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遗书何用?”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终南绝剑朱宗武临死之言,倒是值得看看。”黑衣孟尝柳庄道。
齐子玉道:“齐某不解,那有什么好看的?”
黑衣孟尝柳庄道:“他临死之言,自是没有虚假。”
齐子玉两道浓眉一翦道:“怪了,贵掌门人之意,难道怀疑当年啸月山庄一把火,那老匹夫并非主凶?”
黑衣孟尝柳庄苦笑了笑道:“柳某并无此意,只觉得缺少铁证。”
齐子玉厉声道:“铁证如山!”
黑衣孟尝柳庄苦笑了笑道:“九派先掌门人无辜死难,无怪齐兄如此悲愤填膺了。”
美髯公欧阳午忽然目光一转道:“神风道兄……”
神风子连忙离席而起道:“贫道在此。”
美髯公欧阳午道:“道兄不须多礼.那朱宗武留下了一封万言遗书之事,道兄从哪里听来?”
神风子道:“是一个白衣少年说的。”
美髯公道:“白衣少年?他叫什么名字?”
神风子道:“贾羽侠。”
美髯公道:“他怎知道朱宗武临死之时,留下一封万言遗书?”
神风子怔了怔道:“这个……”
只听齐子玉鼻孔一哼道:“那小子胡扯之言,怎能轻信?”
黑衣孟尝柳庄道:“齐兄也见过他吗?”
齐子玉道:“—个浮滑少年。”
莲花一凤齐素素忽然柳眉一皱,低声道:“爹,你总是背里说人。”
齐子玉掉头怒道:“素素,你今天怎么了,老是和爹过不去?”
他对这惟一的女儿,本来十分宠爱,不料刚才就为齐素素一句话,惹起一场风波,碰了“潇湘三燕”一个
钉子,是似余怒尚在。
齐素素疾忙抬头,忽见贾羽侠,随同跛丐癫僧,另外还有一男—女,鱼贯走了进来,不由得芳心中一阵惊
喜,粉脸上涌出一层红晕。
贾羽侠向青城七子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来,向齐子玉抱拳一礼道:“齐大侠……”
齐子玉脸皮一绷道:“什么事?”
贾羽侠道:“齐大侠可曾追上那个红楼小妾?”
齐子玉怒道:“追上了。”
“那红楼小妾现在何处?莫非业已香消玉殒?”贾羽侠道。
齐子玉面如寒铁,气得五绺长髯一抖,正待发作。
莲花一凤齐素素截口接道:“逃了。”
贾羽侠口角一哂道:“这就怪事,既然追上了,为何让她逃了,齐大伙的‘金轮神技’……”
莲花—凤齐素素蓦地叫道:“贾公子……”
贾羽侠—怔,打断了未完之言。他抬头一看,只见齐素素一双美目之中.似有泪珠闪动,充满了乞求之色
,当下微微一笑,忖道:“好啦,我就看你的面子吧。”
“小伙子,一大清早何必跟人家斗嘴,快来喝杯热酒吧。”忽听那红衣少妇叫道。
贾羽侠回头一看,只见红衣少妇和那中年文土,以及跛丐癫僧等四人,早已坐了一桌,当下挥手说道:“
你们请吧,在下从来不饮早酒。”
红衣少妇眉眼一笑道:“是呀,从来就爱揭人家的疮疤。”言语之中显然带着一种讽刺之意。
面孔铁青的齐子玉,闻言之下,不禁七窍生烟,霍地站了起来,叱道:“你是谁?”
红衣少妇口角带笑,斜睨了齐子玉一眼道:“我就是谁。谁就是我。”
贾羽侠不禁哑然一笑,心道:“我就是谁,谁就是我,绝妙好辞。”
只听齐子玉鼻孔一哼,厉声叫道:“好哇!你敢戏弄齐某?”
蓦地探手肩头,但见光华一闪,手中握住一只金轮。
所有在座之人,自从听了神风子之言,只注意到一个白衣少年,此刻形势突然一变,不禁齐齐掉头,向那
红衣少妇望去。
黑衣孟尝柳庄目光一接,股上神情,顿时显出一片诧讶之色。
忽然双手抱拳道:“夫人莫非复姓钟离?”
“钟离”二字,和一身红衣连贯起来,所有座中之人,不禁齐是一呆。
只见红衣少归点头一笑道:“你猜得不错。”
愤怒中的金轮大侠齐子玉,脑海中迅速闪过一个念头“红娘子钟离云姬”,不由得背脊上冒起一股凉意,
十成的怒火,顿时灭了八成。
但他手握金轮,一时怎好下台?蓦的两道浓眉一翦道:“你当真是钟离云姬?”
红衣少妇道:“我不像吗?”
齐子玉道:“你还如此年轻?”
提起红娘子钟离云姬,二十年前便已出道江湖,当时她一身奇诡绝伦的武功,被传得出神入化,但大多数
的武林人物,却只闻其名末见其人。
她像一阵狂风般掠过原野,来得也快,去得也快,没多几年,便销声匿迹了。
据说她红鸾星动,嫁了一位武林奇人。
从此名山胜水,夫唱妇随再也没人见过她的行踪,听过她的事迹:
她在武林中留下的一些恩恩怨怨,随着岁月悠悠也渐渐被人遗忘。
那知,就在人们把她忘了的时候,她又突然出现。而且绿鬓朱颜风华依旧。
照说,她应该已愈不惑之年,怎还是个花信年华的少妇?所以齐子玉如此一问,黑衣盂尝柳庄,也感到好
生奇怪。奇怪虽是奇怪,但他可打赌,眼前这位正在低斟浅酌的红衣少妇,半点没有掺假,千真万确,正是当
年在中原武林喧腾—时的红娘子钟离云姬。要不然,他怎会一眼就认了出来?
因为他当年曾亲见其人,对这绰约多姿的倩影.留下了一种不可磨灭的印象:
此刻,那红衣少妇三杯下肚,红晕上颊,更增加了几分风韵,只见她星目一斜道:“我当真很年轻吗?”
齐子玉道:“你顶多二十四五?”
红衣少妇微微—笑道:“是呀,我吃过长生不老之药。”
齐子玉—听,禁不住纵声大笑起来道:“哈哈……长生不老之药?哈哈……长生不老药?莫非当年秦始皇
……”
红衣少妇突然语声一沉道:“齐子玉!”
齐子玉怔了一怔道:“怎么?”
红衣少妇道:“你笑什么?”
齐子玉大声说道:“好笑得很!”
他似已确定对方假冒,登时心胆一壮,仰天一阵大笑,接道:“哈哈……若不是我齐子玉一言说破,你定
是装做到底了?”
红衣少妇口角—哂道:“哦,原来如此。”
齐子玉沉声道:“正是如此。”
贾羽侠到底年轻识浅,压根儿不知当年红娘子钟离云姬的事迹,听得两人争论之言,存着一种好奇之心,
袖手旁观。
跛丐癫僧,却只顾喝酒吃肉。那中年文土则是正襟危坐,一派漠然无动于衷的神态,他面前虽然摆着一副
杯筷,但却从未动过。
青城七子席位在西,潇湘三凤席位在东,远远瞧着热闹。
倒是黑衣孟尝柳庄和美髯公欧阳午,两人紧皱眉头,暗暗担着一分心事。
忽听那红衣少妇格格一笑道:“要是那钟离云姬真的在此,量你不敢趾高气扬了。”
齐子玉冷笑一声道:“齐某不才,乃是一派掌门人.纵然钟离云姬在此,岂敢对齐某不敬?”
“武林无贵贱,强者称尊,钟离云姬未必把你这位掌门人放在眼里。”
“哼!钟离云姬算得什么,当年不过怀她三分姿色,闯出了点小小名头,我齐子玉……”
红衣少妇沉声道:“齐子玉怎样?”
“我齐子玉就凭这三只金轮,闯荡大江南北……”
贾羽侠忽然嗤的一声笑道:“金轮神技,百不失一!”
齐子玉一言未毕,被贾羽侠接了下去,一时之间,不禁老羞成怒,蓦的一摆手中金轮,厉声叱道:“小畜
牲,你想试试吗?”
猛的跨进一步,便有立刻动手之意。黑衣孟尝柳庄见状,连忙叫道:“齐兄不可造次!”
齐子玉声色俱厉,扭头道:“他自己找死,怎能怪得齐某?”
黑衣盂尝柳庄苦笑了笑,走过来低声道:“我等此来,目的在追查那终南传人下落,齐兄暂且忍耐,不可
旁生枝节。”
齐子玉道:“柳兄之意是……”
黑衣孟尝柳庄道:“我……”暗暗使了一个眼色道:“酒足饭饱,我们也该走了。”
“小伙子过来!”忽听那红衣少妇叫道。
这一声“小伙子”,分明叫的贾羽侠。
贾羽侠目光一抬道:“什么事?”
红衣少妇道:“他们要走啦。”
贾羽侠微微一笑道:“我也要走啦。”
红衣少妇道:“对,我们也走。”
贾羽伙眉头一皱道:“在下另有要事。”
红衣少妇轩眉—扬道:“想走单吗?难道那枚‘鱼肠金镖’……”
忽然脸色一沉,纤手示处, 一双白瓷酒杯,直向门外飞去。这突然的举动,引得所有在座之人,齐是一
怔。数十道炯炯有神的眼神,不约而同地朝向门外望去。
但门外空荡荡地,不见半条人影,一只白瓷酒杯,象是泥牛入海,无声无息。
齐子玉嘿嘿一声冷笑道:“变的什么戏法啊,想骗……”一语未毕,忽听后面纸窗外“哎哟”一声。接着
“卜通”一响,似是有人栽倒。
众人大惊,黑衣孟尝柳庄先叫了出来:“啊!回旋手法,百步打穴……”
原来红衣少妇的那只白瓷酒杯,虽是从前门飞出,但她酒杯出手,运用了—种巧妙的回旋劲力,竟然绕至
一匝,打中了潜伏在后窗之外的人。而这种运用回旋劲力,百步打穴的奇绝武功,正是当年钟离云姬,独步武
林的暗器手法。
所有座中之人,不禁惊讶迭起。
齐子玉面色俱灰,黯然无语。
红衣少妇缓缓站起身来,面向着贾羽伙,指着那窗户道:“小伙子,将他抓进来。”
贾羽侠道:“哦……”他口里应了—声,人却末动,而且满脸惊讶之色,呆呆地瞧着红衣少妇,心想:“
怪事,这种回旋手法,乃是我师门绝技她怎会的?”
红衣少妇道:“小伙子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