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并不太明白,为何风挽云非但不出手,反倒是做出一派打算以身承之的样子,难道这一年里她又学到了什么高深精明的武功,能一举而接下他的凌厉掌风?
要知道以一年前的她可是达不到如此境地。
“啪!”
下一瞬,一块琉璃瓦毫不客气的迎面拍上挽云的脸。
挽云一怔,诶?难道这个样子不能抵挡住对方的招式吗?古装武侠电视剧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
只是仲怔的瞬间,那股旋风已经猛虎下山般迅猛呼啸着向她扑来。
挽云只觉得眼前一黑,娇小的身影转眼已被那道旋风给吞噬。她的身体随着漩涡不停的旋转着,转得她头晕脑旋的直想吐,可刀般锋利冷峻的风却刮得她偏偏还张不开口。
假贤王不由的皱眉。看着她被金色琉璃瓦砸得身体失去平衡,看着她被飓风卷起,砸落在斜铺的屋面上,看着她咕咕噜咕噜翻着停不下来的滚,再碰的一声掉下屋顶。
没听说过血液逆冲还会让人身手变弱的啊……她这是?
挽云直接从近十米的屋顶砸落下来,只听得嘭的一声闷响,疼得她眼冒金星差点当场给晕死过去。
疼归疼,但她至始至终都没有哼一声。
历来里她最恨那种依仗自己的强大而欺负弱小的嚣张之徒!她不是他的对手,她只能任他打得鼻青脸肿,但是她绝不会在精神上屈服于他!
想让我求饶?做梦!
所幸的是,浑身乱窜的热气似乎被这一摔给摔散了不少,心口那绞痛碾辗之压也不知不觉消失殆尽。
气愤过后,挽云又不由地唏嘘,还好是风挽云久经历练的彪悍身体,经打耐摔。如若换了她沐挽云的娇嫩身子骨,经历如此一遭,怕是小命都会去掉半条!
挽云以狗吃屎的难看摔姿趴在地上,疼的龇牙咧嘴之于,还不忘挣扎着抬起手,朝屋顶上那抹淡蓝身影竖起了中指。
鄙视你!居然欺负弱小女子!不要脸!
淡蓝身影一顿,继而如雄鹰一般从屋顶直冲而下,稳稳立于挽云身前。
挽云只觉得脖子处的衣衫一紧,喀喇喀喇的骨头拼接声不绝,呼啸的风刮在耳侧,继而又是刺眼的光,晃得她的不得不眯缝起双眼。
假贤王似乎对屋顶情有独钟,闪电般迅猛的身手眨眼间居然将她又扯了上来!他飒然立在屋檐,一只手提着挽云的衣襟,像拎着一只小鸡崽般轻易。双眼倒是在认真的打量着她,眼光犀利到让挽云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好像都被他给看透了一样。
挽云被刚才那一摔给撞得脑子都有些混沌了,她呆呆的歪头,朦朦胧胧间对上了一道灼热的注视,一张半掩于面具下的绝尘之貌撞入她的眼中,俊美到令她有些心惊肉跳。
还处于脱线状态的挽云不由的小声地喃道:“你与贤王搅基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看着一对俊男痴痴纠缠绵绵相恋,恐怕是天下腐女共同的心声吧。
嚼……鸡?假贤王看着挽云傻呆呆中还带着抹纯真可爱的表情,不太明白她口中的嚼鸡究竟所谓何事,可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亟待解决,他不得不将疑惑暂且搁置一边。
假贤王凝视着挽云的眼。很好,猩红色淡了不少,看来刚才那一摔冲散了她体内持续逆流的血液。
“你还能打吗?”风轻云淡的声音飘荡在挽云耳侧。
挽云一愣,下意识里不想向这人低头,于是死鸭子嘴硬道:“择日!择日再打!”
开玩笑!骨头都快给他摔散架了,还打!?
话音还未落,只闻得咔嚓一声清脆——由于某人用剧烈的摆头来表达她的不想打架的愤慨情绪,一不留神脖子华丽丽的给扭了。
挽云梗着个脖子,斜斜地去睨身前还提着她衣襟的假贤王,觉得今而个真是丢脸丢到了外婆家——连对方的一招都接不下来也就算了,还能自己扭伤脖子!风挽云的一世英名恐怕都会被她尽毁于此啊……
假贤王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不能打了?果真因为血液逆冲而发挥不了实力么?那好……
他二话不说长袖一挥,手中提着的“小鸡崽”就这样直接被甩了出去——又是一道优美的抛物线,挽云第二次被摔到了地面上。
不能打?那总能摔吧?照她刚才眼睛的颜色,估计再摔上一次就能恢复正常了。假贤王很理所当然的想。
伴随“嘭——”地一声巨响,四肢着地的挽云闷哼一声,直接被摔晕了过去。
潮红的脸色逐渐消——拜这一摔所赐,挽云体内持续逆流的血液终于慢慢恢复了正常。
半空中一道素雅的淡蓝划过,假贤王倏忽而下,翩然落于挽云身侧。他优雅地蹲身,侧目去寻那双兔子般腥红的眼。
他想看看她是否恢复了原状,可瞧见的却是双目紧阖的她。
挽云就这样静静的躺在地上,狼狈的四脚朝天。华贵的衣衫早已凌乱,惨白的小脸此时溅上了点点湿泥,那样灵动的一双眼死死闭着,毫无半点生机。
这哪里是那个叱咤风云见神杀神遇佛杀佛的风挽云!?
这哪里是那个浑身浴血却宛然立于月下笑意森然的风挽云!?
那般鲜明炫目的女子,哪儿去了?
……
彼时阳光不复,乌云滚滚而厚重,压沉了整片天。
不余时,滴滴雨露拉开了天幕。一滴,两滴,三滴……点点珠水忽然变得急促起来,千军万马般奔腾而来,顷刻间淋湿了瘫倒在地的挽云。
污物一点点被冲去,洗尽世间铅华,于淤泥中淘出了一张精美绝伦的面。电光闪过,于一片混沌昏暗中照亮了她的脸,静谧而沉寂,一如那夜的淡然。
“挽云,你当真忘了我吗?”淡蓝身影任瓢泼大雨模糊了眼前视线,他俯身,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那个唯一驻足于他心间的女子。
你知否,我找了你整整一年……
他抬手,轻轻拂开挽云脸上沾湿的鬓角。
我曾以为,自己如此执着的找寻,只是为了想你讨回所欠之约。可是直到昨夜,当我知晓你已成为贤王侍妾的那瞬,我才知道,原来我的执念,远不止如此……
他无奈地苦笑。
我知道,你绝不会是贪恋皇权的女子。只是你那般的倔强要强,竟然甘愿为他放下所有尊严,嫁与他为侍妾。看来,你确实是真心实意的爱着他。
而我,终究是迟了一步……
他的目光一转,落至挽云白布紧缠的右手腕上。痴痴地凝了半响,他突然俯身而下,在挽云的右颊轻轻落下一个吻。
凉风过境,拂动了他的衣角,也吹散了他久久凝滞的目光。
怨已结,情已断。
从今日起,你我形如陌路,永不相关!
默默抬首,他站立起身,望着漫天断了线般密密落下的雨珠,嘴角勾起一抹幽暗的笑。
终于,下雨了……
看来,好戏即将上演。
31。凤起璎珞…第三十章 谍间计
雨意越来越浓厚,势是要冲净世间污秽之物般不眠不休。
淡蓝衣着的男子蹲身,小心翼翼地抱起地上奄奄一息的白衣女子,足尖一点跃然而起。
仅是一跃间,眼前景物已换息数换尽。他拥着挽云,缓缓落于芍药厅的正中央,悠悠然地立于白衣如雪的贤王身侧。
迷雾般的紫烟早已散去,“十四夫人”也不见其踪。
其实岂止是“十四夫人”?薛仁、还有薛仁那一片莺莺燕燕的妻妾都已不见,就连地上躺着的三具假夫人尸骨,也一同诡异的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空旷的芍药厅,不知何时只余一袭白衣的贤王,和盘腿而坐正在闭目调息的黑衣风厉。
尽管早已有心理准备,但是看着淡蓝色衣着的男子亲密地抱着挽云翩然而至时,贤王掩在袖中的手还是狠狠地碾成了一团。他强压下胸口燃起的灼烫怒气,面上却依旧保持着波澜不惊。
她怎么了?为何会如此狼狈的晕厥在此人的怀中!?他们之间……
风厉察觉到了假贤王的气息,倏地睁开双眼;也顾不上自己正在调息,滕然一冲,毫不犹豫地用自己的身子阻在了贤王与假贤王之间。
“承蒙这位仁兄多次出手相助,在下替王爷谢过!还望……仁兄归还我们青莲夫人。”风厉一点也不讲客气,边说边伸手欲接过他怀中晕厥的挽云。
淡蓝衣着的男子稍稍一侧身,风厉的手便接了个空。
“话先说在前面,”他无视风厉眼中的恼怒之色,斜睨了眼微微蹙眉似是不满的贤王,悠悠然曰:“她现在的身体很虚,经不起半点情绪的起伏,你们确保能护她周全吗?”
“公子是否忧虑过多?”贤王负手而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本王女人的安危自有本王担忧,似乎还轮不到公子来操心。”
假贤王不由地一愣,“本王女人”这四个大字刺得他一阵莫名的心慌。但不过一瞬,他又恢复了镇定自若,“现在四处皆有针对贤王爷的重重埋伏,鄙人料想单凭你们二人是无力招架的。”
“你!……”风厉有些气急败坏的瞪眼,正想呵斥眼前之人大放厥词,却忽地想起,自己的身手虽名列璎珞前五,但是竟连他的一招也接不下来!不甘之余只得悻悻然曰:“不知仁兄可否相助与我们贤王爷?只要仁兄愿出力,我们贤王爷必以重金答谢。”
男子淡极的笑笑,却不理会风厉的提议,而是偏头朝风厉护在身后的贤王道:“贤王爷的‘病’好了?”
贤王翩翩公子般优雅,面上浮着雍容的笑:“承蒙公子费心。”
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淡蓝男子回以一笑,知己知彼得意的笑:“就算你有一个内应插在他的身边,你也难逃他的掌心。现在璎御军仍旧侯在薛府门前等着接贤王回泉都,贤王若听得鄙人一言,就速速带她离开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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