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猝然闪身到晋王面前,寒光一闪,发出利刃插入骨头里的钝响,关楚墨望着晋王愕然睁大的双眼,在他耳边低沉的说道:“这样死真是太便宜你了,若不是你,我不会负她,这账要记你一笔。”
拔出匕首,将晋王的尸体推倒,关楚墨悠悠回身,这时大家才反应过来,发出一片沸腾惊乱声,皇后嘶声叫着想要扑到晋王身边,关楚墨一脚将她踢开,冷笑道:“很快就轮到你了。”
“关楚墨你这是要造反么?”楚王厉声说着,已动作迅速的将皇帝护住。
“不是造反。”镇定自若的上前两步,关楚墨的目光一一从众人身上扫过,面无表情的说道:“只是讨债。”他昂首挺胸立在殿中心,眼底汹涌如海,散发着一股霸道凛然的气势。
这时一个小太监跌跌撞撞进得殿来,惊惶喊道:“有人攻进来了。”
这一声响起,满座皆哗,只听有人厉喝道:“不要惊慌!”转头看是楚王,他以太子的身份稳住场面,上前一步冲那太监道:“说清楚,是怎么回事?”
太监向前爬两步,颤声道:“是晋王造反。”
楚王转头迷惑的看向关楚墨,心中一跳,猛然醒悟过来,这是关楚墨要以晋王的名义少人灭口,坐上皇位。
兔起鹘落间,寒光迭起,森冷的短刃破空袭来,楚王仓皇间闪避,却觉腰间疼痛,身形一滞,那第二刀已正对着自己胸膛刺过来,眼见避无可避了。
风声陡起,浑厚的掌风携着雷霆之势劈中太监手腕,那太监踉跄了一下,竟是不要命了,又猛然扑过来。
与此同时,大殿内又冲入几名太监打扮的刺客,手起刀落,嘴中大声呼喝着:“杀。”鲜血溅起,染红了地面。
一时之间,大殿内乱作一团,哀嚎声,厮打声,杯盘落地的清脆声响,连成一串恐怖的音符。
关楚墨拉起瘫软如泥的皇后走出殿外。风好凉,直钻进衣襟里,透骨的寒,抬起头,苍穹如墨,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玉宇琼楼泛着点点白光。风隐隐送来喊杀声,那是关楚墨安排的一伙人扮作晋王的人攻打皇宫,陆穆带来的人还有部分御林军前去阻截。
关楚墨怅然吐出一口浊气,心中不见舒畅,而是悲凉,为了今天,他付出的太多太多。那时他出去游玩,皇后派人追杀,逃跑中,车跌进了山坡下,被一伙山贼带回了山上。自此,翻天覆地,他不再是养尊处优的皇子,而是任人打骂,随人差遣的小山贼,有家不能回,有苦不能说,只想活着,报仇,讨债,不择手段。
只是,不应该,不应该碰见她。
他将皇后扔在雪地里,上前两步,台阶下站了上百人,威风凛然,盔甲在雪地里泛着淡淡的寒光,
关楚墨神情肃然,双眸生辉,与为首一人对视一眼,那人会意,等里面厮杀完,便已护驾的名义进去。
那人却不是李骁,而是御林军副将张朝,李骁怀疑关楚墨的能力,做事难免畏首畏尾,大事当前,他当然要完全忠于自己而自己也信得过的人。
张朝此人机敏能干,前一日要不是他发现李骁被人跟踪,关楚墨险些功亏一篑。
关楚墨回身将在雪地里爬行的皇后提起来,来到梅馨宫,那里,一株梅花树上三尺长的白绫正迎风而荡。
他抬头仰望着苍穹,默默站立了很久,想了很多很多,直到身子快要被冻僵了,他才缓缓走回去收拾残局。
冷风出来,丝丝清濯,关楚墨望着这充满死亡气味的皇宫,心中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
忽地,有人急匆匆奔跑过来,声音惶急:“关大人,不好了,有上千人攻进来了。”
关楚墨脸色骤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这一番计划一点一滴都考虑周详,怎么还会有人攻进来?
“是什么人?”他睚眦欲裂。
“是陆穆留守在城外的兵马。”
话音刚落,关楚墨已拔地而起,潮水般的厮杀声扑面而来,他眸中泛起一丝猩红,如一头发狂的狮子正欲冲上去,却又硬生生顿住。
人影杂乱中,一人身着盔甲,极为醒目,踩着众人的肩膀,双足脸踏,凌空落到张朝面前,剑花飞舞,带着如流星间耀眼的光芒,连刺数下,“卟!”,张朝盔甲尽碎,鲜血喷溅。
正是秦霜白。
作者有话要说: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小关呀。。。
恍然如梦(上)
这一日寿宴变叛乱,皇宫内血流成河,喊声连天,陆穆手下大将率领三千精兵赶来平乱,关楚墨困兽犹斗,负隅顽抗,待到黎明时分,东边泛起薄薄的白雾,他望着仅余的数十个残兵,长声悲呛,经手下苦劝,借着天刚擦亮,雪色茫茫,逃出京都。
这一战,楚王腰部受伤,因骨骼强壮并无大碍,锦宁郡主,陆老王爷均受了轻伤,晋王,皇后死于叛乱。之后,皇帝擢吏部彻查,宫女明月道出当年梅妃乃是被皇后陷害,含冤而死,因当年跟随四皇子出玩的奴婢全部遇难,没有切实的证据,仅凭关楚墨一家之言,就说他是四皇子难免牵强,最后还是从从丞相千金口中得知关楚墨身上有一颗痣与四皇子一致,这才证实了他的身份。
皇帝素来对这个小儿子宠爱有加,这些年来耿耿于怀,食不甘味,却不料骨肉刚刚相认,迎来的却是这样一场灾难,皇帝悲痛欲绝,一病不起。
楚王接管朝中政事,以宽仁为怀,除丞相等一干首领革职查办外,罪不及他人,迅速平定朝中局势。
京都外,野风呼呼,碧波荡漾,一艘船舶在岸边,白色的船帆在风中烈烈作响。一个修长的身影笔挺挺站在渡口,衣衫凌乱,血迹斑斑,熬满红丝的双眼茫然的盯着河中心。
寒风料峭,吸入,扎得肺生疼,他只如一块冷硬的石头般一动不动,良久,听得背后脚步声响起,才操着嘶哑的嗓子开口,“找到了么?”
“大人,找到了,我一直守在楚王府门口,见有人出来,便跟着他出了城,原来您要找的人就在那边的山庄里。”这人穿着粗布衣衫,看似与普通百姓无异,却是关楚墨早在燕邱时培养出来的心腹。
关楚墨随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山上白雪皑皑,蒙着一层乳白色的雾气,隐隐约约可见青灰色的墙垣。
原来她竟离自己如此之近!
心中一股抑郁之气难发,惆怅,痛苦,憎恨,诸多交杂,他怔怔站了数秒,快步解下马缰,翻身上马,朝着山庄急驰而去,几个随从紧紧跟上。
山庄内,大雪过后,碧空如洗,白云几朵,白雪覆盖着青松,宛若银色的伞盖,一夜之间,梅花凋零,在地上铺了一层。
这山庄虽是属于紫英门,却只有几个年纪稍长的奴仆,负责看管宅院,苏暮澈只是偶尔来住上几日。这一场大雪降下,大伙忙忙碌碌,云晚坐在屋内,听得院内不时传来说笑声,淳朴自然。她皱着眉瞧着手中怪模怪样的小衣服,尽管比了半天,做出来的还是一个袖子宽,一个袖子窄。
苦笑着拆开来从新做,她的针线活一向不好,记得娘看着隔壁姐姐绣得那鸳鸯戏水,总是恨铁不成钢的督促她,她装模作样耐着性子比划一会儿,见娘一走,立马跑人,每次却又很快被娘捉回来,谆谆教诲:“你说你个女儿家针线活做成这样,将来会被夫君嫌弃的。”
“可我真的学不来,还不如读书写字呢。”她撅撅嘴,在娘怀里撒娇,“那我找一个不嫌弃的不就成了么。”
为了这话,她后来还真跟关楚墨别扭了一阵,非要他穿上自己亲手补的衣服,关楚墨死活不穿,冷眼斜睨她:“补成这样,你不怕被人笑话,我还怕呢。”
她恼了,他转头就走,那件衣服他是三天后穿上的,现在想来他那一段时间怪怪的,也不跟她拌嘴,凡事都依着她,应该正在筹划整件事吧。
嫁给秦霜白之后,她闲来无事,认认真真的学了一回刺绣,只是手艺拙劣,秦霜白看了捧腹大笑,她羞惭的伸手去抢,却落入他的臂弯间。
“怎么了,这就不高兴了?”他眸中盈满柔光,拉她坐到榻上,拿过自己的袍子塞进她怀里,“来来,在这上面绣。”
“你不怕被笑话么?”她不解。
“不管他们,我夫人给我绣的我乐意穿。”他凑到她通红的脸颊边吃吃发笑。
她想他是明白的,妻子怎么能叫丈夫被别人笑话呢,她是恨不得使劲浑身解数将他打扮的最好的。一针一线她都很用心,半个月后,才在袍子下摆绣了一朵山茶花,算不得活灵活现,但起码她的手艺进步了一大截。
外面传来一阵大笑,她站起身揉揉腰,继续手中的活计,等秦霜白回来,给他瞧瞧。
今天中午他差人送来信说是关楚墨兵败,京都大局已定,他帮楚王处理完一些事宜便过来接她。
她始终垂着头,唇角挂着浅浅的笑,有细碎的脚步声缓缓朝这边而来,门吱呀开了。
这么快就回来了?她微笑着抬头,笑容僵住,指尖被针扎了一下,一滴血慢慢流出来。
灿烂的阳光照进来,没把关楚墨的脸照亮,反而显出他那张脸的瘦削,面色惨淡,眼窝又深又阴暗,眼里密布着血丝,看上去像是一只从坟墓中跑出来浑身染血的骷髅。
“你在等他?”他在笑,记得之前他的笑容邪气魅惑,狂傲不羁,而此刻却是暗沉沉的,脸上没有半分表情,声音也是轻轻的,像是一般的询问,而她却能感受到内里的波涛汹涌。
“见了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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