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吓人了太吓人了太吓人了?咱在青图教呆了这么多年,这种场面见得就和吃饭一样多,青麒大哥你还会吓到?
见金甲一脸被雷劈的样子,青麒怒声:“我是说会吓到云大小姐。是教主吩咐的,还不快点!”
唉唉,还真是怜香惜玉护得紧啊。金甲心里一阵嘀咕又一阵担忧。呜呜,那颗断肠散可千万不要被教主发现才好。
洞外,云蝉伫立了良久还是不见人出来,不由奇怪:“怎么这么久?”
夏意看她一眼:“里面很深,要走一会儿才出的来。放心,我既然答应了你放她,就不会食言。”
云蝉低下头:“我以后要一直呆在这里吗?”
“怎么会。我明日就送你回去,然后和你爹提亲。”
云蝉有些惊讶:“你不怕……我说出去吗?”
“你会吗?”
云蝉轻声道:“你还答应过我不会再伤害其他人了,说到做到。”
夏意苦笑。若能做到,他早就做到了。
黑白两道都在夏家的手上,那是埋在阳光下的秘密,也是摆脱不了的桎梏。
从五十年前起,每一代庄主为了守住这个秘密都在不断地杀人。这是一个泥潭,只会越陷越深,哪里有退路给他。从出生起,就没有退路了。
是他自己一次次地骗她,所以怎么能怪她不信他。
金色的面具掩住了夏意的表情,他牵住云蝉的手,带着无限的虔诚道:“好,我都答应你。”
词中有誓两心知
传言夏庄主单枪匹马救回了被劫走的云小姐。江湖各门各派都很是欢欣鼓舞,不约而同地凑到夏明山庄去打听什么时候再议墨阁讨伐大计。没想到大计没有,却传来了夏庄主要和云小姐成亲的消息。
江湖上除了刀尖舔血快意恩仇,八卦也是很多的。
“听说了吗?夏庄主终于要和云大小姐要成亲了,就在下月初八。”
“这么快?如今魔教未除,江湖祸乱四起。夏庄主会在此时成亲,定是那个刁蛮任性的云大小姐要求的,真是不分轻重。”
“这话就不对了。难道魔教一日不除,夏庄主就一日不能成亲了?也不能让人家大好男儿为了江湖就不成家立业了吧。不过云大小姐刁蛮任性倒是真的。”
唉唉,反正说来说去都认定云大小姐是祸水了。
好在最近除了源清派的谭掌门失踪,江湖上也没什么别的大事,魔教似乎又销声匿迹了起来。再说就算要讨伐墨阁吧,各门各派到现在连墨阁的所在也没摸清楚,所以那啥讨伐大计,押后就押后吧。
姻缘喜事比起打打杀杀更让人喜闻乐见,群雄于是八着八着就释然了,话题很快就转移到这场婚事会多少人去观礼。
就只有千钧一直气得要死,晃来晃去找了云蝉好几次。
“你真要嫁给那个两面三刀杀人不眨眼的阴损家伙?”美人一只脚踏在窗栏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丑丫头。
云蝉这次没有反驳,只深深地看着她:“千钧,你真好呢,喜欢的人是个正人君子。”
千钧红了脸就要踹人,结果却被云蝉一双迷离的眼看得发毛,只好僵硬地收回踹到一半的玉足,嘟囔:“其实阴损就阴损吧。我要是喜欢上一个人,就算他是全天下的敌人,又有什么关系。”
“这样啊。”云蝉低着头想了想,“如果他杀了一个好人呢。”
“那好人是你亲戚?你朋友?”
“不算吧。”
千钧翻她一个白眼:“那关你什么事啦。”
“也许他还杀了别的很多人呢。”
“你能接受吗?”
回答的声音低了低:“不能的。”
“那你能停止喜欢他吗?”
“也不能呢。”云蝉想了很久很久,“没有办法停止的,该怎么办呢。”
千钧眼皮都不抬:“那就转移目标,换个人来喜欢,这样就能忘掉了。”
“去死啦。”云蝉一拳就揍在了美人身上。
就算是碎掉了,碎片也会扎进心里,怎么会这么简单就能忘掉。
真是越想越苦,云蝉揪着美人的衣服:“我最近大概明白了很多事。”
千钧斜睨她:“什么事啊?”
“一个人要带着两个面具如履薄冰十多年,也是很苦的啊。”
“神经。”千钧扯回了被云蝉揉皱的裙角,整了下衣装道,“有人来了,我先走啦。”
美人挥挥手,从窗外奔月而去了。紧接着很快有另一个美人踏月而来。
来人白衣飘飘,看着比湖水里的玉石还出尘。
明明两人上次见面也就十几天前,云蝉却觉得像是已经隔了几辈子。她习惯性地往后缩了缩:“喽啰,你没事了?你是……来杀我的吗?”
皓月千里,将那一袭白衣衬得更冷了些,楼溇的脸上也是冷的:“你曾和紫莹说,噬魂不是你下的?”
“……”紫莹还把这事告诉喽啰了?明明自己和她说的时候她一脸不信的啊。
楼溇等了一会儿:“你不解释吗?”
云蝉抬头看了看他:“你没事了就好了啊。”不是来杀她的就好了。
楼溇终于微笑,闲话家常般地开口:“你知道了他的身份。”
云蝉一惊:“什么?”
“和青图教有关的人,是夏庄主。”
“你怎么知道?……你想怎么样?”
“我能怎么样?”楼溇笑得温润,“我说他是青图教教主,你以为江湖上有人会信我?”
云蝉垂眼:“对不起啊,让你被人冤枉了。”
“害我的人不是你,你为什么要代他道歉。”楼溇声音里有些不满,他俯下身,凑近了她,“他怎么会这么大方给我解药?他威胁了你,对不对?”
嘴里有些干,云蝉说不出话来。
楼溇却忽然一把拎起了她:“我带你走吧。”
云蝉立刻挣扎:“不要。”
“你如今已经知道他是魔教的,怎么还能和在他一起?”
云蝉不答话,只回了他一个“要你管”的眼神。
楼溇笑得有些冷:“你当初听说我弑师夺位,就说要离得我远远的。现在他是魔教教主,手上不知道多少条人命,难道你能接受他?”
原来言语也是可以杀人的。云蝉垂下头,像是枯掉了一样。楼溇冷眼望了她一会儿,终于丢开她,转身离去。
云蝉被丢在地上,继续枯萎。
不能接受的话该怎么办呢?
不能接受的话该怎么办呢?
其实从头到尾都不是她受了谁的威胁,只是她自己拿这个威胁当借口,好让自己有理由继续和他在一起。
没有这个威胁的话,他们就要分开了啊。
眼里有些涩涩的,云蝉还在地上发呆,千钧却再次冷不丁跳进来咋呼:“原来夏庄主是魔教教主这么恐怖?丑丫头你为什么不答应和楼孤雁私奔。”
“你没走?”云蝉吓一跳,复又回神,“你偷听?”
“就一点点啦。”千钧一甩手,递过一张像是书信模样的纸。
云蝉接过纸,疑问:“这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刚刚进来时在外面捡到的。是不是楼孤雁临走前留下的啊?”
纸张被摊开,两个女人脑袋一起凑在灯下研究。
——十日后,子时,西郊湖边。
幽会邀请?千钧立马问道:“西郊湖边是哪里啊?”
云蝉想了想:“好像是喽啰第一次劫我时去的那个湖边。”
“哦。”千钧顿时兴奋了,“那十天后你要去呀。”
“不去。”云蝉烦得要命,一脚踢了千钧出门。
…
自从云蝉回来后,云天海和秦湖似乎也忘记墨阁的事了。夏意来提亲的时候,堡主夫妇连一点意见都没有就应下了,爽快得都让云蝉觉得有些不正常。
随后堡里开始为置备婚事忙碌了起来,甚至人手不够,又新招了不少下人来帮忙。
云蝉找到秦湖的时候,秦湖似乎埋首在拟定宾客名单里,云蝉喊了她两声都没听见。
“娘。不用搞这么隆重吧。”
秦湖回神,摸摸云蝉的脑袋:“小蝉喜欢意儿吗?”
娘亲现在才来问这话是什么意思?压下心里的莫名不安感,云蝉努力让自己憋红了脸,做出一副羞于回答状。
秦湖果然不再问了。
没注意到秦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云蝉又看了周围一圈忙忙碌碌的人,奇怪道:“好多生面孔,最近新招了很多新弟子和下人吗?”
秦湖照例赏她一个爆栗:“还不是你没用,三番四次被人劫走,你爹脸上无光,就多找了些人加强护卫。”
“哦哦。”云蝉抱着脑袋,眼角向外一瞥,“青麒好像来了,我看看去。”
长廊曲折,青麒和霁月立在长廊一端,不知在说什么。这几天为了婚事,夏明山庄和飞云堡两家走动频繁,下人也会经常来往走动传个话什么的,所以众人也都见怪不怪。
见云蝉朝这边走了过来,青麒对霁月点了下头,就转身快步离开了。
正打算和青麒打招呼的话语被迫吞回了肚里,云蝉只能转向霁月道:“我怎么觉得最近青麒好像很讨厌我?”
因为青蛛死了,青麒心里有恨吧。霁月眼神黯了黯:“没有的事啦,小姐你整天胡思乱想什么。”
云蝉笑了笑:“你和青麒刚刚在说什么?”
她自从前日回来,就主动结束了和霁月的冷战,只是隔阂已生,却是轻易除不去的。曾经那些掏心掏肺的话是再不可能一起分享了。也不对,从来掏心掏肺的都只是她一个人而已。
云蝉看看陷入沉默霁月,摆摆手道:“算啦,你不想说就不说好了。”
霁月却忽然道:“小姐不要再和楼孤雁来往了,也不要去那个西郊湖边之约。”
云蝉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了:“他让你监视我啊。”
“不是的……”霁月急着就要辩解。庄主从来只是让她保护小姐。是她自己看到了楼孤雁来找小姐后自作主张去汇报的,可庄主听完竟然只是嗯了一声。
谁能想到呢。那个骄傲的人仿佛在一夜之间变得卑微,为了挽留住一份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