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刚出版四天而已,但她却骄傲地从书架上指出那本书。既然如此,她是对犯罪学有兴趣罗?喔,是的,她简直是对它著迷热爱,谋杀真的是太迷人了,不是吗?我想,就是这么回事。」「听起来,她像是个傻瓜一样。」查尔斯爵士评论道。
「她看起来是有点傻傻的,」布雷迪先生表示同意。「说起话来也是傻里傻气的。若是在一个下午茶聚会裏看见她,我会说她有点像是个傻瓜。然而,她却执行了这个精心设计的谋杀案,所以我不认为她是个小笨蛋。」「你不曾想过,」丹蒙小姐提议,「也许这宗命案根本和她无关?」「好吧,是没有,」布雷迪先生不得不承认。「恐怕我不曾这样想过。我是说,一个才刚被尤斯特爵士遗弃的情妇(恩,最多是三年前的事,而且是复合无望),她认为自己玩完了,而且觉得用谋杀来传递讯息,是多么地魅惑迷人啊。
恩,真的是这样。」「顺带一提,如果你们要我提出她曾是尤斯特爵士的情人的确切证据,那我可以再告诉你们,我在她的公寓看到一张他的照片,照片被放在一个有宽厚框缘的相框裏头,框边显示著『你的』的字样,而後面的字刚好被盖住了。请注意,不是“你们的”,而是“你的”。我认为被框边故意遮住的,一定是一些相当亲密的字眼,我这个假设应该是很合理的。」「我曾听尤斯特爵士亲口说过,他换女人就像换帽子一样频繁,」丹蒙小姐生气勃勃地说。「所以受嫉妒情结之苦的女人,有没有可能不只一位呢?」「但我想,其他人不会也都有一本泰勒的书吧?」布雷迪先生坚持己见。
「在後面的推论中,拥有犯罪学知识这个因素所占之地位,似乎像是前次推论中的选用硝化苯一事,」区特威克先生客观地说。「我这么说对不对?」「非常正确,」布雷迪先生和善地肯定他的想法。「以我的看法来说,那的确是相当重要的线索。你瞧,它是多么突显啊。我们可以从两个不同的角度来得到验证,—个是对毒药的选择,另一个是案子的相似处。事实上,是我们一直忽略它了。」「哎呀,哎呀,」区特威克先生以责备自己对某件事—直视而不见的口气低语。
现场有一阵子是安静无声,区特威克先生还以为这是自己的驽钝所造成的後果(其实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你的条件一览表呢?」丹蒙小姐继续质询。「你说你还没有能够全部查证。那这个女人已符合哪些条件?哪些条件则是你无法查验的?」布雷迪认为情势开始紧张了。
「第一条,我不知道她是否具备任何化学方面的知识。第二条,我的确知道她对犯罪学具备基本的认识。第三条,几乎可以肯定她受过良好的教育(虽然说不管她学到什么,那根本是另一码子的事),而且我想,我们可以认定她上的绝非公立学校。第四条,除了梅森氏的顾客名单上有她的名字外,我还无法在她和梅森氏的信笺之间找到关联。不过,若说光凭这一点就能让查尔斯爵士的推论成立的话,那么对我也就一样有效了。第五条,我还没有办法把她和一部汉弥顿打字机扯上关系,但这应该很容易,她的朋友中一定有人拥有一台的。」「第六条,当晚她有可能出现在南汉普敦街一带。她试著提出不在场证明,但却讲得牵强拙劣、破绽百出。那一晚她预计要到戏院去的,但一直过了九点才抵达那儿。第七条,我在她的写字枱上面,看见一支欧尼斯钢笔。第八条,在她桌上的文具架上,我看见一瓶哈费尔德墨水。」「第九条,我不该说她是具有创造力的,我本来想说她根本是脑袋空空,但很显然地,我们必须对她的成就给予肯定。第十条,从她脸上的妆来判断,她的手指是非常灵巧的。第十一条,如果说她是一个条理分明的人,那她一定知道这一特点会陷她人罪,因为她真的掩饰得很好。第十二条,这一条我想应该修正为气一定是个毫无想像力的下毒者。这根本是靠运气的。」「我懂了,」丹蒙小姐说。「这之间是有差异的。」「的确是,」布雷迪先生和颜悦色地承认。「老实说,我之所以知道这女人一定下了手,是因为她非下手不可,你知道。但我却无法置信。」「呦!」费尔德—傅立敏夫人将感想浓缩为一个单音。
「对了,薛灵汉,」布雷迪先生说,「这个坏女人你也认识。」「我认识,是吗?」显然从—片沉思中回过神的罗杰说道。「我想我可能认识。这样吧,如果我在纸上写下—个名字,你是否介意告诉我是对或错?」「一点也不介意,」泰然自若的布雷迪先生说道。「事实上,我自己也正想如此建议呢。我认为做为主席的你,应该知道我指的是谁,如果你听得出来的话。」罗杰把字条折半,接著往桌子另一头丢了过去。
「我猜,就是这个人。」「你猜对了,」布雷迪先生说。
「你是根据她对犯罪学的热中,来推演你的理论?」「你可以这么说,」布雷迪先生承认。
罗杰脸上微微泛红,因为维若克—马歇尔夫人为何对犯罪学如此著迷,个中原因他是最清楚不过了。虽说并非百分之百确定,但原因几乎就出在他身上。
「这么说,你完全搞错了,布雷迪,」他毫不迟疑地说。「完全搞错了。」「你确定?」罗杰强忍难以抑制的颤抖。
「十分确定!」「你知道,我也很难相信是她下的手,」冷静的布雷迪先生说道。
罗杰非常忙碌。
他坐著计程车东奔西跑,完全不顾时间飞逝,试图在晚上以前把自己的推论完成。对那位笨拙的犯罪学家维若克—马歇尔夫人来说,他所做的调查,不仅教人困惑,而且是平淡无奇。
例如说,在前—天下午,他的首趟计程车之行是到赫本公共图书馆,然後在那儿查阅了一本关於禁药的参考书。接著他坐车到「威尔?威尔森』先生的办公室去,这是一家有名的公司,专门保护个人的投资利益,并且针对会员有意投资的事业,提供该公司高度机密的相关财务资料。
罗杰从容地扮演—位手上有大笔资金的投资人,他留下自己的名字成为会员,并且填了一堆标示绝对保密的特殊表格。看在额外服务费的份上,威尔及威尔森先生保证在二十四小时之内,会将他所需的资料送到他手卜。
接下来,他买了份报纸,随即往苏格兰警场去。在那儿,他找到了莫司比:『莫司比,』他单刀直入地说道,「我要你帮我做一件重要的事。你能否帮我找到—个计程车司机,他在班迪克斯命案发生前一晚大约九点十分的时候,在皮卡地里广场或附近载了—位客人,然後在滨河大道尾端靠近南汉普敦街的地方放这位乘客下车的;此外,或者另有—位计程车司机,他於九点十五分左右在滨河大道尾端靠近南汉普敦街的地方载了客人,然後同样在皮卡地里广场附近让乘客下了车?两种情况中,後者的可能性较大:对於第—种情况,我不是很有把握。或者是同一位司机走了来回两趟的路程,但我很怀疑这种可能性。你可以帮我这个忙吗?』
「事情都过这么久了,我们可能找不出什么结果的,』莫司比狐疑地说,「这真的很重要吗?』
「相当重要。』
「那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当然会尽力而为,薛灵汉先生,因为我相信你这件事真的很重要。但换成其他人,我可就不帮了。』
「好极了,』罗杰非常诚心地说道。「可以火速处理吗?如果你认为已经找到我要的人,就请明天下午茶时间挂个电话到我艾伯尼的公寓给我。』
「你的用意是什么呢,薛灵汉先生?』
「我试著要拆穿—个相当有趣的不在场证明,』罗杰说。
然後他就回家吃晚餐了。
晚饭後,他的脑袋忙得嗡嗡作响,因此什么事也不能做,只好外出散步。他焦虑地走出艾伯尼公寓,沿途转入皮卡地里大道。他漫步绕著广场,脑子裏认真地思考,然後停下脚步来,不自觉地茫然凝视那些挂在展示馆外的新喜剧海报…他回神後发现的第一件事,是自己已经走到乾草市场,并且绕过宽阔广场来到了泽明街,因为这时他正站在皇家剧院外面的迷人大街上,呆视著最後—批入场的观众。
望著《叮咯骷髅头》的广告,他看到这出骇人的戏是八点半开演。瞄了一下手表,现在是八点二十九分。
反正今晚还是得过。於是他走进了剧院,这一晚也就这么耗过了。
第二天一早(说早,那是对罗杰而言:其实已经十点半了),在荒凉的爱克顿郊野,罗杰发现自己正在盎格鲁—东方香水公司的办公室裏和一位年轻小姐交涉。这位年轻小姐坐在入口处裏头的隔板後面,她和外界的唯一沟通管道,就是一扇装有毛玻璃的小窗口。她会打开这扇窗(如果你叫喊得够久、够大声的话),以简短答案回覆这些急切的询问者,然後窗口会「砰』地一声关上,这意味著从她的角度来看,他们的谈话应该结束了。
「早安,』罗杰殷勤地说道。他的第三次叩窗,总算把这位小姐从她的城堡裏给召唤出来。「我是来——』
「推销员,星期二和星期五上午,十到十一点。』
这位小姐教人惊讶地说道,并且用她最好的身段「砰』地关上窗口。那声撞击是在教导他,哎呀,要和这家声誉卓越的英国公司谈生意,请星期四早上再来试试吧。
罗杰茫然瞪著那扇被关上的窗口,然後才逐渐明白是哪裏出了错。他再次叩窗,一次又一次。
第四次叩窗时,窗口「唰』地一下打开了,犹如裏头有什么东西爆炸似地?「我已经告诉过你,』这小姐理直气壮地吼道,「我们只有在——』
「我不是推销员,』罗杰急忙说道,「至少,』一想到发现这个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