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瞬即,布朗的神色恢复常态,“今晚你让我睡。”他轻佻地道。
于扬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地走进客厅,布朗只听客厅中“哗啦”一声巨响,旋即,于扬回到门口,把手中握着的东西向布朗抛了过来——却是一只弧线型的桌腿。
“它足够满足你了。”少年冷冷地道,转身离开了。
布朗把玩着桌脚翻来覆去看了两眼:“唔……他看起来经验丰富了许多……嗯,古董八仙桌没有了……”
虽然别墅位于极边远的山区,罕有人至,但对于自己的生活,布朗一向都很奢靡,买家具出手极为阔绰。
不过现在,最得意地八仙桌已经……报销了。
呆了半晌,站起身,他踱出房间,来到隔壁,推开虚掩的门。
空轮椅就摆在床头边,狼一无所知地在床上熟睡,清瘦而线条分明的脸上横着一条细细的红线,银白色的发丝有点长,散乱地铺在枕头上。
脆弱的就像是一个婴儿。
“你有什么迷人?”布朗喃喃地用母语道。
什么硬硬的、冷冷的东西抵在后脑上。
“不要紧张。”布朗松开手,桌腿落在厚实的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我不会把他怎么样。我只是有点好奇,他到底好在哪里。”
“离他远点。”身后,于扬压低了声音说。催眠师跟宋辰龙完全是不同的两个人。
“没问题。”布朗举起双手,慢慢地转过身,“是因为他那里大吗?”
“方……龙方!”
睡梦中的狼忽地惊叫了起来。
经过了大半天的奔波劳碌,狼的胃已经空空如也。
“师傅,我在……”于扬抢了两步走进屋里,犹豫了一下,转头看向布朗。
在这个时刻,引导狼重历造成他心灵创伤的那件事,或许可以解除他的心理障碍,把他从时时的梦魇中解脱出来。
于扬早就跟医生咨询过——他也早想帮狼治疗,只是狼一直极为排斥心理医生,他不允许任何人走进他的世界。
不过现在……布朗,除去怪僻不说,是一个极为优秀的心理医生。
“经常这样?”布朗站在门口,悠闲地道。
“胃里空的时候。”于扬垂下头,道。
一种很驯服的姿势,布朗心中有点痒痒的。于是,他走进了几步,将手搭在了于扬的腰上。
于扬没有推开他。
“宝贝儿,”他把手顺着弧度优美的腰线往后下方移动,最后停留在挺翘结实的臀部上,“你求我啊?”他在于扬的耳边道,充满了色情的意味。
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于扬挺直的站在那里,面无表情的任催眠师在他的身上为所欲为。
说不定现在干他,他也不会反对。布朗心中暗道,不过那有什么意思?
他一手在于扬的翘臀上揉搓,一手扶着于扬的后脑把他的脸压向自己,狠狠地亲了一口:“你出去吧,”他摆了摆手,“我来解决。”
“可是……”于扬立在那里,定定的看着布朗。
“还是说,你想让我跟你做全套,让你尝尝什么是真正的……高潮?”布朗含着于扬的耳垂,声线是诱人的暗哑,“在我引导的时候,有人打扰,他可能就会永远陷在噩梦之中回不来了。”
“不要伤害他。”于扬沉声道,推开布朗走出门去。
否则,我绝不会饶了你!
咦?有点后悔……在给病人催眠的同时做爱虽然有点危险,但很刺激,似乎值得尝试……
布朗掩上门,转过身来看时,狼的双眉紧锁,面色苍白,冷汗涔涔,头部烦躁地摆动着,如果不是身体失去控制,他可能已经蜷缩成了一团。
“你到底有什么迷人?”碧眼男人望着病人有些出神,又一次情不自禁喃喃地道,伸出手,固定住病人的头,“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他柔声道,“你看到了什么?”边说,他一边轻轻的按摩狼头上的穴位,从太阳到玉枕。
“山腹,鳄鱼潭。”
狼的语气有种令布朗惊讶的稚嫩,虽然布朗从未与他对话过,但依照狼三十多岁的年纪,是不可能有这样的语调的。
“你多大年纪?”布朗用平静的声音问道。
“十七岁。”
十七岁,他犯了这辈子最大的一个错误。
他怂恿最要好的两个朋友杀教官、反出组织,全然没有在意失败了之后的下场。他以为,不过就是死,也好过一辈子做组织的赚钱工具,随意驱遣。他尚且对这种生活难以忍受,更何况一向以任性妄为,向往自由自在的洛彦?龙方脾气很好,向来都肯为朋友着想,所以,三人很快就做下了决定:杀!
卫来没想过,如果他没死怎么办?
如果,他没死,而一个朋友却死在鲁莽的行为下,另一个朋友又因这一场浩劫受尽了精神上的折磨,那他会怎样?
如果,他没死,他必须要活下来,为了活下来,付出了比死更痛的代价,他又会怎样?
“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布朗看着狼痛苦、迷茫的神情,接着问道。
黑暗,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看不到任何东西。
身子半浸在水中,被责罚了一天,遍布伤痕的身体火辣辣的痛。
身侧似乎有着轻细绵长的呼吸声,卫来悄悄的抬起身。
“叮”!
腕侧传来了金属碰撞的脆响,原来左手腕上竟然铐着一只手铐!
不管怎样,他首先要做的是弄明白自己身边到底有什么!
一手护着面门肋下,他另一只手就向前面摸去。
“谁?!”黑暗中,另一个人喝道。
“彦!”卫来大叫道,“你没事吧?”
“卫来!”洛彦的声音听来也极为欢喜,紧接着就是水声“哗”的一响,洛彦似乎跳了起来,紧接着又“扑通”一声跌回水中,“你的脚跟我铐在一起吗?”
脚?卫来尚未回答,就听到两人之间有人“嗤”的一声笑了起来:“你的脚跟我铐在一起,”金属撞击的声音“叮当”响起,水也哗啦哗啦的响了一响,似乎那人晃动了一下小腿,接着,卫来的手腕紧了一紧,手铐被人拽了一下,“你的手跟我铐在一起。”
卫来跟洛彦中间的,却是龙方。
还都活着!
至少还都活着!
欢呼声还未出口,东侧大约五米开外的地方忽然传来了“哗啦”一响,很有力的划水声!
“谁?!”洛彦厉声道。
三人悄悄的相互扶持着,勉强站起身来。
没有人回答。
但划水的声音依然继续着,不仅如此,很快,北面也传来了划水声,越来越近!
三个遍体鳞伤的少年早在前一日的刑讯中消耗了大半体力,此刻根本就无力战斗!相互依偎着,想要抬腿后退,龙方和洛彦两人却打了个趔趄——脚镣的锁链极短,手铐更是几乎没什么环链,即便是有力气,他们也施展不开。
水声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杂乱,似乎越来越多的人/物向他们逼近,沉默的逼近!
身边传来了“叮叮”的敲击声以及洛彦的喃喃咒骂,大概是他在以石块企图敲开脚镣上的弹簧锁。
卫来在支离破碎的衣服上摸索,他一向有在衣襟夹缝里藏开锁的金属丝的习惯,昨日刑讯,搜出了几根,但还有漏网之鱼。
手腕一沉,却是龙方弯下腰去,捡了枚石块,向水声大作的方位投了过去。
响声沉闷,石头似乎砸在了比较坚实的肉体之上,紧接着,就是更大的一声水花响,好像一个庞然大物在水中扭动一样!
“是鳄鱼!”龙方惊叫道。
鳄鱼!
组织里的少年杀手之间早就流传着一个关于变种鳄鱼潭的传闻。组织在培养这批杀人利器的同时也培育了一群变种的鳄鱼。普通鳄鱼只长着两排牙齿,难于撕咬,所以在捕获猎物的时候,总是几只一起合作,一群固定住猎物,一只咬住一块肢体旋转,直到将这一块缴离身体,这期间猎物还有逃脱的可能。而这群变种的鳄鱼满口内均是尖利的牙齿,只要被咬中,基本就难逃虎口,而且这群诡异生物对血腥味特别敏感,智力也较一般动物高超。对于鳄鱼的驯养,组织一直是以活人做饵训练其扑食,更常将犯错的杀手投入潭中作为饭后甜点。
那时卫来还以为这样的留言讹传居多,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妈的,我跟这群怪物拼了!”洛彦大怒道,“我拦着它们,有机会你们逃!”
金属丝,金属丝!卫来手忙脚乱地在身上摸索……找到了!他拈着一根一毫米粗细的金属丝摸索着去找龙方和洛彦的脚镣。
“彦!你干什么?!”龙方忽地叫道,猛然弯下腰去!
卫来只觉得手被一股大力带开,金属丝脱手掉落!“哎!”他惊呼了一声。
“砸不断脚镣,我还砸不断我这只脚么!”洛彦哼了一声,道。
“你疯啦?!”龙方忙去拉洛彦的手来阻止他。
“妈的!”卫来的一只手身不由己的被龙方拉了开去,只急得破口大骂,勉强用另一只手在地上摸索,“我的金属丝!”
便在这时,一阵劲风扑面,鳄鱼已经急速扑了过来!
金属丝?布朗叹了口气。他终于知道,于扬那该死的,藏金属丝的习惯以及对金属丝的执著从何而来了——他的师傅狼在十七岁的时候跟他完全一样。
“接着又怎样?”
卫来看不见,但他完全感觉得到。
他想狠狠的抽自己一顿!
当时为什么要那么执著于那一根金属丝!
“当心!”
便在迎面劲风扑过来的时候,身边的人身子一挺,用唯一自由的那一只左手挡在了卫来身前!
“龙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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