么说,总是多少还有些关系,以前去串门的时候,蔡副局长两口子对自己还是很热情的,虽然现在自己已算不上是人家什么亲戚了,但没准看在以前的情面上,人家会帮这个忙呢?当然,去的时候带上些贵重的礼品是必不可少的,要不,干脆就送些钱给他?送钱的念头刚一冒出来,朱国平马上警觉起来,自己因帮助谢晓阳调工作而受处分的事立刻浮上了心头,他不禁心中一颤,迅速把这个刚冒头的想法压了下去。吃一堑应该长一智,怎么能在同一个问题上连续跌倒两次呢。
  朱国平终于决定带一些礼品去蔡副局长家一次。
  就在这时,他接到了刘云朋从医院里打来的电话,说有事要和他商量,问他能不能马上赶去医院一趟。朱国平赶到医院的时候,齐宝兰正坐在刘云朋的床前给他削苹果,看样子两人已经言归于好。刘云朋的伤情已经好多了,吃喝行走已基本自如。刘云朋让朱国平在床头坐下,告诉他,急着找他来是为了孩子上学的事。他说想不到这事绕来绕去,最后还是求到了蔡副局长的头上,回想当年送空调给蔡副局长的事觉得实在是欠妥,他表示这次的事一定要办得让对方挑不出一点理来。
  朱国平听他这么一说,便把自己正准备为凡凡的事去找蔡副局长的想法说了。
  刘云朋说:“既然这样,两个孩子的事正好一块办。”但是,他否定了朱国平只想带些礼品去的主意。他说:“国平啊,现在办事还得照市场规律去运作才行,否则就是白搭工夫。礼品固然要带,但光靠这个不行!”
  朱国平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便事先打预防针说:“你是不是打算用钱解决问题啊?要是送钱我可不去!”
  刘云朋笑了,说:“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我能害你吗?我不会让你去顶这个雷的。我只求你帮我把蔡副局长约出来就行了,只要让我接上头你就不用管了,其余的事都由我来办。”
  “你有什么办法?”
  “我知道你就得问,其实很简单,两招:第一,像模像样地请蔡副局长全家吃一顿饭;第二,试探一下蔡副局长个人想不想买房?他们单位打算不打算买房?”
  “如果人家不打算买呢?”
  “据我了解,蔡副局长这十几年来一直住在单位分给的一套小三居里,面积还不到六十个平方,他不可能没有动过买房的念头;其次,现在各区教育局都在积极为职工解决住房问题,因此,单位购房的可能性极大。”
  朱国平听后觉得不无道理,但认为关键是能否让龚燕的表哥动心,便问:“你到底能给他多大优惠呢?”
  刘云朋讥笑说:“国平,你真累,有我在,你操那么多心干嘛。”
  从医院出来,朱国平先给龚燕打了一个电话,想征求一下她的意见。龚燕说,这件事与她无关,她也不想介入,吃饭的事她更不会去,至于表哥会是个什么态度,她也无从判断。但她还是对朱国平发出了一个警告式的规劝:“帮忙可以,但记住:不要再冒以前的傻气。”
  朱国平说:“这我懂!”
  看来龚燕是指不上了,朱国平只好亲自给龚燕的表哥打了电话,蔡副局长对朱国平的态度还算热情,尽管他已经知道了朱国平和龚燕离婚的事。听到要请自己吃饭,蔡副局长便直截了当地问:“又是孩子上学的事吧?”朱国平赶忙如实承认说是朋友的孩子。蔡副局长沉吟了一下,朱国平怕他拒绝,忙解释说主要是家长想咨询咨询,办不成也没关系。他还告诉蔡副局长他说的朋友不是别人,就是刘云朋,这次请吃饭,也是为了赔上次那件事的礼。所以,务必请蔡副局长全家赏光,蔡副局长这才终于答应了。
  第二天正值周末,晚上,刘云朋两口子、蔡副局长一家三口和朱国平坐在了一起。因为事先从朱国平那里打听到龚燕的表嫂是上海人,所以,刘云朋特意选了一家在全城最负盛名的上海本邦菜馆。
  餐桌上上了澳洲大龙虾和鲍鱼。蔡副局长今天情绪不错,喝了不少红酒。龚燕的表嫂对刘云朋虽未表示出更多的友好,但也还算客气,脸上并未带出因当年空调一事的不快。蔡副局长在席间主动问起了刘云朋孩子上学的事,朱国平便把凡凡的事也一起说了。听完情况后,他表态说忙可以帮,但不敢保证成。刘云朋说,这就感激不尽了。
  后来,刘云朋便把话题转到了买房的事情上,当听到刘云朋现在是售楼公司的总经理时,龚燕的表嫂一下来了情绪,话也立刻多了起来。以至连饭都顾不上吃,从楼盘的地点到价格,一一详细地问了个遍。刘云朋见时机成熟,便热情地发出邀请,希望蔡副局长和夫人在方便的时候去他们的楼盘转转。蔡副局长说:“好啊,局里正打算给大家物色一些物美价廉的房子,最近,已派出人四处考察,刘总的房子要是合适,我们自然会优先考虑。”临分手时,蔡副局长让朱国平把刘云朋的儿子和凡凡的情况写在一张纸上,然后叠好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与蔡副局长一家以及刘云朋分手后,朱国平给阿玉打了一个电话,说太晚了,不想过去了。阿玉生气了,责怪他说:“真没良心!”朱国平见解释不通,只好赶了过去。
  当朱国平赶到阿玉住处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钟了,阿玉还在等着他,连晚饭都没有吃。其实,阿玉在昨天给朱国平打电话的时候就知道朱国平为了刘云朋儿子和肖娜女儿上学的事今天要陪龚燕的表哥一家在外面吃饭。本来她是计划好周末晚上和朱国平一起吃饭的,朱国平不在,她不想一个人去外面吃,更懒得做饭,索性就没吃晚饭。现在见到朱国平才觉出有些饿,两个人就去了楼下的拉面馆。朱国平为阿玉要了一碗牛肉面和一个茶鸡蛋,自己则陪坐在一旁看着她吃。阿玉问今晚的事情办得怎么样?朱国平便把经过大致说了一遍。阿玉听后说:“这个刘云朋真是鬼得很,既拉了个大买家,还办了孩子入学的事,看来脑子还没被打坏。”
  朱国平说:“不管怎么说,如果把凡凡上学的事办成了,还真要好好感谢刘云朋呢?再说,房子卖出去了,对你们公司不也是个大好事吗?”
  阿玉微微冷笑了一下,不再说话。
  吃过饭,朱国平抬头瞥了一眼饭馆墙上的挂钟。这一细小动作没能逃过阿玉的眼睛,她问:“怎么,你还想回单位吗?”
  朱国平解释说:“不是,我只是想知道现在几点了。”
  两个人走出拉面馆,漫步在已是行人稀少的便道上。
  阿玉突然问朱国平:“你是不是很后悔上次在我这里住过的那一夜?”她扬起脸用那双明亮而清澈的眸子直视着朱国平,脸上是一副极坦诚的神态,在这双眼睛和神情面前容不得任何人撒谎。
  朱国平如实回答:“是的。”
  “为什么?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是一个好女孩?”
  “绝不是!”朱国平立即打断她的话说:“恰恰相反,我认为你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子。正因为如此,所以我才觉得自己不应该在那天做出那样的事情。无论从哪方面讲你都应该找一个比我强得多的人做终身伴侣才对。”
  “我倒不认为这种事有什么应该或不应该。关键是你自己怎么想,怎么认为的。其实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就是爱与不爱。朱哥,你能明确地告诉我吗,你到底爱我不爱?”
  阿玉的话把朱国平问僵在了那里。在这种时候,被问者往往哪怕只是片刻的迟疑与沉默都会被认做是一种事实上的回答。但朱国平实在无法违心地立刻回答出“是”或者“不是”,两者似乎都是又都不是。他的确是非常喜欢阿玉,而且随着交往的深入,他越来越强烈地感到阿玉的这种可爱。有时这种喜欢与爱之间似乎已经跨越了彼此的界限,成为了一种无法言语的混杂的感觉。朱国平不得不承认,自己对这种混杂的感情一直采取了一种逃脱、回避或是懒于梳理的态度。年龄、相貌、职业等诸多方面的强烈反差使他一直羞于自作多情地在这个问题上做更多的预测和筹划,更不必说采取什么措施和行动了。但令他没有料到的是,这种任其自然发展不加约束的放任虽然在他的内心里起到了某种解脱作用,但最终也导致了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与阿玉的那件事情的发生。他到现在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刚从日本回来不久,也就是在与肖娜度过了一夜之后,怎么会那么快就与阿玉发生了那样的事呢?如果这两件事被肖娜和阿玉同时知道的话,她们会怎么看待自己呢?会不会把自己与那些专事玩弄女性的流氓画上一个等号呢?
  见朱国平沉默了许久,阿玉并不感到特别的意外。她问:“朱哥,你是不是在心中一直想着肖娜姐?所以你才感到很难回答这个问题。其实,我也觉得你和肖娜姐更合适,更般配,如果你们真能成为一对,我会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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