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蒙蒙的街道上,落下倾盆大雨,小渔就这样失神地走在滂沱大雨中,泪水和着雨水,滑落在脸上,滑落在心里。
给庭谖打了无数个电话都没人接听的京伟,在街的那一角找了过来。突然,京伟一眼就看到了街道上那唯一的身影,京伟飞跑了过来,溅起两道水花:“谖谖!你怎么了?”
小渔认出了京伟,泪水迸流,哭着喊:“我想回家……我想妈妈醒来陪我。”
完全不明白小渔为什么这么伤心的京伟,只能在暴雨中紧紧抱着小渔,不住安慰着:“别哭,谖谖,有我,不要怕!你还有我!”
小渔的眼前,仿佛又出现了刚才病房里的一幕幕,她绝望地发现,姐姐和御风之间全然的信任,竟完全没有自己存在的空间。京伟把小渔带回了赵家,还把京麒喊过来陪着她,原本伤心欲绝的小渔此时窝在京伟的胸前,有点激动,又有点害羞。
一直找不到庭谖的蒋云,没法完成签声明稿的任务,被京庆余臭骂了一顿,这些都被杨泽新看在了眼里,杨泽新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拨通了京麒的电话:“你知道庭雨在哪里吗?”
得到消息赶紧赶到赵宅的杨泽新,却被京伟拦在了门口:“杨泽新,你再说一次试试!她都已经被你们逼成这样了,你还敢在我面前提这件事!”“那你告诉我,京总确认庭谖曾经答应他退出集团核心,这件事怎么办?”这句话显然戳中了事实,一时间,大家都沉默了。“我去找老爸!”突然,京伟冲出了门外,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但正如大家所预料和担心的那样,京伟的这种冲动注定不会有什么结果。京伟用永远不回家威胁京庆余也没能让他改变主意。经过一夜的思考,小渔还是决定要去跟京庆余摊牌,毕竟,爷爷不在,姐姐病了,事情总要有人去面对。而此时的庭谖好像也和妹妹有心灵感应一样,感受到了小渔内心的紧张,一大早就催着御风来帮小渔。就这样,小渔、御风、京伟三个人不约而同,迎着早晨的朝阳,走进了怀光集团,来到京庆余面前。“这是什么?”京庆余随意地翻着小渔递给他的声明稿。“你可以发声明稿,我也可以。”有御风和京伟撑腰,小渔的腰板显然更硬了些。
听了小渔的话,京庆余有些不屑:“你这也算声明稿?‘本人赵庭谖未曾在任何时间、任何地方表态退出怀光集团核心。’你这是小孩子的作文,每一个字都在告诉别人,我不小心说错话了,现在更正一下。”
“对,我就是小孩子说错话了,没有人不犯错,犯了就改。”京庆余笑了笑,打开了抽屉,拿出了一个微型录音机,按下了播放键,里面传出了这样的声音:“庭谖你还年轻,应该去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那如果我退出的话,会对爷爷有什么影响吗?”“当然不会,你爷爷是集团的创始人,他的地位是不可动摇的。”“那好吧。”“你愿意退出接班人团队了,嗯?”
放完录音,京庆余得意地看着三个人,对小渔露出了狡黠的微笑:“你还有什么想说的么?”小渔不可思议地看着京庆余,她没想到京庆余可以卑鄙到这种程度。“京总,我觉得您这份录音有问题。”御风冷静地听出了其中的端倪。“问题?你自己的问题已经够多的了!”说完,京庆余把苏州地块和天津项目招标中御风和杜炳春的问题抖了个干干净净。头一次知道这些的小渔惊呆了,京伟更是用冷峻的眼神盯着杜御风。面对京庆余在小渔和京伟面前的挑拨,御风想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终于,还是忍无可忍地转身离开了。京庆余冷笑着把庭雨拿来的那份声明扔进了碎纸机,把杨泽新起草的那份声明推倒了小渔面前:“这回,没什么说的了吧?签字吧。”小渔显然一时无法接受这突然的变故,她使劲地摇了摇头,拒绝道:“我不会签的,如果您一定要公布录音,请便!”说完,小渔也转身走了出去。“你说的事情都是真的吗?”京伟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京庆余挑着眉毛,笑着说:“你刚刚不是也看到了,姓杜的一句都没反驳。”
“看来,现在能保护庭谖的只有我了……我要进总公司……你想做什么我不管,但我会不惜一切代价从杜御风手里抢回保护庭谖的权利。当然,我也会保护赵家。”
从京庆余办公室出来的御风,从未感觉到如此沮丧,也从未感觉到如此无助。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面对小渔,面对庭谖,面对赵怀光,面对父亲。
不由自主,御风又来到了天台,在高处,看着城市隐藏在黑暗里,御风就会有着莫名的安全感;看着远处的灯火闪烁,御风就会有种久违的温暖,而且,因为距离,他不用担心这种温暖的失去。
吹着风,喝着啤酒,御风还是无法扫除内心的沮丧。这时,小渔泪眼婆娑地跑上了天台,看着一个人喝着闷酒的御风,小渔一脸怨恨。听到啜泣声在身后响起,御风回转头,看到了小渔,站起来的御风,带着愧疚看着小渔。
“京伯伯说的都是真的吗?”小渔带着哭音儿的问话让人心生怜惜。“不全是。”御风说的也是实话。“我要听你的解释,不管是什么,哪怕是借口,不要告诉我你是那样的人。”“庭雨,我确实曾经很迷惘,但我向你保证,我从来没做过什么对不起董事长的事儿。”听到御风这么说,小渔心宽了一些。“那京伯伯说的那些事情呢?”“那是之前我和爸爸的约定,不过,这个约定到今天为止。”看着御风笃定的表情,小渔终于又生出了一丝希望:“我真的可以相信你吗?”“现在我们必须站在一起。”“姐姐病了,爷爷不在,京伯伯现在逼得又这么凶,要是连你也……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小渔终于再也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压力,靠在御风的肩膀上痛快地哭了起来。御风疼爱地抱着小渔,轻声安慰:“不要怕,有我。”
“你……你们!”一声大喊炸响在附近,京伟也冲上了天台,并看到了这一幕。杜御风松开了怀里的小渔。看到京伟,小渔显得有些慌乱:“京伟,不……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谖谖,你先走吧,我跟京伟有话说。”御风劝走了小渔。看到天台的门已经关上,确认小渔已经走远,京伟向杜御风猛扑了过来,瞬间,京伟的拳头像雨点般砸在御风的身上,可御风却始终只是招架,并不还手。
京伟边打还边气喘吁吁地喊:“怎么不还手?心虚了?理亏了?”话音刚落,下巴就冷不防中了御风一记重拳,京伟倒在了地上半天爬不起来。御风甩了甩打疼了的手,看着一脸痛苦的京伟,也不知道现在他脸上更痛些,还是身上更痛些。
“事情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御风又恢复了那种扑克脸。
“妈的!我现在给你机会,你给我说清楚!”京伟趔趄着爬了起来,靠着墙坐好。御风递给京伟一罐啤酒,自己也坐了下来。
“你知道你爸的计划吗?”御风凝视着京伟。
“我不管他有什么计划,反正我不允许你做伤害谖谖的事情。”京伟还有些激动,呼吸有些急促。
“要伤害谖谖的不是我,而是你爸。”
“你说什么?”京伟不可置信地看着御风,看着御风郑重的表情,似乎不像在说谎。
“他这么坚决地要赶走谖谖的原因,就是他要直接并购集团。”京伟吃惊地看着杜御风,半天说不出话来。
小渔一个人坐在赵家宽敞的大厅里,想着白天京庆余的严厉逼迫,也担心着御风和京伟,感觉自己像一条游在行将干涸的鱼缸里的鱼,面对眼前的危险却无能为力。正自想着,门响了,竟是姐姐和爷爷回来了。看着出院的姐姐,小渔马上像找到了亲人的娃娃,开心地扑到姐姐怀里,可又看到赵怀光一脸的沉重,小渔也明白,爷爷的美国之行应该没什么结果,也就懂事地只字不提姐姐的病情。
等到姐姐休息了,小渔也终于鼓起勇气对爷爷说起了对于御风的怀疑。赵怀光想了一会儿,坚定地看着小渔:“我始终坚信,御风是个好孩子,我看着他长大,我有把握。”听到爷爷这么说,小渔的心终于轻松了不少。
重新回到公司的庭谖上班第一件事,就是赶紧把杨泽新和御风叫到一起,估量着京庆余的下一步棋。想起京庆余有可能会召开记者会,向外界发布自己退出集团核心的声明,庭谖有些担心,不过,杨泽新倒觉得京庆余应该不会这么做,因为,现在正是集团开始接受股票发行评估的关键当口,这时候如果传出集团接班核心动荡,对京庆余也没什么好处。
突然,庭谖想到另一种更为可怕的可能:“如果我是京伯伯的话,我想做接班人,还有另外一种方法——买下集团。”
御风直接否定了庭谖的猜测:“他目前没有这个财力。”
“他没有,但银行有。”听到杨泽新这么说,大家的心一沉,不能不说,这确实是一种非常大的可能。
他们猜出了京庆余可能的下一步计划,却猜不出杜炳春已经悄悄地回到了他们身边。在杜家庄园外一个不起眼的小酒馆里,杜炳春等着将要前来赴约的小渔。杜炳春好整以暇地一边吃着花生,一边酌着小酒。他似乎看到他想要的一切正清晰地一步步靠近。这时,接到短信匆匆赶来的小渔进了酒馆,杜炳春警惕地看了看小渔,向外张望了一下:“你来这儿,没告诉其他人吧?”
“没有。”小渔不知道杜炳春到底会告诉她什么,但她很清楚地感觉到,眼前这个最亲近的人的父亲,一定知道她所不知道的很多秘密。
“为什么我爸爸、妈妈当年没有找我回家?”小渔脱口问出了这些秘密中她最想知道的那一个。
看着一脸焦急的小渔,杜炳春却好像并不着急,慢悠悠地抿了一口酒,才说:“你先坐下,让我慢慢说。我1998年带着御风来到赵家,庆宜……哦,也就是你爸爸,是1999年过世的。”说着,杜炳春递给了小渔厚厚一摞资料,“你看,这些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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