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举的例子很多了,”马卡姆制止他再说下去,“我真服了你的记忆。对于由鞋套而推测的结论,我一直很想去相信那个说法。”马卡姆的语气上有股沉重感。“你应该有个办法走出这一团迷雾中。到底会是谁在大白天里到雷格斯·格林房里去杀人呢?”
“这我也不知道。”班斯对于这件残忍的事件,心里也颇为不安。“我只能说是个令他们绝对想不到的人所做的。”
“从朱丽亚和杰斯达吃惊的表情看来,正如你所说的,他们绝没有想到那个进房里的人会射杀他们。当他们知道他的意图时已经太迟了。对吧?至此你的理论还很合理。”
“但还有一个不合理的地方,”班斯双眼注视着桌子。“雷格斯死时的表情显示出他并没有发现凶手。他的脸上没有恐怖的神色。无论如何,他当时是站立着面对着进来的人。这一点我就无法说明。”
班斯锁紧眉头,神经质地在桌上轻敲着。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说不通的。他的门开着,但在二楼上的任何人都没有听到枪声。而在楼下餐厅旁的史布鲁特却清楚地听到枪声。”
“若说这只是偶然呢?”马卡姆很自动地接着说道。
班斯摇摇头。
“这绝非偶然。整件事都在周密的计划中,只要能找出一个关键,我们才能进入这恐怖的内情中。”
这时马卡姆接到一个电话。
“事务所来电话,说丰·布隆医生来到事务所,有事情要说明。”
“这可真有意思。”班斯感兴趣地说道。
我们回到地检处后,丰·布隆马上被找过来。
“或许我所要讲的事是微不足道的。”他一坐下后便开始说道。“今天早上所发生的事我认为该让你们知道。本来我想告诉警方,但想一想,还是来告诉你们,由你们做适当的处置。”
丰·布隆停顿下来,似乎不知该如何开口是好。马卡姆很有耐心地等他说话。
“我本来打电话到格林家给你们——就在我想起这件事时。”丰·布隆紧张的说着,“但是你们已经回事务所了,所以午饭后我很快地便赶来这里。”
“是什么事这么重要呢?”马卡姆冷静地说。
“事实上,马卡姆先生,我和往常一样,无论走到那里,都随身携带着急救药……”
“急救药?然后呢?”
“那是有点类似安眠药、镇定制之类的药物,非常重要的东西。”
“你所要说明的事和这些药物有关?”
“有间接的关系,”他中止了话,想把话讲得好一点。“今早我放入一支加了吗啡镇定剂的管子以及四支番柯脸的管子到皮包里去……”
“这些药物出了什么问题吗?”
“这些药物都遗失了。”马卡姆眼里闪烁出好奇的光辉,身体往前倾。
“我确定今早出门时都放入皮包里面。”丰·布隆说明,“中途我在两处病患家中稍做停留后就到格林家去了。回家后,我发觉管子不见了。”
马卡姆感兴趣地看着丰·布隆医生。
“你想会不会是在其他的应诊处药物被盗呢?”
“不会的,我的皮包一直放在手边。”
“在格林家也是如此?”
“我一到格林家马上进到格林太太的房里。大约待了30分钟。出来时……”
“在那30分钟之内你曾离开过房间吗?”
“我一直在房里。”
“医生,我插个嘴。”班斯很有礼貌的说道。“护士小姐说你曾去叫她拿格林太太的汤。你在那里叫她?”
丰·布隆点点头。“是的,我曾去叫克雷文小姐。我走到房门口,朝着佣人专用的楼梯口叫她。”
“然后呢?”
“在护士来到之前,我都在格林太太身边。接着走过大厅去希贝拉房里。”
“那时皮包在那里?”马卡姆说道。
“放在大厅里,就在主楼梯里面的栏杆处。”
“在史布鲁特的叫喊之前,都在希贝拉的房里?”
“是的。”
“在11点你要回去时,才从二楼的大厅里拿出皮包?”
“是的,和你们在楼下客厅里道别之后,我上二楼拿皮包。”
“你也对希贝拉道别了吗?”班斯问道。
丰·布隆有点吃惊似的扬起眉毛。
“当然。”
“那些遗失的药量有多少呢?”马卡姆接下去问他。
“番柯硷的四支管子共有3格令——正确的说法是3格令又1/3。另一只管子还有6格令又1/4的吗啡。”
“那些可以致命吗?医生。”
“这很难讲,”他以一种专业化的口吻说道。“对于吗啡,依人的耐药力的不同,有的人可以摄取很多仍无大碍,但是6格令已经足以使人丧命。而番柯检,对于不同体质和年龄的人,致命量差很多。成人的话,2格令可以致命。但也有人吃了一格令便死亡。另外,吃了10格令仍然活着的情形也不是没有。一般说来,3格令又1/3是普通人的致命量。”
丰·布隆医生走后,马卡姆忧心忡忡地望着班斯。
“你的看法如何?”他问班斯。
“情况好得不得了。”班斯自嘲地说着。“真奇怪,这一切事情。我看得出医生相当紧张,虽然他尽量保持镇静,其实他内心乱糟糟。药物搞丢,事态非常严重。他的眼里布满紧张的神色,脸色也发白了。”
“难道你不认为他带着那么多的毒药很奇怪吗?”
“我不认为,医生带着毒药是常有的事。而且许多欧洲的医生都喜欢这么做。你别忘了丰·布隆曾到德国留学……”
班斯眼珠一动,问道:“遗书打听得如何?”
马卡姆锐利的凝视中显示他并不意外班斯提出的这个问题。但他只回答说:“今天中午以前会有消息。巴克维虽然身体有点不舒服,但他答应要送来复印本。”
“我真希望我手上有个水晶球。”班斯打趣地说。“或许那两封遗书有助于解开丰·布隆医生所遗失的毒药的谜题。”班斯穿上外套,拿起了帽子和手杖。“我会把这个可怕的事件好好地在脑子里整理一番。走吧,范。今天下午还有一场精彩的室内音乐会,就在伊里凡大厅中,快点的话,还来得及赶上。”
17、两封遗书
11月30日 星期二 下午8点
当晚八点时,默兰课长、西斯组长、马卡姆、班斯和我等5人,聚集在俱乐部中召开会议。晚报上已经刊登了雷格斯·格林被杀的消息,使得市内的民众又多了个茶余饭后的话题。当然,这和早报所引起的反应比较起来,还算温和得多了。今后不但会引起新闻界的大肆批评,而我们搜查当局未能尽到责任破案也相当的狼狈。当晚看着每张沉重的脸孔,可了解每个人对这次会议都抱着很高的期望。
马卡姆首先开口道:“遗书的复印本已送来。在讨论遗书之前,诸位如果有新的进展,请先说明。”
“发展?”西斯很不屑地说着。“正午以前,一切都乱七八糟的,查不出什么来。我倒想说这是自杀,然后辞职算了。”
“现在就这么自暴自弃未免太早了。——裘伯主任有没有找到任何指纹?”班斯问道。
“指纹倒是找到了几个。——有亚达的、雷格斯的、史布鲁特的,以及医生的。但这些又有何用呢?”
“在哪些地方找到的呢?”
“门把上、中央的桌子上、窗玻璃上。还有暖炉上的木造部分也有。”
“这些现在虽没有何重大意义,以后或许有用也说不定。——足迹呢?有没有新发现?”
“也没有。杰莱姆的报告傍晚才送来,上面也没有特别的发现。是你找到的鞋套所留下的足迹没错。”
“你这一说我倒想起来了,组长。那双鞋套怎么了?”
西斯很得意的笑着。
“我只不过学学你罢了。班斯先生。但是这一着棋倒先让我给想到了。”
班斯微笑着。
“我真佩服你,组长。今天早上我倒没有想到。还是你周到。”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搞得我满头雾水,那鞋套究竟怎么了?”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组长将它拿回去放好再藏在旧毛巾底下。”
“没错。”西斯满意的点点头。“我也交代新的护士要好好地注意周遭的情形,随时和我们保持联络。”
“有吩咐她该如何照顾格林太太吗?”马卡姆问道。
“这你大可放心。简直就像个钟走那么顺利。6点15分时,医生到本部来告诉她该注意的事项。换上制服后马上去见格林太太。这位老太太原本就不喜欢克雷文小姐,所以当医生告诉她新护士较善解人意又有同情心,她还满高兴的。我告诉新护士要她留意那双鞋套,布了一步暗棋。”
“她是警部所派的吗?”马卡姆问道。
“是的,她曾执行过许多任务,相当有经验,什么事都逃不过她的眼睛。就算是个男人,能力也不见得比她强。”
“现在,又有一件事请你尽快转告她,”马卡姆说出了下午丰·布隆来事务所时提到的事情。“毒药遗失在格林家,所以请她注意看是否有何线索。”
听到马卡姆说毒药遗失的消息,组长和课长两人深感惊讶。
“太奇怪了!”默兰课长叫了出来。“难道接下来会发展出一件毒杀命案吗?”他深感不安。
西斯盯着桌子说道:“吗啡和番柯硷?在那幢房子里,隐藏着许多令人费解的内幕。我们虽已投下1个月的精力,但没有任何新发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命案一件接一件的发生。今晚我会通知欧布莱恩小姐多加注意。或许她真能对我们有很大的贡献呢!”
“真可说我们碰上了一位神偷。”课长接着说。“相当有自信的小偷。在雷格斯·格林遇刺不到1个小时之内,能从楼上的大厅中偷走毒药。他到底是冷酷无情呢?还是精神失常?”
“我想他不但冷酷无情,而且也是心理不正常。”班斯回答道。“在他杀人的动机之后,有一股不服输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