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丈宽的落魂墙,自然拦不住二人,但飞过墙头之时,却发现墙头有一道淡淡的黄光,向上照射。
二人以为是墙头上涂了什么发光的黄漆,当时并未细想。
红楼主人建筑红楼时,是将红楼分为内外二庄,外庄围绕着内庄,设有一道道恶毒的陷阱与机关,诸如落魂墙、迷踪林、丧魂篱、断魂涧,上两次余天平自北面进庄时,大半领教过了。
如今二人是从南面大门附近进庄,但除了自大门有条大路通内庄。也就是前次严潇湘送余天平与朱小秋及少林武当掌门出庄的那条路以外,其余地方的布置与北面完全一样。
所以二人脚一落地,便见到迎面是片繁茂的竹林。
余天平轻车熟路,毫不迟疑,领先入林?不—会二人轻易地穿过了迷踪林。
萧圣口中虽未言语,心下不禁暗暗佩服这位兄弟是一代武林奇才。
一出竹林,萧圣心中忽生警兆,脱口道:“不好!”
余天平低低道:“什么?”
萧圣轻声道:“北面的落魂墙与你我刚才越过的那道墙有没有不同之处。”
余天平答道:“没有。”
“那黄光呢?”萧圣问道。
“黄光?”余天平怔了一下。
“嗯!那黄光定是一种报警的装置,我们的行迹已经泄露了。”萧圣道。
余天平半信半疑地道:“何以见得?”
萧圣道:“你两度进出红楼!如入无人之地,他们明白,纵再将落魂墙加宽加高,也难不住一些武林高手,所以加上这种装置,愚兄也是刚才想起,西藏有些巧匠,能安装—种名叫‘借光传讯’的机关。”
余天平道:“什么‘借光传讯’?”
萧圣道:“这种机关极其精巧,称得上是巧夺天工,机关开放之后,发射一道光线,只要有人或有物穿过光线,便会有警讯传至总机关处。”
余天平道:“难不成就此罢手,退出去?”
萧圣道:“入宝山怎能空手而回……”长眉一扬道:“再者,让那些喇嘛知道,岂不看低了中原武林的人吗。”
余天平故意地道:“往前走是一步险似一步了。”
萧圣道:“那是自然,所以说胆要大,但心也要细,兄弟!胆大心细,能走遍天下,闯!”
余天平—生从不知什么叫“怕”,表示退缩之意,只是耽心萧圣。
他认为自己是个刚出道的角色,纵有闪失,算不了什么大事,可是萧圣却不同,他是中原武林有数的高人,数十年的声威,得来不易,岂能轻易折损。
既然萧圣这么说,他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当下与萧圣并肩向前走去。
一直走到断魂涧旁,没有碰到人,丧魂篱也没有升上来。
余天平今非昔比,这次与萧圣渡过断魂涧,并未假借绳索或竹杆等外力,轻易地飞身过了。
过了断魂涧,踏上内庄地面,仍然没有动静。
萧圣暗忖道:“莫非是我多虑了。”
余天平一看,到处灯火辉煌,却没有声响,也未见人影。
他皱眉道:“大哥!静得奇怪!”
话声未完,脚下一空,所踩石板路突然向下沉去。
二人知道不好,立即向上一纵。
二人身形刚刚腾空,眼前一暗,一大块黑黝黝的东西带着呼啸劲风压了下来;
二人只好刹住往上升之势,抬手护住头顶,—打千斤坠,复向下沉。
一刹那,脚下石板静止不动,头顶上那块黑黝黝的东西只发出“蓬”的一声震响,并没有压下来。
萧圣取出火折子一晃,这才看清,已经陷身在一条长长的暗道内。
暗道高有八尺,宽达丈余,脚下是块大青石铺砌的,也就是原来的路面。两侧也是青石砌的,石质与脚下的一样,顶上却是厚厚的钢板。
暗道甚长,通得很远,应该可以通达内庄各处,想不到这条石板路就是一个大的陷阱。
余天平抽出乾坤剑道:“大哥!普达没有提到这条路,定是新建的。”
萧圣道:“西藏也有巧匠,天龙国多的是人力,这不是什么难事!”
忽然,—阵急骤的脚步声响传来。
萧圣“呼”的—声吹熄了手中的火折子。
一会儿,有人说道:“有几个人?”
那副有气无力的嗓音,正是红楼五夫人病昭君严潇湘。
有个嘶哑的男子声音道:“两个。”
严潇湘道:“是什么人?”
一个宏亮的男子声音道:“这两个人身法疾若鬼魅,看不出他们的面目,由武功判断,显然是顶尖的高手。”
半晌,严潇湘大声道:“哦!余相公到了。”
余天平正待喝骂。
萧圣已用手肘碰了余天于一下,轻轻道:“她看不见我们。”
严潇湘娇笑道:“余相公人间奇男,烈烈丈夫,也藏头露尾,大气都不敢吭一声吗?”
余天平明知她是诈语,但忍不下这口气,大声叱道:“谁耐烦与你这贱妇废话?”
严潇湘道:“唷!火气好大。”
余天平道:“火气,余某早晚宰掉你!”
严潇湘格格笑道:“宰我?相公!你忘记你在哪里了。”
余天平一扬乾坤剑,厉声道:“凭你这几块破铜烂铁,就能制得住余某?”
就待向头顶上的钢板削去。
萧圣忙伸手将剑接了过去。
严潇湘道:“早知道你有柄削铁如泥的宝剑,可是别小看了这些钢板,你那柄剑不一定能奈何得了它,就算削得动,我劝你还是不削的好……”
说到此处,声音一停。
半晌,她听余天平没有答腔,又道:“这些钢板是夹层的,一按机扭,毒水便喷了出来,你若想死,削坏钢板也是一样的。”
说话间,“嘭”“嘭”两响,又落下两块钢板,将身前身后通路隔住。
余天平用手—摸,如今前后可以进退之地,只剩下两三丈了。
萧圣蹲在地下,摸那石板的缝隙。
余天平道:“作什么?”
萧圣道:“她的话不假,钢板削不得,我在下面设法,你与她说话,拖延时间。”
严潇湘道:“我对相公一直并无恶意,无奈相公始终不谅,现在你明白了吧,我算又救了你一次了。”
余天平道:“你预备怎样处置我?”
严潇湘忽然改口道:“与相公一起的是何高人?”
余天平道:“你知道余某就够了,管他是哪一位。”
严潇湘道:“天龙武帝礼贤下土,求才若渴,贱妾是怕失了礼数,既然相公不肯说,可不能怪我了?”
余天平冷笑道:“这铁笼子就是天龙武帝的招贤馆吗?”
严潇湘道:“擒虎容易纵虎难,我不能不小心些。只要相公回心转意归顺本朝,贱妾自会请相公出来。”
余天平改口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严潇湘道:“相公不是早就知道,我是红楼五夫人吗?”
余天平冷哼一声道:“红楼已经变成天龙武帝行宫,还提什么红楼,你在天龙武国是什么身份?”
严潇湘没有回音,似在考虑什么。半晌,才听到她说道:“你已跑不掉,同你实说也无妨,我是天龙武帝的女弟子,蒙圣上亲传武功……”
余天平道:“那你是西藏人?”
严潇湘道:“我本来不是中原人氏。”
余天平道:“天龙武帝派你到红楼来卧底……”
严潇湘插口道:“不错,但相公何必说得这么难听?”
余天平道:“你帮助金大东把红楼布置得龙潭虎穴一般,原来是为了天龙国啊!”
严潇湘道:“金大东又何尝不是为了自己,他藏有九派掌门的兵刃,也怕人家知道呀。”
余天平道:“有一件事,你若肯告诉我,今后不论余某与你为敌为友,都会感激你……”
严潇湘道:“你问吧!”
余天平道:“金大东是不是谋害九派掌门的真凶?”
严潇湘道:“不是!”
余天平道:“真的不是?”
严潇湘恨声道:“我虽然为他断送了大好青春,恨透了他,却不愿冤枉他。”
余天平道:“那么他命你不远千里去掳劫我们,所为何求?”
严潇湘道:“他想知道令师有没有指说他是凶手。”
余天平道:“他既未谋害九派掌门,又何必担心先师指说。”
严潇湘道:“他也想知道谁是真凶。”
余天平道:“此话怎讲?”
严潇湘道:“当年他听说令师与九派掌门聚会终南,他随后赶去,预备暗中看看热闹,不料到达啸月庄之时,吟凤楼已经起火,他闯进楼中—看四下无人,只有九派掌门的几件兵刃放在墙角,他顺手带了回来,这些年来,他—直想知道谁是真凶。”
余天平道:“此话当真?”
严潇湘道:“你如不信,可以问他:”
余天平道:“他如今在哪里?”
严潇湘道:“他违逆武帝圣旨,不肯归顺本朝,已被监禁。”
余天平道:“你与他夫妻数载,他对你百般宠信,你忍心坐视不救?”
严潇湘冷冷地道:“我与他夫妻—场,只是做戏,并无情感,何况纵有夫妻之情,也是私事,不比天龙国统一天下是民族大义,我不能因私而废公。”
余天平为之语塞。
严潇湘道:“相公问够了吧?”
余天平凝目一看,萧圣已用剑撬开身侧—方石板,挖了过去。
地道内虽是黑暗,但余天平如今功力岂是等闲,剑上微光闪射,在他已如明灯一般。已看出萧圣所挖的坑洞,已距地面不远。
余天平道:“多谢相告,余天平必有一报。”
严潇湘道:“相公归顺本朝,贱妾就是奇功一件,这比用什么报答我都好。”
余天平道:“如要余某降顺,除非日从西起,”
严潇湘道:“为什么?”
余天平道:“你这妇人尚知民旅大义,难道余某七尺须眉不如你吗?”
严潇湘道:“这么说,贱妾只好得罪了。”
话声未了,只听有个声音问道:“潇湘,是什么人?”
声音雄壮,中气充沛,已往未曾听过,就此人对严潇湘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