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语调中的讽刺寒意刺得挽云心脏狠狠一缩,哥哥怎么可能说这种话?还有那幽暗的眸光,怎会是行事坦荡光明的哥哥所拥有?
翎云悠悠收了手中短刀,不动声色的挡住挽云,淡淡道:“师兄也好兴致,一身绝学竟然举剑逼向一介女流,真是令师弟大开眼界。”
“你懂什么。”黑衣男子面色阴沉,伸指直指向挽云:“祭祖那日先皇先帝们就已给出昭示,那个女人就是国之妖源!自从她来皇宫后,宫内就没有一日安宁的!尤其皇上,以前一天内大半时光都在御书房内,鲜少接触后宫的妃嫔,可自从这妖女来后,皇上时不时就往她处跑,流连于女色不可自拔!……我们一族三百年来都以保护九方皇族陆氏为己任,我不能让祖祖辈辈的宏愿到了我手中被毁于一旦!”黑衣男子向前一步,手中剑光凛冽:“师弟,快让开,我不想与你动手。”
“师兄,抱歉。”翎云眼也不抬,“这个女子,我不会让你动一分一毫。”
“哼,看来你也被她妖媚之术给迷惑了。”黑衣人眼里满是轻蔑:“以前我还以为你是个不懂情爱的活死人,看如今之势,只怕是我看走眼了!师弟,你一向理智清明,怎会被一个妖女弄得神魂颠倒是非不分?”略带惋惜的嘲讽。
挽云至始至终都凝着黑衣男子,她拂开翎云的手,刚想上前一步,又被翎云身型一转挡在身后。
“我是挽云啊,沐挽云!”虽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可她还是忍不住揪住衣襟,颤抖着声音对神情漠然的黑衣男子问道,“你真的不认识我?”
“认识,怎会不认识?”黑衣男子古怪一笑,他扬手,手中小剑“唰”地飞起,剑刃上倾注了满满真力,长了翅膀似的空中一转,调转方向直直刺向挽云。
“我如何不识得你这妖女!我这就杀了你,看你如何媚乱君心!”
剑风飕飕刮来,翎云眸光一冷,隔空弹指就要将其打下。那剑锋却灵巧一闪,擦着翎云打出的真力而过,依旧不偏不倚地朝挽云飞去。
翎云还想再出手,被身后挽云伸手拦下,“你身体还没好,我来。”
胡乱擦了把脸,她的眼睛还是红红的,但已褪去了方才的脆弱无助,亮得想一盏明晃晃的灯。挽云死死盯着迎面飞来的剑光,有样学样伸指亦是一弹,左右连续三发,与空气摩擦出“哗哗”地声响。
黑衣男子冷笑,普通真气根本无法匹敌师门真气,就算是被击中也无法改变剑锋轨迹。
却见“锵”地清脆一声响,半空中银光一闪,像是撞上了一堵透明的墙,剑笔直地被弹开,“咻咻”向着反方向飞去。
“你!”
黑衣男子一震,瞪大了眼惊诧地望向翎云,短暂地仲怔后,他双手成拳捏得咯咯作响。
“你居然给她渡了本派真气?!”一字一句咬在唇齿舌尖,黑衣人声音不高,却字字威慑震人:“师门真气,你居然赠与一个妖媚女子!翎云,你当真不想活了吗?!”
师门极为尊贵,世俗之人根本无法拜师入门。而得以入师门之人,又只有极少数能修成师门武功。
一切只因师门武功奇特,先修真气后练招数,可以说没有修成师门真气,就无法学成师门武功,如果修成了师门真气,师门武功也就自然而然应运而出。偏偏师门真气又极难修成,是故师门武功一直在世人眼中神秘而高深莫测。
像翎云这种天赋奇才之人,师父曾感慨百年难得一见,一心将他作为未来掌门人培养……谁料他居然会因为一个女子而辜负师父的期望,做出这等大逆不道外传师门绝密的荒唐事!
他,当真不怕万剑诛心而死吗?
“什么师门真气,什么不想活了?”捕捉到黑衣男子吐出的骇人字眼,挽云像是被针狠狠扎进心脏,刺痛得脑中一片空白。她抬起头去看翎云,手心捏得全是汗。
翎云敛眉,静静地看着神情紧张的她,正欲拂开她被泪水粘连在脸上的鬓发,伸出的五指却忽然顿住。
寝宫外一片急急的步伐声,杂乱无章喧嚣吵闹。其中一深沉嗓音尤为突出:“快给朕去看看,看看皇后有没有事!”
翎云回首扫了黑衣人一眼,黑衣人也听出了来者何人,脸上闪过一抹尴尬。对视一眼后,他们达成共识,黑衣人先行一步飞身离去,翎云则不紧不慢地从袖子抽出一条锦帕,替挽云擦擦脸后,又将锦帕塞进她的手中。
“小沐,只要你在陆纪辰身边,师兄就下不了手。你放心,我暂时会留在天州,你要找我时,就来城北‘墨轩斋’。”言毕,他抚了抚她的头,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已拂袖离去。
寝宫门被猛地撞开,宫中侍卫们潮涌般进入,人人手持刀剑一脸戒备。
明黄一身的陆纪辰寝宫外负手而立,目光凌厉地扫向寝宫内,却迟迟不踏入宫门。
149。情陷九方…第二十二章 彪悍皇后
“里面情形如何?皇后可无事?”陆纪辰皱眉喝道。
须臾,大队佩刀侍卫们从皇后寝宫内急急退出,领头的侍卫长头埋得低低地跪在陆纪辰面前:“回皇上,皇后娘娘并无事,正……正在里面梳妆。”
“皇上,臣妾蓬头垢面的怕冲撞了圣颜,就不出来请安了,就还请皇上恕罪。”清脆的女声从寝宫内传出,确是挽云无疑。
陆纪辰还不放心,下颚高抬,警惕地盯着宫门。“皇后确实无事?”
“臣妾确实无事,只是梳妆得久了点,让皇上担心了,臣妾之罪。”隔着宫门,挽云的声音平和,也没有什么可疑的。
陆纪辰这才松口气。
方才太监总管进殿禀报,说皇后寝宫内有争执声,似是皇后被挟持了。伺候在娘娘身边的嬷嬷心急,刚想进寝宫查看,却又被皇后娘娘训斥了出来。可娘娘的语调完全不同于往常,嬷嬷越想越奇怪,担心皇后娘娘出事皇上会怪罪在自己头上,一时情急下,只好硬着头皮托太监总管进殿禀报皇上。
“如此,朕就先行回太和殿,皇后尽管精心梳妆,好让天下人看看九方皇后如何艳倾四国!”
仰头哈哈一笑,陆纪辰下令摆驾回行。
临上皇舆前,“他”回首,深深凝了一眼红绸满布的皇后寝宫,目光尤其在拐角处半开的宫窗上落了落,眸子一沉,随即挥袖,领着大队侍卫们悠悠离去。
轻纱帷幔层层后,挽云坐在梳妆镜前,听着殿外纷纷杂杂离去的声音,手中紧紧揪着林云留下的那块锦帕,望着镜中的妆容凌乱眼睛红肿的自己出神。
熏花淡淡清香,显然是女子之物。
哼,林云,好一个林云。
她半是无奈半是自嘲的摇摇头,拿起锦帕,“喀喇”一声响,香喷喷的帕子已裂成了两块。
万花丛中过,还想要片叶不沾身?
挽云微微而笑,起身,拈起两块锦帕丢出窗口,末了,还嫌弃地拍拍手。
林云,下次你再出现在我面前耍温柔时,你说我是该一脚踹飞你呢?还是直接收了你,免得你再四处留情祸害无知少女?
迎风而立,挽云抱胸望着天边那抹淡去的橙光,眯眼,笑容很诡异。
城北“墨轩斋”?
很好,林云,你就等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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璎珞国,贤王府。
最近王爷心情不好,整个王府也跟着陷入紧张期,上到三位王妃,下到奴仆侍卫,人人憋着大气不敢出,偌大的王府内一片肃杀之气。
书房内,一坐一跪的身影凿在地上。坐的人挥笔间豪迈大气,跪的人低首小心翼翼。
“她近日可好?”
埋身在一堆奏折里,莫谦然头也不抬地问。
跪身在书桌前的黑衣人想了想,俯身道:“回门主,夫人很好,陆纪辰很宠夫人,几乎……夜夜临幸。”
这话怎么说怎么怪,黑衣人纠结了半天,实在找不到更好的说词,只得硬着头皮的答。
“哼,那也是个彪悍的女子。”莫谦然淡淡而笑,“行事作风干净利落,也难为她登基一年还没被拆穿身份。”
据无极门线报,在云儿未入宫前,陆纪辰已娶有几位娘娘。“他”倒也随性,时不时地翻牌子点嫔妃们伺候,只是龙床上躺的永远不是自己,而是身材嗓音相似的替身。可怜那些九方的妃嫔们,满心欢喜而来,却不知自己承欢于其他男子身下,次日清晨还要感激涕零地喝下皇上赐的“补汤”,回到寝宫求天拜地地希望怀上龙子。
可皇后却不同,嫔妃们送入皇上寝宫,黑灯瞎火的谁分辨得出真假?但皇上若要临幸皇后,必须前往皇后寝宫,同食晚膳后才可共渡良宵。也就是说陆纪辰根本无法使用替身,更不会娶一个不知道她真实性别的人为后。因此,云儿一定是知晓陆纪辰秘密,并决心帮她铲除后宫内患……
提笔于纸上龙飞凤舞,莫谦然心明如镜。
夜夜临幸?即帮陆纪辰解了围,也极易引得嫔妃们、尤其是三王爷家那位善妒女儿的不满。鼠目寸光的女人一急起来,可是从不顾及朝堂形式就胡乱出招的。一旦对方阵脚乱了,那么可趁之机也就接踵而至……
轻轻摇头,莫谦然嘴角笑意又深了几分。
也不知是谁想的主意,这两个女子做起事来还真是够没天良的。
也是,要是云儿有良心,也不会如此狠心一走了之。
唏嘘不已地叹口气,莫谦然放下笔,身子后仰半倚在靠背上。
好一个特立独行的奇女子,心软起来没边,心硬起来也够寒人。
不过,他喜欢。
“门主,属下们下一步该如何做?”
“依原样。”莫谦然有些疲惫地揉着额角,淡淡道:“好好保护她,若有人起歹意,无论是谁,都先一步下手除去。”
既然是他的女人,又怎能让她被他人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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