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少女正在凝神注意虎吼方向,不料有人来自身侧,见状娇躯向后掠退一丈,避开激厉的掌风。
余天平双足点地,立即抄起朱小秋挟在左臂。
青衣少女见来人不是萧圣与董小钗,而是个潇洒俊逸的少年书生,嫣然笑道:“八成是洛阳余公子到了,是不是?”
余天平正色道:“不错,在下正是余天平……”
他俊眼逼使着青衣少女,故意地问道:“姑娘芳名叫郡主?”
青衣少女道:“你都听到了……”她嗤嗤一笑,又道:“公子读过百家姓吗?百家姓上那有姓郡的,我叫田玉芳。”
余天平道:“田玉芳?你为了‘鱼肠金镖’,掳劫我的小秋,是你的意思?还是另有主谋,快讲!”
田玉芳朱唇微撇道:“你的小秋?小秋是你什么人呀?”
要紧的话不说,却说那不要紧的话,不知是有意岔开正事,还是她对“我的小秋”四字特别觉得反感。
余天平大声道:“不要歪缠!你说不说?”
田玉芳娇道:“你不说我也不说。”
余天平道:“用化骨毒针对付小秋的是你?”说时,俯首看了一看朱小秋。
只见她星眸紧闭,鼻息沉沉,似是被人点了睡穴。
田玉芳一股酸意,冲上门顶,大声道:“是我,怎么样?”大袖—扬,打出一蓬红色粉雾。
余天平虽然初涉江湖,但自百花亭中了红楼五夫人暗算以后.又连番遭遇劫难,短短时日内已增进了不少阅历。
他与田玉芳对话之时,早已留心,田玉芳素袖刚扬起,他已屏住呼吸,抢到上风。
百忙中右掌一翻,当胸劈出,一蓬红雾慢慢散去。
余天平剑眉双剔,厉声道:“年纪轻轻,就如此心狠手辣,不是化骨毒针.便是毒香……”
田玉芳笑道:“浪闯江湖还能心慈手软?你怕杀人流血,何不在洛阳提督府中做你的公子哥儿,何必肩背长剑到江湖上来?”
余天平料定田玉芳邪念已深,侠义人土的忠恕之道,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解释得清楚的,改口问道:“你是当今皇上的妹妹吗?”
“当今皇上……”田玉芳鼻孔里哼了一声道:“他算得了什么?”
余天平见她对当今皇上露出不屑之色,料定她与朝廷无关.不是真的金枝玉叶,但因她没有否认是郡主,追问道:“你是郡主,但不知是哪一家的郡主?九龙堡中哪个王妃,你总认识吧?”
田玉芳冷冷地道:“你不觉得问得太多吗?江湖上的事知道得越多,小命越难保,你不知道吗?”
余天平知道田玉芳机智狡猾,想在她口中问出什么,实在不易,但心仍不死,喝道:“为什么你们要千方百计,用尽手段,找寻我的‘鱼肠金镖’?”
“你的‘鱼肠金镖’?”田玉芳嘿嘿冷笑道:“你是明智?还是故问?”
余天平被她顶得无词以对。
本来,他恩师遗书上对“鱼肠金镖”之事留有记载,但遗书上只说如能找到那位用回旋手法施放鱼肠金镖的高人,他的沉冤就可昭雪,却没有说这枚鱼肠金镖有什么别的用途。
如今听这田玉芳口气,想必这“鱼肠金镖”本身还包含着什么其他秘密,或牵涉到什么宝藏之类的事情,否则决不会引起这么多人兴师动众来夺取!
余天平在洛阳之时,那枚长约五寸,粗逾拇指,弯弯曲曲,黄澄澄的鱼肠金镖,日夕在手,也没有发觉它有什么奇怪?
它奇在哪里?
宝在何处?
他固然不知,但田玉芳用尽手段想弄到它却是事实。
如今田玉芳就在眼前,不过,想叫她亲口说出是不可能的了。
他心想,能否制得住田玉芳虽难预料,但今晚遇到她确是一个追问的良机。
无奈朱小秋急待解救,再者挟着朱小秋动手过招实在不便。
同时他急于知道伏虎太保那边的情形,此事只好稍缓一时了。计较已定,正色道:“今晚是初次遇上,我放你一马,如果不知后悔,再见余某就没有这么客气了。”说罢,回身就走。
“果然是个公子哥儿。”田玉芳格格地笑道。笑得花枝乱颤。
余天平回身问道:“你说什么?”
田玉芳半晌才止住笑声道:“我说你是个不通世事的公子哥儿。”
余天平仍旧不懂,问道:“我怎的不通世事了?”
田玉芳道:“你说我是什么人?”
余天平道:“我怎么知道你是什么人,我只晓得你缺少—股高贵气质,不是金枝玉叶的郡主。”
“不是郡主是什么?”田玉芳道。
“一个流入邪道的江湖少女。”
“这不全对,我是一个江湖少女。”她星眸注定余天平面上,且道:“至于‘邪道’二字,我不承认,天下事成则王败则寇,这点你应该懂。”
余天平哪有心情与她理论这些,追问道:“我怎的不通世事?”
“你不是说我是一个江湖少女吗?”
“是我说过,这与不通世事有什么关连?快说!”
“江湖上的事,强者为先,我辛辛苦苦弄来朱小秋,你说带走便带走,岂不是不通世事……”她语声一顿,诡笑道:“还有,鱼肠金镖在不在你身上?我也得搜一搜。”
“你何必绕这么大的圈子,早说要打不得了吗?”余天平恍然道。
“月白风清,如此良宵,说打说杀,太煞风景,就算我陪公子活动活动手脚吧。”田玉芳笑道。
“吧”字一落,她身形如闪电,出手如风,疾向余天平左臂抓到。
这一抓势,又快又狠,若是任她抓中臂,则臂中所挟朱小秋必然掉下,如果让开左臂,她可以改抓为掌,击伤朱小秋。
余天平与她对话之时,早已凝神戒备,一见她手掌抓来,倏地身躯—转,—式“翠云出岫”,右掌如刀般朝田玉芳手肘切去。
田玉芳见状,右手忽然自下面翻了上来,疾扣余天平右肘脉门。
余天平见田玉芳变招捷如闪电,不由赞道:“好招法。”
他右掌刹住下劈之势,骈起食中二指,对准她右手脉腕迎去。
二人近身搏斗这几招,说时慢,其实快得如电光石火。
田玉芳见余天平武功高出想像之外,脱口说道:“看不出你倒真有两手。”
说话声中,已经迅疾收回掌势,掠出丈外。
田玉芳若无其事地,缓缓理着两鬓散乱了的秀发。
余天平忖道:“这样打打停停,要纠缠到何时呢?”口中大声道.“你不是要打吗?怎么又住手了?”
田玉芳星眸转动娇声道:“我都不急,你急什么?”
那只在头上缓缓理着头发的右手,蓦的放了下来。
就在手臂放下之时,袖口中射出一蓬蓝汪汪的光幕。余天平见那颜色,就知道有毒不能用手触摸,疾撒下肩后长剑,舞成一团光圈,护住全身。
一阵轻微声响过处,眼角瞥见,地下散落一片细如牛毛的钢针。
余天平厉声道:“这就是‘化骨毒针’?”
“你倒知道得不少。”田玉芳道。
余天平将朱小秋轻轻地放在一株树后,长剑指着田玉芳,道:“余某本无杀人之心,可是看你今晚的行动,杀了你不啻为江湖除一大害,亮兵刃吧?”
“余公子!你气量真小,怎么玩玩就生气啦?”田玉芳星眸闪动,娇笑道。
余天平面罩寒霜,圆睁着双眼瞪视着她。忽然,林外传来虎吼之声,吼声越来越近。
田玉芳花容立变。
余天平急于知道伏虎太保那边的事,不愿与田玉芳久缠,喝道:“你自己不亮兵刃,怪不得余某。”
话声—落,腾身而起,唰唰嘲,连攻三剑。半空中像有万点银星,对田玉芳头顶洒下。
田玉芳只见剑气弥天,剑光尚未及体,业已遍体皆寒,立即娇躯一仰,平贴地面、双足猛顿,凌空倒射而出。
身形凌空之际,左袖中抖出—枚黑色弹丸。
余天平见她用“金鲤倒穿波”身法倒纵出去,正待变化招式跟纵追扑,眼角瞥见地下有枚黑色弹丸。
立即扭腰一折,斜飞丈外朱小秋躺卧之处。
双足点地,立即抄起朱小秋藏身树后。
身形尚未藏好,听到“轰”的一声地上冒起一股浓烟。
浓烟见风即燃,顿时火光熊熊。
浓烟中不辨人影,只听田玉芳笑道:“余公子,我这‘圣火神烟’的滋味如何?”说话声音却已渐渐远去。
绕过浓烟烈火之处,四下一看,田玉芳踪迹杳然。
余天平无暇再理会火势,挟着朱小秋,穿出林外,只见伏虎太保迎面跑来,后面跟着大吉小吉。
“怎么啦?”余天平迎了上去道:“没有什么可疑的人。”伏虎太保摇摇头道。
余天平不信道:“真的没有?”
伏虎太保说出一番话来,余天平听了不由气结。
原来,二人走进树林之后,余天平命他躲得远远的,他不但未见到林内这伙人面目,就连说话也听不清。
一直到大吉小吉在林外吼叫,才赶出林外。
只见大吉小吉—前—后纵吼叫,拦住四个黑衣蒙面汉子,不让他们过去。
伏虎太保随萧圣住在幽篁小筑内,甚少外出,对目前江湖上的事很少知道,自然不晓得这些黑衣蒙面的人是什么人。
伏虎太保撮唇一啸,喝住大吉小吉。一个高大的黑衣蒙面汉子喝道:“你为何纵虎……”
“行凶”两个字尚未出口。
一个身形瘦小的黑衣蒙面议子尖着嗓子喝道:“住口!”
突然大步而出,站在三个黑衣蒙面汉子前面,和声和气地道:“这两只老虎是尊驾的吧?”
“是的。”伙虎太保见此人态度和气道。
瘦小黑衣蒙面汉子拱手道:“那尊驾是名震江湖的‘伏虎太保’吧?”
伏虎太堡还礼道:“不敢,正是在下,尊驾上姓高名?”
瘦小黑衣蒙面汉子道:“在下吴耻仁,江湖末学后进……”顿了一顿,接着说道:“适才与三弟兄从此路过,被它们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