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说是要做足了日子,以表诚心。”
说实话,李德海也许久不去关注这个人的消息,谁让皇上好像忘记了一样不闻不问的。不过幸亏前几日刚问过那些暗处的人,总算没有皇上问的时候答不上来。
“青王说要不了多久就能结束战事,到时候他们夫妻就能团聚了。也好啊!”
到这时,李德海的心里有层充分的认识,这个人对皇上来说真的成了不一样的一个存在,不是他以为的时间能冲淡的存在。否则这番话里也不会带着不甘心的味道。
“让你派人去查华愁她们的底细,可有结果?”
话又突然的转回之前,有些杀的李德海措手不及,可他也变换的很快。对于之前的那些话,仿佛从来不曾听到过。
“回皇上,雅悠的身份应该没问题,是自小被卖到坊间的,倒是跟韩戟将军有些关系,据说是他的红颜知己。韩戟将军甚至说过要明媒正娶她的话,可最后却不了了之。至于华愁,似乎是前一阵突然在坊间出现,就像娄大人说的那样,一出来就造成了前所未有的局面。而她的真实身份竟没人知道,就算在坊间也只跟雅悠有些亲近。连一手将她捧红的非怜,似乎都对她不算太客气。而她跟江南曹家的关系也不像外面说的,似乎只是和曹家定了协议,要借曹家打名声,而曹家则借她赚钱。奴才还在继续让人追查,一有消息定立刻禀告皇上。”
“曹家不可能为了这点小钱就出山,凭空出现的人物啊?有那样眼睛的女子啊,在她之前朕还只见过一个,果然值得朕研究。”
皇上的嘴角噙着一丝笑,李德海熟悉又害怕的笑。那是皇上在追逐猎物时的表情,一种逗弄中又势在必得的表情。
“这件事就按你刚才说的,继续查,直到出了结果。这个世上有无根的浮萍,却没有无根的人。对了,刚才忘记吩咐,你送口信给无疑,说他的事情结束了,至于想走想留随他。”
“可是,皇上……”
皇上一摆手,制止了李德海后面的话,继续说到“朕知道你想说什么。朕答应过他,事情结束就放他离开,朕不能食言。只是朕可以肯定,他一定会回来。”
李德海想问为什么,却没敢出口。而皇上好似听到了他心底的声音,难得心情好的给他答案。“这个世上没有无根的人,却有很多无家的人。一个人一旦熟悉了某个地方,即使不喜欢那里,在他没有别的选择之下,还是会选择回到熟悉的地方。更何况,当年他是因为有自己的目的才答应朕的要求,那些似乎还没有完成,怎会离开?”
“别的目的?皇上不担心会出问题?”
“不管他有什么目的,老祖宗定下来的命运,不是那么容易逃脱的。而他被皇父选定的责任,也是他甩不掉的。有时候,朕觉得皇父在用这种方式保护他最爱的儿子。是不是很可笑,看起来朕是皇父最喜欢的,可却是从小被摆在最险要位置,明枪暗箭感受最多的一个。而他,早早的成为历史,却可以去留随意。”
老祖宗定下的命运,号称为了天朝的永治。
双桂寺,前朝的国寺,前朝灭亡的引子,又依然是天朝的圣地。不是为了别的,只是为了不重演前朝的覆辙,所以要暗中控制,由每一代的皇子中选出一人去做住持。其实只是皇族的一个暗桩,用佛祖的慈悲去控制世人的心思,那宣扬的慈悲,布道的轮回,只是要人慢慢忘记反抗。
这种人为谱写的命运,如同一把枷锁,牢牢的桎梏了一代又一代的人。最近的就有两个,一是消失在茫茫人海中的空成大师,一是还在沉浮的无疑,也许该说是明谦知,安帝四子,雪妃之子,灵亲王。
“可是他一直是事情的牵线人,万一他回来后断了联系怎么办?”
李德海的担忧也不无道理,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在结局大白之前谁能保证一切是稳妥无恙的?
皇上显然也在思考这些,过了一会儿才回答“谅他鲁国五皇子也不敢耍什么花样。让无疑回来不会有问题的,你再给青王那边追发一信,要他务必以最快的速度解决一切。最好是明年开春之前,这事确实拖得太久了。是时候收网捕捉那只飞禽了,让他逍遥了这么多年,通敌卖国,看他这次怎么破网而出?”
李德海认真的将这些记在心里,心中也是一阵开心,秦相得势的时候,他也曾吃过不少苦,如今终于等到了看秦相溃败的时候。转念一想,李德海又小声的提醒到“那万寿宫里的太后怎么办?”
这一朝的太后依旧存在,却是一直被忽略的问题。因为她只是一个痴傻的废人,每天被关在万寿宫中,只知道吃、睡和傻笑。而关于她的事情是后宫中的另一则禁忌。
“她给了朕荣耀的身份,却又始终防备着朕。所以如今怎么对她,以后照旧。朕不会要她的命,只要她体会朕娘亲的悲惨。至于她的那些龌龊事,为了天朝的面子,朕只当不知道。要不是为了这个,哪需要花费这番功夫对付他们?”
往事依稀犹似梦,小时候的事情一幕幕在皇上脑海里重新上演,他隐忍了这么多年,控制自己的脾气,麻痹那些他恨的人,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布局,终于要到了最后一刻。最后一枚棋子落下的时候,就是看那些人在他面前求饶、痛哭的时候。为了这一刻,他早已等得心痛煎熬了。可他还是咬牙坚持了下来,只是因为皇父曾说过:
“为帝王者,就要忍人所不能忍。”
皇上真的很想痛快的告诉太后和秦相,他们合谋的最错的一件事,就是将他扶上了太子之位。
李德海似乎能够猜到皇上想到了什么,安静的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的陪在一旁。
有些伤痛是经过岁月的打磨,却沉淀的更久,被揭开的时候就会更痛的。而这些伤痛,也是任何一个旁人都无法抚平的,一种始终存在的折磨。可是一旦缺少了,又仿佛丢失了灵魂。
过了许久,皇上才从回忆中苏醒过来。握得发白的指关节渐渐了血色,神情也舒缓了很多,对李德海吩咐到“你最近盯紧了前线的消息,其他的暂且可以延缓,要先解决秦峰。等到消息一出来,他一定会有所举动,还要小心天牢那边。记住了?”
“皇上放心,老奴定不会误了皇上的事。老奴等这一天也等很久了!”
皇上走到李德海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算是无声的感谢吧。感谢他这么多年的扶持,感谢他一直的忠诚。
李德海激动的几乎要热泪盈眶,颤抖的向皇上叩谢“奴才为了皇上万死不辞。”
皇上却突然心情放好,笑着说“朕不要你的性命,你没了,朕还要再花功夫多养一个新的,还不一定有你用着顺手。所以你还是好好的保住你的小命,为朕办事吧。”
李德海跟着说笑到“只要皇上用着顺手,老奴一定好好的照顾自己的小命,就是阎罗王来取,没皇上点头老奴也不给。”
“哈哈……好,朕就看着你跟阎罗王讨价还价。走吧,去凤藻宫,差了她的面子总要补回来,她才不至于给朕生事。”
如此看来,做皇上也挺累的,无时无刻不处在算计和被算计的局面之中,还要始终顾及各处的平衡。
李德海虽然嘴上不说,可心底开始同情起皇上来,也许该说是心疼吧,毕竟是他看着一路吃苦长大的孩子,从小没有得到过父母的真正疼爱。一个当他是巩固地位的棋子,一个当他是巩固江山的棋子,却没有一个是真心待他。
其实,皇上之前说的有句话并没错,先皇最爱的应该是无疑,先皇和雪妃,两个相爱的人所生的皇子。所以,才早早的让那个孩子远离了宫廷,不必体会手足相残的可悲。
作者有话要说:俺想在年前结束此文了,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如期完成。
不过,所有的内容基本上也差不多了。
无妄之灾惊险度
黑暗中墨秋不断的在想该怎么逃离,可浑身无力的她,除了能缓缓的挪步,手指能碰触东西,却连搬动的力气都没有。怪不得她们敢不将自己束起来,是算好了她根本没力气逃。可药效总有过去的时候,除非她们有本事一直给她下药。如此说来,那就只能从给她的食物中下手了。
这个狭小的空间,只有从门缝间微微透过的光亮,让墨秋揣测已经过去了一天,奇怪的是竟没有人来给她送吃的。总不至于想在药效过去之前将她饿死吧。
就在墨秋胡思乱想之间,门外传来了吵杂的脚步声,显然不是一个人过来。墨秋有不好的预感,警惕的躲在角落。
还是云流的声音,低声吩咐,“你们两个进去将她带出来,弄小声点儿。”
门开了,即使是柔和的月光还是刺得墨秋不敢直视,感觉有两个模糊的身影直逼自己而来,墨秋急忙躲避,却被迅速的塞住嘴,然后被一头一脚的抬起丢进了一个巨大的箱子里。在墨秋一声呼救没来得及呼喊之际,已经盒上了箱盖,听到落锁的声音。
奇怪的是,墨秋脑海里的第一反应竟不是害怕,而是想说这些人真是训练有素,还想告诉他们简直太粗鲁了。连她自己都觉得好笑,原来自己挺大胆的。
大概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在墨秋觉得被晃荡的几乎要吐出来的时候,箱子终于被放了下来。
开锁的“咔嚓”声犹如钉在墨秋心头的钉子,突然一下的疼。然后是大把的强光直刺刺的射向她,好长一段时间都不敢睁开双眼。墨秋没办法从箱子里站起来,可怜兮兮的一手护着眼睛,一手搭在箱子边缘,突然觉得手背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过,留下一丝血腥气,以及三道火辣辣的痛楚。
好不容易可以微微的、缓慢的睁开眼睛,墨秋于模糊间看到正前方端坐的人。心底却扯了一个微弱的笑,当真是没有猜错啊!
“华愁给娘娘请安,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墨秋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