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默热红学--红学故事新勘、红学历史十讲 作者:土默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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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默热红学--红学故事新勘、红学历史十讲 作者:土默热- 第10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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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二,明末清初,江南地区女性的文化生活十分活跃,确实涌现出来一大批女性作家。他们主要由两类人物组成:一类是士大夫家庭出身的名门闺秀,她们由于家学深厚,所以在文学领域多所建树。如叶纨纨、叶小纨、叶小鸾三姐妹,她们的母亲沈宜修本身就是当时吴江一带女性作家的盟主;再如清初大学士陈之遴的妻子徐灿,与顾太清、吴藻合称为清代闺秀词三大家。另如方孟式五姐妹、黄媛贞两姐妹、商景兰母女、金圣叹之女金法筵、夏允彝之女夏淑吉等,都是轰动一时的著名才女。为保护全城百姓而英勇献身的吴绛雪,也是一个著名才女,《桃花雪传奇》就是根据她的事迹创作的。

  另一类才女是出身青楼的歌女或名妓。如马湘兰、柳如是、寇白门、顾横波、卞玉京、王微等人,她们都是工诗善画,多才多艺,并与当时的名士如钱谦益、吴伟业、侯方域、冒辟疆等经常酬唱往来。她们的名气,固然有自身学习历练的原因,但也不排除名士吹捧揄扬的结果。在这些著名文人的作品中,对她们的事迹多有记载。

  其三,女性文人结社、出版作品,是明末清初独特的文化现象。才女历代皆有,但女性的文学生涯成为社会活动,以至于公开结社、出版,则是名末清初独有的社会现象。

  由于女性文学活动数量的增加和质量的提高,女性胜于男子的呼声也越来越高,以至当时出现了“漫道文章千古事,而今已属女青莲”,“旧日凤凰池故在,而今已属女相如”的说法。女性文学活动的普遍化、公开化,必然带来结社、出版等社会要求,女诗社、女诗集就应运而生了。

  当时最著名的女诗社,就是以徐灿为首的“蕉园五子”,其成员有柴静仪、林以宁、朱柔则、钱凤纶等。她们经常聚在一起,互相切磋,考较文艺,在当时传为佳话。其中林以宁是当时著名文人洪昇的表妹,也是洪昇表弟钱肇修的妻子。在当时创作的小说《两交婚》、《女开科传》等作品中,都有对才女们结诗社情景的描写,可见已是风靡天下的雅事了。

  以上列名的才女,大多数有自己的作品集,其中诗集、词集、文集、传奇都有。钱谦益《列朝诗集小传》、陈维崧《妇人集》、叶绍袁《午梦堂集》中,都收录记载了许多才女的作品。

  其四,明末清初的女才子,大多下场悲惨、英年早逝,可谓“万艳同悲”。出身于名门贵胄家庭的女才子,很多由于婚姻不良、家庭不幸而郁郁以终;有些虽然获得了郎才女貌、夫唱妇随的美满家庭,但由于改朝换代的原因,士大夫阶层多属不合作者,也必然落得悲惨的结局。在夏咸淳的《九天亦复称才乏,独向人间索女郎》文中,就记载了叶小鸾过人的才华、家庭父母子女间独特的文学氛围以及最后三姐妹全部英年早逝的痛苦遭遇。

  出身妓女的才女们,命运往往更加悲惨,她们从良后多为人做妾,在吃人的封建大家庭中,她们的命运是注定不得善终的,董小宛、柳如是便是她们的突出代表。柳如是嫁两朝名士钱谦益为妾,当时钱已是高龄,钱死后,受家庭中子侄排挤,不得已自经身亡。《红楼梦》中在黛玉身上寄托的冯小青的影子,也是一代名妓为人做妾,被大妇虐待,年轻轻抑郁而死的。

  不止《红楼梦》,明末清初的文学作品普遍反映类似的女性观。《红楼梦》中在第一回和第五十四回中,借石头和贾母口吻,批评了“近日”的才子佳人小说,“千部一套”、“涉于淫乱”、“非文即理”、“不近情理”。才子佳人小说滥觞于顺康年间,乾隆时代已禁绝殆尽。所以,《红楼梦》批评的这些现象,必然是明末清初的事情。

  其实,《红楼梦》自身就不是什么凭空出世的奇葩,她的作者虽然不满当时艳情小说的滥觞,但作品还是明末清初艳情小说和世情小说的延续,还有同类传奇作品的影响,在《红楼梦》中,能明显看出因袭《金瓶梅》、《牡丹亭》、《长生殿》等同时期稍早的文学作品的痕迹。反过来说,乾隆朝的道学风气下,是不可能产生此类表现独特女性观的文学作品的。我们可以从明末清初的文学作品中,找出大量的与《红楼梦》女性观相同或近似的作品。

  其一,描写女性崇拜的作品。明末清初以前的文学作品,描写男女情事,多表现一见钟情、始乱终弃的负心故事,男女之间的地位并不平等,如《西厢记》、《白蛇传》等。但到了明末清初创作的才子佳人小说或传奇,男女地位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作品中不但表现女子同样有才华和能力,而且胜过男子,男子往往受女子的摆布,成为女性的附庸。这是既往的文学作品中不敢想象的。

  这一时期的作品,如《平山冷燕》、《玉娇梨》、《定情人》、《飞花咏》等,表现的女子都远胜于男子,尤其是才华,男子绝不能望其项背。她们不仅能与男子相抗衡,多数情况下似乎更优越,使男人成为女子的陪衬。作品创作的目的,似乎根本不是赞扬才子,而是更多地赞美佳人,表现出了一种毫不含糊的女性崇拜倾向。此时期最著名的《聊斋志异》,描写的虽然是鬼狐故事,但作品吹捧揄扬的,都是化为女性的鬼狐。在这些女性鬼狐面前,男人都是陪衬,都是受到怜悯照顾的可怜虫!

  其二,描写“情痴”、“情种”的作品。明末清初的文学作品,有着极为浓郁的女性化倾向,作品中的“情痴”、“情种”,不再是男性的专利,女子的钟情则更胜于男子。杜丽娘、杨玉环、冯小青、林四娘、林黛玉以及《聊斋志异》中的众多女狐女鬼,都表现出这种前人绝不敢形诸笔下的品格。无须讳言,这些钟情女子,往往表现出一种对淫荡生活向往的纵欲倾向,《红楼梦》对钗、黛、湘、晴、袭等人的描写,不过隐晦一些罢了。

  这一时期的艳情作品,有明显的言情化倾向,对女性的认识,不仅要有貌,更要有才,除此之外,还必须有“情”,并特殊强调“情”的碰撞和沟通。《玉娇梨》中的才子这样表达自己的佳人观:“有才无色,算不得佳人;有色无才,算不得佳人;即有才有色,而与我苏有白无一段脉脉相关之情,亦算不得我苏有白的佳人!”这同《红楼梦》的女性观是完全一致的。宝钗可谓才貌双全,但与宝玉之间缺乏的,就是这样一段“脉脉相关之情”,因而,在宝玉心中,她的位置始终不及黛玉。

  其三,描写男女感情梦幻经历的作品。明末清初,用梦幻手法描写男女感情生活的作品蔚然成风。其始作俑者,当是汤显祖,他的《牡丹亭》描写柳、杜二人的感情,由生到死,再由死复生,可谓历尽波折、九死不悔。吴伟业刻画的徐适和黄展娘的爱情,在一个玉杯中,如梦如幻,亟尽缠绵悱恻。洪昇的《长生殿》,描写的李杨爱情,由天上到地下,由地下再回到天上,梦魂牵挂,生死相依,这同《红楼梦》中的宝黛爱情,如出一辙。

  明末清初之所以出现这种描写梦幻般爱情的独特创作方法,与当时特定的时代背景是息息相关的。一方面是商品经济的发展,小市民生活的需要;另一方面是程朱理学的衰落、王陆心学的兴起,文人生活较少拘束的结果。更重要的是,因为改朝换代,男女感情受特定历史动乱拨弄,往往事与愿违,只好借助梦幻在虚拟中表达。《聊斋志异》中的好多人鬼恋,就是这种现实生活的折射。

  其四、描写才女和妒妇交织的作品。明末清初的才子佳人小说,有一个十分奇特的现象,就是才女往往和妒妇、悍妇交织描写,造成对女性的赞美和诋毁共存于一部作品的怪现象。《醋葫芦》、《疗妒羹》、《小青传》、《河东狮吼》等,表现的都是这种独特的女性观。就连《聊斋志异》也未能免俗,书中多有丈夫惩治妒妇、悍妇的故事。《红楼梦》中对夏金桂等悍妒妇人的描写,不见得比以上作品高明多少。

  文学作品中这种独特现象的出现,自有其深刻的社会根源。明末清初,士大夫阶层的生活都有其虚伪的两面性,道貌岸然的同时又极度浮华,男女之间的关系比以往任何时代都腐朽糜烂。正像《红楼梦》中的贾珍、贾琏、孙绍祖一样,专门“在女人身上下工夫”,家庭中妻妾成群,对丫鬟仆妇也“将次淫遍”。这种家庭关系,才女和妒妇并存,就是社会现实的必然反映了。

  四、明末清初的小说评点与女性批书

  明末清初,由于波澜壮阔的思想解放运动的影响,不仅文学创作高潮迭起,文学批评也出现了一个黄金时代。当时不仅是古典小说、传奇、诗词、笔记创作出版最多的时代,而且最流行的文学版本,几乎都是评点本,成为十七世纪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其一,评点大家辈出,经典作品评点将遍。这一时期的评点大家,有李贽、叶昼、毛宗岗、张竹坡、汪象旭、吴仪一等。其他如冯梦龙、李渔等,虽然够不上评点大家,但其评点作品的影响,也是不可小觑的。尤其值得注意的是,此时期出现了一批女性评点大家,如吴吴山三妇、洪之则等。她们对《西厢记》等作品的点评,在所有的评点者中,是最受后人称道的。

  此时期,不仅本时代创作的文学作品被普遍评点,以前流传下来的文学作品,也几乎被评点殆尽。这些著名的评点家在评点时,不仅“发作者寓意”,而且还大胆改定原稿,《水浒传》就是被金圣叹“腰斩”后定稿的。我们今天所能看到的著名古典文学作品如《三国演义》、《水浒传》、《西游记》、《西厢记》等,都是这个时期评点后的定稿。

  其二,评点大家评点文字尽情宣泄内心的情绪。如李贽在评点《水浒传》时,认为该书为“发愤之作”,读后“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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