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官即时又奉上一折。女皇细细研读,当她看到书内所言洛阳城内居然伏有庞大组织时,已然心惊不已。堂堂天子脚下,竟有如此众多宵小肆虐,对天朝实是莫大耻辱。
她叱声道:“来人,将京畿官与九门提督宣上前来。”
二官依旨进前,女皇只手一掷,那奏折便砰然落于二人面前。
二官急忙打开细看,登时骇得冷汗直流,齐齐叩地请罪。
皇上本有责怪之心,念其为官多年,只得让二人戴罪立功,以赎前衍。二人方才感激涕零,抹汗退下。
女皇另行批旨,着狄公继续秘查突厥使团案,并将多尔哈可汗暗暗带回天朝,以修二国旧好。
一切诸事吩咐完妥之后,女皇又问道:“卿等还有何事?”
众臣山呼齐答:“启奏吾皇,我等无事叨扰。”
女皇微微点头,这几日,她着实心神不定,彻夜难以入寐,众人既是无事,她自可大大放松一番。
正在此时,旁边闪过太子显,缓声奏道:“启禀吾皇,儿臣后花园意欲扩建,以备选拔水军将才之用,不知准奏否?”
女皇闻言,立时喜形于色,说道:“吾儿忠义可嘉,处处为皇朝设想,朕就依你之意准奏,着国库总管与土木使核准后立即动工。”
太子显答道:“谢吾皇,吾皇万岁。”
女皇摆摆手,缓缓起身离席退朝。这阵子太子显十分忙碌,大改往日慵懒之气,她自是龙心大悦。只是不知为何,女皇总是感觉太子显的眼神中较以往竟是略带邪气,却也是不为惊奇。
欧阳楚钧辞别狄公之后,便潜回客栈,那里水土二老,赤血都已早早返回。
阿钧分派水土二老各自暗中保护狄公与宰相张之义二官,并授以二人心血相通之术。如果这二老之中某一人遇险,发动此术,阿钧便会瞬间赶来相助。
二老道谢辞别而去。阿钧径自向那神秘组织的总坛摸了过去。
此时赤血已然学会了隐身术,这样即使是在朗朗白日,也不再是恁般醒目,自可隐起身形,不为人所察觉。
阿钧也施起隐身术,提速前行,霎时之间,主仆二人便一并来到洛阳城中的一处酒馆前。
这酒馆甚是古怪,别处生意红红火火,单单此家却是冷冷清清。那店伙计见到生人,也不是十分热情,甚至巴不得来人莫要进入自家酒馆。店内菜肴既少又贵,店名却起得甚是响亮,“一招鲜”。
阿钧便潜伏在这酒楼对面,稍顷,便有一辆马车得得驶来,慢慢停下。
轿帘掀起,一个硕大的身影敏捷钻了出来,背对着阿钧。那背影左右一望,便是一头扎进了酒馆之内。店小二仿佛见到了催命官判似的,面色一紧,不敢迈步。
阿钧待那身影消失后,猛然间觉得十分熟悉,一时却无法想得明白,便隐身跟在那人所带的四位老者后,蹑足而行。
阿钧本就功力超绝,又施展龟息换气术,这四名随从自是无法知晓。
只见一行人穿过厅堂,走进后室,一会儿功夫,便来到一尊供养财神的塑像前。
那硕大背影将右手在案前供碗上轻轻一旋,那神像陡然翻转,墙上立时现出一方入口,众人便侧身鱼贯而入。
眼前正是一条迥转曲折的地道,地面皆以古砖铺就,而四壁却有无数暗孔,那必是机关消息的射击孔。阿钧想到,如若不是此人头前带路,自己贸然闯进来,端得是行路艰难。
一路上忽高忽低,迤逦间众人便来到了出口。那出口煞是巧妙,竟是距开设于大云寺附近的一座坟墓内。
众人转而走上山路,那山路恰是袁天罡的囚车被劫之处,想来这也就是为何袁氏刚出牢笼,便被及时救下的缘故。
山风飒爽,未名鸟儿嘶鸣中,众人已然来到一处荒芜的枯井前。
那头前身影单掌微微用力,枯井上所盖青石便缓缓移开。那人身形一展,径自跃入枯井之内,四名老者与阿钧也齐齐跳入。
青石在众人身后又自行盖住井口,这古井机关设计之巧妙,外人实是难察端倪。
古井之内居然别有洞天,众人落脚之处恰是一张由铁丝编制而成的网床,脚下却是“哗哗”的水流声。那床丝细若头发,若不是细细留意,实是难以看到分毫。
众人落在这网床之上,便旋即被弹向空中,身子向右侧微微发力,便轻易地落于井壁上一处高约二米的甬道内。
这甬道内灯火通明,却有莫名大风时时透体而鸣。
阿钧一路行来,为这机关设计的精巧大为叹服,以此鬼斧神工之力,此组织能在天子脚下活动实非虚名。
此时,众人渐行渐低,似是正向地下探入,渐渐地便又有了水流之声,似先始于脚下,继而在身前四周,最后竟在头顶上哗然作响。
阿钧心内一惊,心念电转,想是必是已进入某处水河之底。难道这莫不成是洛阳河河底?若真如此,此处工程真可谓旷古罕有,无与伦比。只可惜这设计之人却是误入岐途,实是令人惋惜。
正思忖间,众人已然来到了一处开阔之地,但见一人正自神坛上仗剑披发,似是在全力察查天时。
阿钧屏住心神,料想此处必是这匪巢的要害处。
他举目四望,却已然见这神坛上巍然矗立着一根足可五人环抱的石柱,这石柱拔地而起,向空中无限延伸,看其情形,似是直通地面。
神坛两侧又各有一处暗门,左侧门漆成暗红之色,右侧门却成金黄色。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玄虚,着实令人费解。
此时,那台上法师眼见众人来到,便停下身形,定定地注视着面前的一干人。
其时,那硕大身影便也同时转过身来,阿钧一见之下,竟是心神俱震,手心发抖,对面之人,居然是自己的恩师,被自己亲手埋葬于孜然洞中的燃灯道长。
正文 二七章 十八高塔任驰骋 洛河神水淹皇宫
燃灯道长当日竟然是诈死,并为这神秘组织的头目之一,这委实是惊天骇世的极大秘密。
正当欧阳楚钧全然惊愕之时,只见那燃灯道长却是微一弯腰,恭敬地说道:“天师,我部已然全是安排妥当,如今只待您的一声命令!”
“哈哈!好极”,这天师自然是袁天罡,只见他连声大笑,说道:“虎管,你来得正好,老夫适才观察天象,已经查实,异象将在……”
突然,他似有所警觉,改口说道:“虎管,到时你部安排一百名武功精绝的杀手,直达皇朝,将众大臣悉数予以俘获,凡有违抗者,皆以诛杀,只有狄公、张之义、武氏皇上给我留得活口,呵呵……”言罢,二人相视片刻,纵声大笑。
此后,这地宫内陆续有探子回报,却并无太多新鲜消息。不一时,狮、豹二管也齐齐来到,与袁天罡议定诸事后,二人便各自领令而去。
正当此时,虎管正欲转身离去,袁天罡倏而冷声问道:“虎管,最近有无你那徒弟欧阳楚钧的消息?”
虎管恭声应道:“天师,楚钧自那日在子母河畔幸运逃离后,此后我便埋首于其它事务,却无甚闲暇时间理会于他。”
袁天罡仰天长叹,说道:“想当年你一念之仁,救得这名小子,并于长白雪山之中,加以抚养,可曾想到今日此子竟成我成事的莫大阻碍!”
虎管变色道:“天师,当年我是怜惜他乃是名臣之后,不忍横死,方才救下他。如今若要此子与我再是对面,我也不便与之相抗。”
袁天罡神色一凛,嗤声道:“嘿嘿,如此说来,你们二人始终是师徒情深啊!”说罢,他便转身离去。
阿钧隐在一侧,耳中听得师傅这般说法,内心顿时一阵阵感动。师傅为了自己这一未名徒弟,竟是不惜顶撞那枭雄袁天罡,自是对自己一片情深。俗话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阿钧自会永远记得燃灯道长对自己的大大恩泽。
转眼之间,偌大的正殿内便只剩下欧阳楚钧和数百名戒备森严的守卫。
他心中暗想:“既是已然来到此处,不妨便是好生看个究竟。”
主意已定,阿钧屏气凝神,先自悄悄潜入左侧那朱漆大门上,甫一进来,只见里面竟是埋有大量的硝石,足足有一亩方地之多。如此威猛的火药,必是用在摧城攻坚之上。看这引信布置,似是定于此地引爆。只是此处深埋地底,即使是爆炸,又有何妙用?
时间紧急,不及多想,阿钧又潜入右侧那扇金黄大门,只见内里地面四周竟有无数青砖铺就,墙壁之上厚厚地涂上各类粘稠泥土,这甬道内居然干燥无比。
阿钧循道而上,却是越行地势越高,正自行间,面前忽然开朗。
但见前面一方巨型水轮正自缓缓转动,许多杂役正在用力推动这巨轮,在这巨轮背后,便是又一幽长的通道。
此时,巨轮上方居然是透明清澈,细看之下,似有重重楼宇倒映其中,竟是一色皇宫建筑。
阿钧心中一惊,心中想到:莫不成这巨轮竟是建在皇宫内苑,这简直是令人难以置信。
他轻吸一口气,平缓心绪,沿那对面通道继续前行。此通道竟也是绵延数十米,只是渐行渐高,随后终于在一方大理石壁前走到尽头。
阿钧轻敲石壁,以幽冥之术仔细查探,估计此处离地仅有三尺之遥。
他四处一望,见得此时无人,便以土遁之术向上慢慢攀升,迅即便钻出地面。刚自睁开双眼,眼前的情景登时令他大惊不已,原来此处竟然是皇帝的玄德大殿。
此时,只见那满面威仪的女皇正端坐于雕金龙椅之上,埋首查阅宰相张之义的奏折。
阿钧想道:“这女皇果是勤政爱民,便是身居如此高位,竟也是凡事亲力亲为,确是难得。”
他继续旁观,当他听到女皇敢于自承失误,不偏胞弟,并查办奸贼李兴与胞弟武三思时,已然内心充满无限敬佩之意,及至又听到女皇下旨要为燕山王李杞及其后嗣平反昭雪时,已全然为女皇完全折服。
他心中暗想:大唐若是始终由如此明君持政,真是百姓洪福。至于个人恩怨,实应抛却脑外。
他正欲现出身形,转念又一想,此时正是时机不宜,作为忠臣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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