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的时间,这是皇上给出的期限,皇上是一国之君,容不得的事情当然不会勉强去接受,对于这一个期限,凌茗瑾坦然接受,她左右都是不容饶恕的罪人,五日的时间,就算是她给北落潜之最后的期限吧。
说来也是幸运,因此事一闹,本为期一月的训练,凌茗瑾只用了半月的时间就得以出宫,长公主入宫之后,所有的事情迎刃而解,在夜尽天明之时,北落潜之带着子絮与凌茗瑾离开了皇宫。
萧明轩本也要离去,但皇上却是把他留了下来,以萧明轩的身份,皇上也不会对他不利,想着此,凌茗瑾也就没再多做担忧。
子絮是坐着轿子来的,因御医说她身体虚弱,所以北落潜之让她乘着轿子回去了。
夜尽天明,买早点的摊子已经搭了起来,大大的蒸笼升着热气,早点铺里也已经坐上了三两客人。
北落潜之与凌茗瑾就在街上缓缓的走着,在街上折腾了一夜,凌茗瑾与北落潜之白日都睡了一觉,所以都没有困意,反倒是一夜没吃东西,凌茗瑾这肚皮是饿得慌。
在宫里剑拔弩张形势紧张,她也没顾得上照顾肚子,这一轻松,肚子就开始咕咕叫了。
这里离着安之府还有一段的距离,饭馆酒楼也都没开门,凌茗瑾走到第三个早点铺的时候,实在是忍不住了,便掏出了碎银子买了两个烧饼。
本是要给北落潜之一个,但他却是看都未看一眼,也是,北落潜之生来就是吃着山珍海味,这样的粗粮,他哪里入得法眼。
北落潜之倒不是嫌弃这烧饼难以下咽,而是一心在想着皇上的话。
五日的时间,怎么可以让皇上改变心思?凌茗瑾的想法他是明白的,皇上那番话凌茗瑾是求之不得,要让她配合着演一个好儿媳,这确实是一件难事。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北落潜之停住了步子,
正低头啃着烧饼的凌茗瑾及时止步,但手中油腻的烧饼还是在北落潜之的后背衣衫上蹭了一下。
“去哪?”咽下口中烧饼,凌茗瑾问道。
“跟我来就是了。”北落潜之转身折回来时路。
凌茗瑾没再多言,跟随在后。
两人一路前行到了南城门。
“你带我出城做什么?”凌茗瑾掏出手绢擦去了嘴唇上的油渍。
“不是出城,是上城楼。”北落潜之低头在腰间解下了他的玉佩走到了守城的士兵面前。
士兵认得北落潜之,只是看了一眼玉佩,就让开了路让他们上了城楼。
天色朦胧,地平线有霞光映空。
长安是大庆之心腹,在盛世太平,长安的城楼之上只有极少的几个守城士兵,北落潜之支开了士兵,带着凌茗瑾站在了青砖砌起的城楼围墙边上。
抬头可见的万家府宅,变成了不远处的团团点点,空旷的视野,清新的空气,地平线上冉冉升起的红日,不燥不热不狂的微风拂面,凌茗瑾拧着眉头站在北落潜之身侧,不知他意欲何为。
“看日出。”北落潜之给出了这一的回答。
“看日出?”凌茗瑾挑眉心思北落潜之这是脑子进水了么?怎能好端端的想着带自己来看日出了?
“你可知道,这江山,对我而言,代表着什么?”
北落潜之昂头看着城楼最上插着的那一面绣着大大的庆字的红色旗帜。“从我出生起就明白一个道理,皇家的男儿,是不配讲一个情字的,要么无所作为被人踩在脚下悲凉一声,要么不择手段的登上皇位手握江山睥睨天下,而我,选择了后者。”
“有得,就必须有失,我选择了江山,就要失去很多为人的乐趣其他的追求,因为江山这个担子,太重了,重得你再也承受不了其他,我与兄弟为敌,亲情对我而言只是虚幻,为了能坐上太子之位,我力排众议建立了都察院,并让其成为了今日的庞然大物成了我最大的依仗,江山,对我来说,一直都是最重要的东西,我花了数十年的时间去追求它,并为此不顾一切。”
“你是想告诉我,你重江山,今日却可为了我放弃江山,是要我明白你为我付出了多少要我心存感激感恩戴德涌泉相报?”凌茗瑾扭头冷冷一瞥。
北落潜之呵呵一笑,道了一句不是。
“我只是想与你说说我,我,北落潜之。”五日的时间,他能做的,就是敞开心扉,让凌茗瑾明白他,理解他,最终接受他。
“你?”凌茗瑾垂下了眼眸,并非是心动,而是勾起了她一些不该回想起的往事。
“我从小没了母妃,皇子,是大庆的未来,你想象不到,为了让自己的儿子未来少一个竞争对手,后宫中的那些对自己儿子亲善的母亲,会如何对待其他的皇子,林妃,你在宫中也见到了,为了北落修重病卧榻,对她的儿子,是心疼得紧的,在我还在后宫生活的时候,我记忆里记得最深的一次,那是我的那个老嬷嬷,那是母妃进宫时从家中带来的婢女,也是那时照顾我生活起居的人,林妃,生下了大皇子,皇家素来有立长不里嫡的规矩,母凭子贵,她的话,宫中谁又敢说半个不字?可怜我那个老嬷嬷,就因为不愿听从她的话往我的膳食里投毒,被她活活的打死了。”北落潜之平静的说着一点一滴不堪回首的痛苦往事,迎着红日向着远方。
“于是,你恨她?”北落潜之讲得平静,凌茗瑾听不出半点的愤怒与恨意。
“北落修幽禁风过府,这就是对她最大的惩罚,她如今生不如死,哪里还能让我恨她。”北落潜之嗤笑一声,眯眼看着冉冉升起的红日。“景妃,你也看到了,如今疯疯癫癫,以前的她,何尝不是飞扬跋扈,父皇政务繁忙,身在后宫,她们有很多的机会害人,我九岁那年,身侧的宫人就不知道换了多少批,小时候,我的宫中常年养着小狗,虽说父皇不喜,但我还是养着,死了一只,又养一只,我吃的饭,必须要让狗吃上几口,我在黑暗的皇宫里一人对抗着这些恶毒的妇人,暗中下定决心一定要让她们将来后悔,要活命,要么讨得父皇的欢喜,要么就是早日离开皇宫,我同样选择了后者,当不例外的,我也实现了前者。我在北落斌还在耍着小木剑的时候,就已经搬出了皇宫,拥有了父皇亲笔题字的安之府。”
平静的言语间,往事一幕幕展开,凌茗瑾仿佛可以在他简练的字里行间看到那些过往,皇宫,就像那个宅子,对她与北落潜之这些无力自保的人来说,随时随地都有危险。
361:敞开心扉
“我请旨父皇建立都察院,群臣反对,要不是我游说姑姑让她出面,也不会有我的今天,除了生我的母妃,我最敬佩的女人,就是姑姑。虽说她喜欢养小白脸别人都说她水性杨花,但这都不影响我对她的敬佩,一个女人的伟大,不一定要从她相夫教子来体现,姑姑就是,她手握内库,为大庆铸就了金汤永固,从来没有一个女人可以做到这些,当然,盗窃了内库的你是一个例外。”
红日冉升,那么鲜红,却没有一点的温度,四周的空气依旧清凉,微风依旧平静。
“可我不是你的姑姑,所以她获得了你的尊敬,而我却被你四处追杀。”凌茗瑾挠了挠耳根子。
“不错,当时你的所作所为,确实让我诧异震怒,我要做的事情,从未失败过,要不是有姑姑说话,那次内库被盗走水,我也难以脱身。若是父皇不命我追查你们,哪会有现在。”
“若是没有现在,我会与戎歌带着巨额财富隐姓埋名好好生活,怎么看,都比现在要来得幸福。”
“茗瑾,我一样可以陪着你走遍天下。”北落潜之转身,目光柔软似水。
“天下,我已经走过一遍了,不想再走第二遍。”
“那么,我们就一起静看日出日落,携手白头。”
“戎歌的仇未报,我怎与心思与有着血海深仇的仇人你侬我侬。”凌茗瑾不屑轻笑。
“我们就不能暂时放下这一切吗?”北落潜之紧皱眉头。
“不能。”
冷冷一句直接的不能,是凌茗瑾的态度。
“你若是要我偿命,现在我就可以从这城楼之上跳下去。”北落潜之一个纵身,跃上了城楼围墙。
“别骗我了,这可不是你北落潜之的作风。”凌茗瑾转过身不过理会。
“从父皇下了旨赐婚开始,我就一直在期待着我们大婚的那日,戎歌破坏了婚事,我当然会恨,你要杀我替他报仇,我今日,就了了你的心愿。”说着,北落潜之一反手,身体就歪歪斜斜的向着空中倒去。
背着身的凌茗瑾拧着眉头听着,但却没有动作。
无声的寂静,让凌茗瑾隐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再迅速转过身,这城楼之上,又哪里还有北落潜之的影子。
他不会真的跳下去了吧?凌茗瑾心头一悸,一个箭步就冲到了围墙前看了起来。
城楼之下也并未见北落潜之。
凌茗瑾抚着胸口松了一口气,紧绷的心弦骤然松懈,整个人也仿佛脱力了一般。
“看来,你也并不希望我死嘛。”身后,北落潜之的声音再次响起。
凌茗瑾猛然回头,目光凌厉似刀刃。
傻笑着的北落潜之自觉的闭上了嘴,换之一脸的深沉:“你并不希望我死,为何,不放下仇恨?”
凌茗瑾怒而皱眉,喉咙却是说不出一句话来,她本是想咒骂,可心头那颗大石,却是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不要什么都自觉来承担,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非得要你一个人来抗,你不愿放下你的仇恨,就让我,来化解你的仇恨。”北落潜之伸手,将她揽在怀中。
凌茗瑾一脸呆滞脑中一片空白,北落潜之这句话,仿佛有着致命的魔力。
“是我对不住你,那日,你刺了我两个血窟窿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放不下对我的仇恨,可是,我愿意去改变。”
头顶的呢喃细语,像是一股灵泉灌入了凌茗瑾脑海之中,激得凌茗瑾冷不灵的打了一个寒颤,脑袋里也天昏地暗的一般,猛地用力摇了摇头。她伸出了双手,却没能推开北落潜之。
“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凌茗瑾运起十分的内力拼命一推,总算将北落潜之�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