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芦城故事 作者:亦缘(晋江2012.10.16完结)》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芦城故事 作者:亦缘(晋江2012.10.16完结)- 第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鲜页さ难沽Α4笱Э嫉酵桓龀鞘小R黄鹛舻埔苟量糡OFEL,GRE。然后我来了美国。一年的越洋电话……
  在一起有八年了,都赶得上八年抗战了。
  晓晴静静地听完我语无伦次的倾诉后,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不是对如心感兴趣吗?我继续给你讲如心的故事吧!”

  
  第四章
  那是解放后的事了。陈先生在城东置的土地被充公分给了农民。因为有这些土地,陈家的阶级成分是不好的。倒是张家,算是无产阶级。陈先生与陈太太不再提要回如心的话,如心是张家的女儿,管张妈叫“妈妈”。去陈家时,见了陈太太,怯怯地叫一声“妈”,做贼似的,很不自然。
  如心很少去陈家了。陈家一群小弟弟小妹妹吸引了陈父陈母所有的注意力,经常让如心觉得自己是多余的。相反,如心很喜欢跟在张家哥哥彦华后面。彦华在同一年级中年龄是大的,人又长得高高大大,天生的孩子王的架势。他书读得一般,却很有人缘,男孩子们却都听他的。平时找彦华玩的同学很多。一有人叫彦华,如心就跟了去凑热闹,即使玩不上,看看也是好的。如心上小学的时候,彦华已经从那所小学毕业了。高年级的学生一听如心是彦华的妹妹,就急着与她套近乎,弄得如心的同学们满脸都是羡慕的神色。如心觉得有彦华这个哥哥真好!
  彦华上了初中,成绩有些跟不上。老师叫班里成绩最好的女生帮助彦华。女生叫刘樱怡。樱怡发现彦华经常不做回家作业,非常吃惊。与彦华讲了几次,毫无效果。樱怡想了个办法,每天放学督促彦华回家,自己跟了去一起做作业。
  彦华开始很不甘心,被樱怡缠着,不能与那拨贪玩的同学去外面疯了。于是他想着法子作弄樱怡。在樱怡的椅子上抹胶水,捉了虫子放在樱怡的书包里,佯装肚子疼上厕所从后门溜走,男孩子能想到的调皮事儿全都做过了。樱怡并不着恼。樱怡是共青团员,帮助后进同学是她责不旁贷的责任,彦华越是调皮,她越觉得她的责任重大。她对彦华说:“新中国要靠我们去建设。你不好好学习,将来怎么建设祖国呢?”彦华却并不以为是,心里嘀咕:不是说工人阶级最光荣吗,工人阶级要好好学习干什么呢?
  那天彦华灌墨水,不小心把墨水瓶倒翻在樱怡的笔记本上。樱怡的工工整整的笔记本全毁了,那是她半个学期上课辛辛苦苦记下的。樱怡第一次当着彦华的面掉了泪。彦华傻了,平时的樱怡总是从容的自信的,严肃中带着点不可亲近的威严。那个傍晚梨雨带花的樱怡,微微地低着头,长辫子垂在胸前。她轻轻地拂手抹去脸上晶莹的泪。她显得那么楚楚可怜。有一根弦在彦华的心里拨动了,先是轻轻地一下,然后越来越急,暴风骤雨般的,在彦华心中来回震荡。那年彦华十五岁。
  以后彦华规矩了很多,再不做调皮捣蛋的事。他很听樱怡的话了,每天放学不等樱怡催促就乖乖地回家做作业。因为班里有同学拿他俩取笑,樱怡不再跟彦华回家。有时候看课堂上彦华答得文不对题,樱怡会在傍晚时分来彦华家,给他讲解题目。
  彦华听樱怡讲解,有时候会呆呆地想开去。樱怡的嘴是小巧的,不说话时嘴唇紧紧地抿在一起,嘴角微微地向上翘着,很恬静的样子。说话时两片嘴唇不时地上下张开去,然后又缩回来碰在一起,象在跳一种双人舞。舞曲是樱怡的讲话声。沿着嘴唇看上去,樱怡的眼睛是晶莹澄澈的,不含杂质的那种。望着人的时候,却突然有一种灼灼的光华。
  彦华一走神,樱怡很快会觉察出来。自从彦华对她的态度转变了之后,樱怡有些不知所措。这似乎是她原先希望的,但又与她原先希望的不一样。她心中暗暗地有些惶恐。先不去想为什么,只把头发甩一甩,甩掉一些自认为不该有的想法。但一次又一次,这些惶恐从某个角落里钻出来,慢慢地,她心里竟然有一丝的甜蜜。
  所以樱怡的态度也变了。她原来会皱皱眉,用手敲敲桌子,质问彦华:“你怎么没在听?你在想什么?”眼睛逼视着炎华。现在她有些不好意思了,只扭过头去。樱怡扭头的姿势也很好看,逆着光望过去,完全是一幅含羞的少女的油画。
  如果彦华醒悟过来,他会不自然地傻笑两声。这时的气氛有些尴尬,有些微妙。空气中象是搅入了一种糖浆,腻腻的,甜甜的,把人的心搅得很混乱,很没着落。樱怡低头整理书包,轻声地说:“你没好好听,我走了。”也不看彦华一眼,径直走出了门。
  每次樱怡走了之后,如心就很高兴,过来缠着彦华玩。如心很不喜欢樱怡,她觉得她童年的快乐的结束,是与樱怡的出现紧紧相连的。自从樱怡开始来家里后,她就不能跟着彦华去外面疯玩了。那本是多么快乐的日子!彦华把男孩子们分成两拨,一拨共*产*党,一拨国民党,两军混战。当然最后总是共*产*党赢,国民党一个个被枪毙。作为唯一的女孩子,彦华的小妹妹,如心总能当成一个共*产*党的小兵。如心跑得慢,总是被国民党抓去。然后就有共*产*党的同志来营救,国民党又去拦截。如果如心一直获救不了,彦华就要亲自出马了。彦华一出马,如心多半会被救走。如心获救的那一瞬间是多么的激动人心呵!
  那些快乐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现在彦华一放学就回家做作业,学习很用功。有时候如心拉着彦华去院子里玩一会儿。他们玩扔猪骨头的游戏,把一个猪骨头扔得高高的,去抓地上别的猪骨头。彦华一般能抓四到五个,如心却只能抓一到两个。如心很喜欢玩这个游戏,为此积攒了很大一袋子晒干的猪骨头,放到高处狗够不着的地方。彦华并不热衷这个游戏,但是彦华脾气好,看如心玩得很开心,彦华就与她一起玩,直到父母叫吃晚饭。
  如心意识到彦华与她玩的时候越来越心不在焉了,尤其是那些天樱怡来过之后。无论如何,如心要怪罪到樱怡头上去了。如心开始厌恶樱怡了,以至于一见到樱怡就别过脸走了开去。

  
  第五章
  有一次数学课,彦华被老师叫到黑板前面去解题。彦华做得一蹋糊涂。下课后,樱怡趁没人注意的时候走到彦华旁边,轻声说:“放学后我去你家。”
  放学了,彦华急匆匆地回到家。左等右等不见樱怡来。彦华铺开了草稿纸,开始心不在焉地写作业。写着写着就在草稿纸上写下很多“刘樱怡”,自己都没意识到。过了一个多小时,樱怡终于来了,一迭声地说着:“对不起,有事耽误了。”这时彦华看到草稿纸上的字,猛然醒悟,赶紧把纸往作业本下塞。
  樱怡拿过数学课本,给彦华讲解上课时的那道题。彦华不甚懂,樱怡要给彦华画个图,看到彦华作业本下有张草稿纸,就抽了出来。樱怡看到满纸都是自己的名字,不由得一愣,旋即明白过来,幽幽地看了彦华一眼,脸不由得慢慢烧起来。
  初中的最后一个学期,学校发动同学们走向社会,采集祖国人民在各个岗位上建设新中国的动人事迹。班里同学分成七个小组,利用两天时间,分组行动。班主任宣布完这个活动,把七个事先联系好的地方贴在墙上。有缫丝厂,肉联厂,纺织机械制造厂,火车站,轮船码头, 百货商店,人民医院。每个地方后面写了负责报名的同学的名字。
  下课后大家围上去看。一个女同学问樱怡:“你打算去哪儿?”
  “我有点想去人民医院呵。”
  那时彦华正站在樱怡的后面。他本想报纺织机械制造厂的,这时拿定主意去人民医院了。
  那天班主任宣布名单,樱怡去的却是纺织机械制造厂。听到彦华去人民医院,樱怡回头看过来,正好彦华也在望着她。樱怡赶紧掉过头去。
  下课后,彦华的同桌不解地问彦华:“你怎么去人民医院?你不是考了机械中专吗?我以为你会去纺织机械制造厂呢。”
  ……
  很快就要初中毕业了。张父的身体不大好,彦华考进了机械中专,想着读三年后可以工作了。樱怡则考到省城的一所重点高中去。
  那天毕业晚会结束后,彦华送樱怡回家。他们走在一条狭长的街上,昏暗的路灯把两个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谈了会儿晚会中的事,感慨了一番同学的去向,两个人讲话都有些心不在焉。然后他们都不说话了,任听着鞋底敲在石板路上的踏踏的响声。
  这样走了一会儿,彦华突然伸出手去拉樱怡的手。手碰到手的一瞬间,两个人都像是被剧烈地电了一下,非常地惊惧。然而樱怡没有把手缩回去,却更坚定地让彦华握着,直到两个人的手心都微微地出了些汗。
  “以后不大会这样一起走了吧。”樱怡悠悠地说,象是一声叹息,又象是一个问句。
  彦华顿了顿,说:“事在人为。”
  他停住了没有往下说,侧过头去看着樱怡的脸。这时樱怡也转过头来,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樱怡的目光是探寻的,像是在等待什么。
  “只要你愿意,我可以一直陪你这样走,直到你厌倦为止。”
  樱怡停下脚步,定定地望着彦华,问:“你认为我会厌倦吗?”
  当时的夜很黑,泼了墨一般地黑。樱怡的双眸闪着些忽明忽暗的亮光。她的目光如月华水泻般,温柔地照耀着彦华。寂静的夜里飘出一个个音符,颤颤地敲打着彦华的心。彦华的心怦怦地强烈地跳动起来……那年彦华十六岁,樱怡十五岁,梦一样的年龄。那晚的夜色也是梦一样的。
  很多年后彦华回忆起来,总觉得那一晚很不真实,但他心里明白,那一晚是真实地存在过的。哪怕天荒地老,那一晚都是永恒地存在于时间和空间的某一个交点。在那个交点,他永远十六岁,樱怡永远十五岁。

  
  第六章
  那一年的夏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