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男子黯然立于床畔,整张脸被挡在黢黑木质的面具之下,独独露出的双眸熠熠,一瞬不瞬的看着床上衣不蔽体的少女。
他只瞧见晋王强抱着一名姿色平凡的女子进房,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处于何种心理,轻功绝顶的他竟鬼使神差的趁众人不备,将她救出。
他承认,当看见她真正的脸时,他的呼吸不由地一滞。谁能料想,如此平凡的人皮面具下竟藏着如此一位美娇娘!
肤如凝脂,此刻已被鲜血沾染,却遮挡不住绝美的五官。长睫下那双灵动的眼紧阖着,死水一潭般了无生气。些许黑绸般的发丝被已凝结的血粘在脸上,狼狈不堪。毫无血色的唇瓣乌青,瞅得人不由生出触目惊心的寒。
怎么会,弄成这样?
侍女打扮的少女手捧盛满清水的木盆挪步于男子身后,足尖轻点,丝毫脚步声都不曾入耳。
“公子,这里交给奴婢打点吧。”少女用内力传音至男子耳侧,唯恐扰了床上重伤的姑娘。
黑衣男子抬手,却是头也不回。“不必,你退下吧。”
少女一愣,她转首看看床上那位赤裸着上身的女子,有过一瞬的犹豫——难不成公子要亲自动手?这……
不解归不解,少女却也乖巧的应“是”,低首徐徐退出房间。
男子回身,将毛巾打湿,复而细细拧干,坐在床头,轻柔的拭去挽云面上的血渍。
一点一点,狰狞的血渍渐渐褪去,白皙如珍珠般的脸儿慢慢变得真切生动起来。
这是怎样一位绝世佳人啊?男子的一愣,继而拂去那被粘连在面上的乌丝。精致得让人忘乎所以的线条,镌刻出如雨后莲花般清丽脱俗的脸,却似是那白玉精琢而成,毫无血色!
额头……脸颊……鼻子……下巴……
他擦得很慢很慢,似乎在细细欣赏着她的绝美容颜。
手中的毛巾缓缓下移,最终拂过脖颈,停至挽云的胸前。
眯起眼,他缓缓地擦拭着她吹弹可破的雪肌。当触及她挺翘的双峰时,他的手不由地一顿,望着她右侧浑圆上一颗朱红色的小点出神。
雪白,樱红,在这一颗妖冶地朱红痣下越显魅惑,镇定强大如他,光是看着,也不禁有些口干舌燥。
深吸一口,他努力摒去心头的躁动,继而擦拭着她的身体。
待男子擦拭完挽云的身体之后,又细心地替她盖上了被子,紧接着伸手为她把脉。
擦拭时并未看见她身上有创口啊,留了那么多血,难道是受了内伤吗?
不把还好,这一细细一探,黑衣男子面具下的英眉不由地皱起。
眼前的女子并没有明显的内伤,只是她的奇经八脉被封,真气几乎散尽,淤血郁结于心,如此下去怕是不妙!
不动声色的输入真气,如暖流般汨汨流入挽云体内,奇经八脉几乎顷刻间被这深蕴的内力冲开,真气缓缓凝于丹田。
玉雕般的人儿脸上隐隐有了生气,细柳弯叶的眉轻蹙,如桃花般粉润诱人的唇瓣一张一合,似是呓语。
“哥哥……救我……”
刹的,两行清泪直流而下,女子未曾醒来,却越哭越凶。
拭去她流的满面的泪珠,男子收回搭脉的手,眼神无意间凝在挽云手中紧握的黑色瓷瓶儿上。
这是?
男子一拂袖,黑色瓷瓶已无声飞入他的掌中。
打开瓶口,男子低首细细嗅了嗅,随即眉头深锁,这股味道……相思豆、附子草、水芹草,样样都是剧毒之物,其中还混杂着一味陌生的奇香……
如此至毒之物,究竟有何之用?
沉吟半刻,男子忽然站起身,转头传音道:“来人。”
一抹黑影如鬼魅般从天而降,单膝伏于男子身下。
“唤若音来替她更衣,你随我去一趟一线谷。”黑衣男子收回流连在那倾城之貌上的目光,继而把玩手中的黑瓷瓶儿。
“属下遵命。”魅影及逝,空留传音。
眼皮是不是被人粘了502啊?怎么就睁不开呢……?
窗外鸟儿此起彼伏的啼叫,将挽云从无边的黑暗中唤醒。她挣扎着撑开沉重的眼皮,灼目的阳光霎时落入眼帘,刺得挽云不由得又阖上眼。
我这是怎么了……。?怎么浑身这么痛……?
之前……好像……
想到晋王那张淫笑的嘴脸,挽云心中一阵猛烈的刺痛!迷蒙的眸子刷的睁开,恐慌地剜向身侧!
若那混蛋晋王真的碰了她,就算是死她也绝不会放过他!
可待挽云看清身侧的人儿之后,一双秋水明眸却瞪的更大了!
晋王爷,蓝衣少女绿衣少女统统不见了!
这不是关键!
贤王身着白色里衣大喇喇的躺在她身侧,两人同盖锦衾,共躺玉塌!
挽云懵了,仲怔的看着自己明显被换过的里衣,头脑一片空白。
我不是在晋王床上吗!?怎么又……到了他的床上……!?
似是被她的动静而惊醒,单手支颊撑在龙凤和鸣的雕花锦枕上,那俊美如画中仙人般飘逸的贤王此刻正静静的凝视着挽云,眸子温柔的能溺出水来。
“你你你你你……”挽云在他那温柔目光的注视下不禁打了个寒颤,一把扯过被褥捂住胸口,“你没……没……没碰我吧!?”
对于她的反应,贤王轻笑出声:“胸无二两肉,有何好遮的?倒是本王不解,还敢问姑娘姓甚名谁,为何不声不响爬上本王的床?”
去你丫的!谁爬你床啊!挽云被贤王戏谑的眼神盯得不禁羞红了脸,甩开被褥便要起身离去。
“诶!”贤王亦起身,一把扯住挽云的袖,温润如甘泉般的魅惑之声在她耳侧低语:“姑娘睡了本王,难道就不打算对本王负责吗?”
“睡……睡……谁睡了你啊!”挽云哪见过这等流氓架势,舌头顿时惊得打了结,说话啃啃巴巴的。
贤王从挽云身后环住她,头正好架在她的肩上,双手一收,挽云再次跌入那个温暖的胸膛。“不管,你可不能吃干抹净了就走。”语气慵懒,性感而诱。惑。
挽云被他这茬弄得一身鸡皮疙瘩全都起来了!恶心之余隐隐觉得似是恢复了些气力,于是抬手对他便是一肘,撞得贤王踉跄着身子又倒回了床上。
“姑娘好生狠心,尽下得如此毒手。”手无缚鸡之力的无害贤王不知从哪摸出了个手帕,哀怨的掩面。
这哪还有王爷的风度?俨然受气小媳妇儿一个!
挽云汗颜,面对“受气小媳妇”,她的第一反应是赶紧走!可低头瞅瞅自个身上的俨然全新的内杉,又抬眼看看紧阖陌生的房门,第二反应又告诉自己还是暂时不要在别人的地盘上乱跑的好,再说了,眼前这个甩着手帕哼哼唧唧的男人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坏人……
踱步至床前,她双手支颊蹲在床边,看俊秀如画的贤王大人甩着白绢手帕扭来扭去地,好半响了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实在耐不住性子的挽云只得黑着脸打断他:“昨天一定是贤王救了小女子吧?小女子在此谢过。但想向贤王打听,那赶来救援的蓝衣绿衣两位少女的下落。”
那两位少女一定是云儿姑娘的旧识,不仅不惜自身安危前来相救,而且几度为她落泪,可见她们对云儿的感情之真挚不容质疑!而现在的自己无亲无故寸步难行,也只有寻求援助扎稳根基,才能有实力翻遍四国寻找至亲!
况且,昨日挽云恍恍惚惚之时,似乎听见那位绿衣少女哭喊着对她说“药”啊“发作”啊什么的,应该与这具身躯的正主“云姑娘”有关。可那时候情况紧急,再加诸没有力气多问,只得作罢。
现在危机解除,挽云第一件要事就是要找到那两位少女,问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
是否“云姑娘”患有隐疾?不然为何需要服药?又需要服用何种药?这些都是挽云迫切想要知道的。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革命工作者的话要谨记!
贤王瞪大了眼眸,怔怔地瞅着一脸坚毅神色的挽云,下一秒又挥手帕掩面道:“是姑娘自个儿爬上我的床的!”
言下之意就是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别问我。
“你!”挽云心里头那个气啊,一拳飞起直冲贤王的俊脸挥去,让你丫的装傻卖萌!
飞拳在离贤王仅约一寸处却刹然被铁圈般的手所钳制,生生顿在半空中。挽云试图挣开,却无奈的发觉敌我二人的实力悬殊到她牵全身而发却撼不动一丝一毫。
挽云内心里的小人仰天长啸:又是一个高手!哪来的那么多高手啊!!!
身着黑衣,头戴黑色木质面具,面具上两个咕哝恰好露出一双幽暗的眼眸。黑衣男子身形挺拔,右手紧握挽云出拳的手腕,声音因面具的掩盖而显得翁声瓮气。“王爷自小体弱,还请姑娘手下留情。”
“不妨,你下去吧。”见来人,贤王这才收起了手帕,正儿八经的理了理微乱的鬓角,一派翩翩儒雅的风度。
“停!”挽云一双明眸绽放异彩,反手一把抓住黑衣人的手腕,偏头望向贤王那张俊俏不凡的脸,挑眉的样子煞是可爱:“这个黑衣人是你的……?”
贤王淡然曰:“侍卫。”复而抬眼捕捉挽云的眸,用眼神询问,姑娘你有何贵干?
挽云璀然一笑,“可否让这位侍卫大哥教我武功?”
黑衣男子倏地转首,惊异地看着挽云。
贤王一愣,随即挂上谦和的微笑,目光温和的对上她的眉眼。“怎么,才把本王吃干抹净,便想对本王的侍卫下手?”
“你……!”见过无赖,没见过这么无赖的!挽云真是恨不得赏他几爆拳让他蹲墙角甩手帕哭他的去!
可俗话说的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沐挽云黑眸骨碌一转,一计便上心头:“说吧,有什么条件。”
“恩……让我想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