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乌斯从台下的随从打个手势,那随从不敢怠慢,赶紧回后台,少时马克森提乌斯亲自带了人搬上木箱,内有玻璃酒杯若干,呈于席上。孙城主抓起一个玻璃酒杯,细细打量,暗自和自家珍藏的玻璃酒具比较,其时大秦国已能熟练进行玻璃制作,制作出来的酒杯晶莹剔透,确实是上品,比起中原使用的品质好很多。盖乌斯微笑着取过两个玻璃酒杯,稍稍用力相互碰撞,只听得声音通透,有如击磬,孙城主这才知道这批玻璃酒杯品质不一般,不由赞道:“其声如磬,其形如晶,妙哉妙哉。”
盖乌斯亲手拿过丫鬟手中的大酒壶,倾了半杯,众人看时,果然其色如血,芳香满怀,只教人醉。陈太玄在一旁冷眼观看,心中暗道盖乌斯肯定将傀儡散下于酒中,此时盖乌斯恭敬道:“孙老爷请试品我国百年美酒。”
陈太玄暗道不好,忙一个纵身,小小身子一翻,也顾不上桌上菜品,直接翻上了主席桌子,孙老爷正要举杯,只觉一阵微风拂过,陈太玄已经巧手取过了酒杯,站在桌上,左脚踏了一盘细粉肉丝,右脚踩了一盘葱炒软兜,污了一双好好的虎头鞋,席上众人见了此举动,都目瞪口呆。盖乌斯看了,心下却是揣揣不安,故作调笑道:“哪里来的小娃娃,好好的上什么桌子?”
孙城主微微一愣,道:“这孩子不是陈家的么,没事抢吾的酒杯作甚?”陈老爷和陈夫人唬了个半死,赶紧分开人群过来给孙城主赔罪。
陈太玄却依然站在桌上,满不在乎地道:“这酒只怕有些古怪,不能饮用。”
孙城主知道陈太玄是仙师赐子,有些来头,不敢当成一般孩子对待,当下道:“你这孩子怎么知道?酒里面有什么古怪?”转头对盖乌斯道:“这是怎么回事?”
盖乌斯心下有些紧张,并不表露,只道:“酒怎么会有问题?让我来喝上一杯,以表清白。”当下又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陈太玄看他言语动作,自己也打量手中的这杯酒,并未看出有什么问题,暗道自己是戮仙剑之体,就算是绝世毒药喝下去也就当是白水,于是也一口喝了杯中之酒,暗运玄功细查,并未有异常情况,不由心下有些不定。
盖乌斯冷笑道:“你这娃娃,这么大胆来抢酒喝?”陈太玄心道难道盖乌斯并未下毒,这下倒弄了个进退两难,陈夫人见状赶紧上前抱了太玄下来,故意斥道:“太玄你不老实呆着,乱上桌子干嘛?看不回去家法伺候。”
孙城主并五姨太都劝住了陈夫人,陈夫人顺水推舟将太玄领回桌去,众人调笑一番,也就算了。主席这边自有管家派人换了满桌的菜品,众人重新入座。
盖乌斯重新取过杯子,再度亲手倒了半杯,左手小指却是一弹,有白色粉末须臾溶进酒中,略微晃了晃,重新请孙城主品尝。陈太玄眼尖,看个分明,知道自己经验不足吃了暗亏,却不好发作,暗自盘算散席后偷偷寻了盖乌斯算账就是,孙城主这些凡人他也不放在眼里。
孙城主喝了一口,细细品味,赞道:“果然是百年美酒!先生诚不我欺!“
盖乌斯见傀儡散已经进了孙城主之腹,正在得意间,突有管家来报:”老爷,前门有个道人一定要进来,小的们阻拦再三,道人发怒,险些把大门拆了。“
第三十二回 慈航道人弄手段 天神使者化脓水
孙城主闻言大怒,道:“哪儿来的恶道,也敢在某家门口撒野?牛都头何在?”台下服侍的牛都头赶紧应了一声,上前躬身道:“老爷有何吩咐?”
孙城主哼了一声,道:“你去带衙役给某家打门口那恶道一番,死活不论!”
五姨太在一旁相劝:“老爷,今日为妾身庆生,不可动手伤人。”又对管家道:“想必是看府上有宴请,前来化缘的,管家你去帐房支两吊铜钱,给了他就是。”
孙城主虽然腹中暗道妇人之见,但表面上去了怒容,道:“都依你。都依你。”
管家见状领命去了,孙城主这边重新开了席,刚和席上众人吃了两口酒,就见管家跌跌撞撞的回来了,口中只道:“恶道见了铜钱,更加发怒,已经打进门来。”
孙城主这下气的不轻,对牛都头斥道:“还不派人给我叉出去,今日无暇理会,且收了恶道入监,明日定不轻饶。”
牛都头领命,唤了三五个衙役,今日在城主府服侍,并未携带兵器锁具,顺手取了二门的顶门柱,衙役们都赤手空拳,直奔前门而去。
刚刚转过影壁,就见大门洞开,朱漆的大门歪在一边,一个道人头挽双鬏,穿水合道服,面如傅粉,容貌清秀,腰间插了一枝拂尘,手中却持了杨柳枝,立在门口,脚下躺着三五个家丁,正在哭爹喊娘。牛都头心道这道人模样挺嫩,力气倒是不小,须得小心对付,于是发一声喊,招呼衙役一起冲了过去,手持顶门柱,挽了个花,使一个“力劈华山”,向道人当头砸下。
道人并不惊慌,只用杨柳枝架住,牛都头心道这道人莫不是得了失心疯,小小树枝也能架住顶门柱?当下又加了一份力气,恶狠狠非把那道人砸个桃花开;那道人手中的杨柳枝看似柔弱,却轻轻架住了顶门柱,往边上一带,已将顶门柱刷在一旁;此时衙役们也合身扑上,挥拳打来,那道人只是持了杨柳枝左右刷开,并不纠缠,暗自运法诀一引,牛都头并衙役忽觉脚下一拌,皆摔了个滚地葫芦。那道人轻松迈腿通过,绕过影壁,往二门去了。
这边孙城主派了牛都头去,心下稍安,正欲举杯祝酒,只听远远的有人做歌曰:“隐自玄都不计春,几回沧海变成尘;
玉京金阙朝元始,紫府丹霄悟道真。
喜集化成年岁鹤,闲来高卧万年身;
吾今已得长生术,未肯轻传与世人。”
随即见一道人缓步来到观戏台前,陈太玄不知道人底细只在一旁细看。孙城主见了道人,知道牛都头未能阻止,怒道:“你这厮好生大胆,只身闯入某家的府邸,是何来由?左右还不与我拿下!”
那道人闻言呵呵笑道:“城主只顾发怒,却不知已经中人暗算,贫道特来解救一二。”
盖乌斯听了此言,吓得魂不附体,不敢多言,心中盘算退路。
孙城主听了言语,笑道:“你这野道人,不修道行,来某家府上,只会胡言乱语,扰乱人心,欲图钱财焉?”
那道人轻轻摆动手中的杨柳枝,道:“城主如若不相信,只看左手掌心可有异常?便知贫道所言非虚。”
原来凡人服了傀儡散,并无症状,只是在掌心多出掌纹,左手傀字,右手儡字,控制者只需当面念动法诀,服了傀儡散的人就百依百顺,就算持了利刃,斩了手脚也依言而行,是为傀儡。
盖乌斯听道人说出关键所在,心知不妙,偷偷起身,往后面退去,打算浑水摸鱼,悄悄离去。
孙老爷翻过手掌,对着日光细细观看,果见双手掌心有些古怪,掌纹弯弯曲曲,形成文字,心知道人所言非虚,对那道人拱手道:“不知道长在何处修行,可有解救方法?”
那道人呵呵笑道:“城主所有不知,贫道乃佛宗慈航道人,此次特来解了城主傀儡散之毒。”
盖乌斯听了佛宗,心下有些奇怪,先翻身下了观戏台,对慈航道人道:“道长可知我乃天神教七十二使者之一,此次来太白城乃是受教主指派,开个堂口,佛宗和我天神教乃是。。。”
慈航道人不等盖乌斯说完,从袖中取出净瓶一个,此净瓶唤作“清净琉璃瓶”,乃慈航道人随身之宝,祭于空中,用手一指,只见瓶底朝天,瓶口朝地,瓶中一道黑气,一声响,将盖乌斯吸在瓶中去了。清净琉璃瓶复又瓶口朝天,轻轻落在慈航道人手中,慈航道人略微摇动,只听得里面水响,盖乌斯已化为脓水矣。
慈航道人收了盖乌斯,又对孙城主道:“此人是天神教座下七十二使者之一,偷偷混在百戏团中,欲图对城主下了傀儡散,好控制城主,暗中开了天神教堂口,以为天神教图谋中原的前哨。”
孙城主心有余悸,道:“多谢道长缓手,若无道长到此,太白城名存实亡矣。只是如今吾已经服了傀儡散,还请道长施秒术解救。”
慈航道人微笑道:“此事易为。”即让孙城主换人取了一碗清水前来,陈太玄在一旁观看慈航道人如何施为,只见慈航道人将手中杨柳枝斜插入清水之中,掐个法诀,念道:“南无·喝啰怛那·哆啰夜耶。南无·阿唎耶。。。。。。。。婆嚧吉帝。烁皤啰夜。娑婆诃。唵·悉殿都。漫多啰。跋陀耶。娑婆诃。”连续三遍,少时将杨柳枝取出,对孙城主道:“此水贫道已经念过三遍无碍大悲心陀罗尼经,解得天下各种毒;又得杨柳枝插过,是为生水;城主饮了此水,傀儡散之毒自解,更得延年益寿之妙处。”
孙城主闻言拿起碗来,喝了个底朝天,少时只觉腹中绞痛,忙唤家人扶了,去那五谷轮回之所,五姨太有些担心,对慈航道人施了一礼,道:“道长,我家老爷应该无事吧?”
慈航道人轻轻抚摸杨柳枝,道:“傀儡散乃西方大秦国所产傀儡虫卵制成,凡人服了傀儡散,入腹经热血一冲,不过一时三刻,虫卵就会孵化,上行则潜伏于脑内,下行则潜伏于丹田中,静候下毒之人的指令。城主受了暗算,幸好服用傀儡散时间尚短,此时喝了生水,毒性已去,但虫卵依旧存在腹中,需要排出,夫人切勿担心。”
五姨太听了这一番话,松了口气,忽然又想起刚才陈太玄曾经阻止过自家老爷饮酒,见人群中陈太玄也在一旁观看,道:“刚才这孩子也说酒里面有问题,我们还以为是胡说呢。”
慈航道人哦了一声,转过身来,见陈太玄七八岁光景,脸上有一股似有似无的煞气,不由咦了一声,细细打量。
陈夫人见状道:“这位道长不知,陈太玄乃是仙师赐下的,并非凡童。”
陈太玄见他卖弄,当下只是不理,自己也是通天老爷指定的未来弟子,论起了和慈航道人也是同辈。
慈航道人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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