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甚好,希望他干脆就此消失。我赶紧在心中祈祷,然后就在我正要踏进前厅的那一刻……“放心好了,刚才我也跟你们说过了,肯定有赚的,赶紧下决心吧~”女装的殷水月坐在主人的席位上,一袭明艳的红装,光彩照人。此刻他正微笑着游说着眼前的这些人,而被他游说的人也正纷纷交头接耳似乎正在斟酌。
确切的说,所谓的这些人都是我的债主,除了公务繁忙的杨员外和惊吓过度的陈老爷,几乎是该来的都来了。原本凶神恶煞来讨债的各位现在齐聚一堂,和乐融融,这场景实在是……这到底……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才刚起床,我就又有种想要倒下的感觉。
“啊,是小姐。今天客人真多啊,茶水都快上不够了呢。”小翠端着茶壶从我身后走过来,脸上洋溢着笑。好久都没见过韩家这么热闹了,虽然有些忙碌,不过这样也很开心。
突然,我很羡慕小翠的粗线条。
对了,就当做没看到的吧,是啊,说起来我时常从后门出去呢,今天也这么办吧,然后到处转转,晚上再回来好了……我正这么打算着,却忘了那个妖孽从来不会怜悯我——“哎呀,这不是小舞吗?终于过来了啊。来来来,这就是小舞哦,我的表妹是不是很可爱?我也这么觉得的说~”
我什么也没听见,真的,早上起来的时候就觉得头晕晕的,已经撑不住了吗?我以后也应该注意一下身体健康了呢。
我想当他不存在直接转身,他却不知何时走到了我身后,一把按住了我的肩膀!
“主办人来了我就要把位置让出来了,来来来,让我们可爱的小舞表妹带着我们赚钱吧!”他笑眯眯地把我推到他刚才的位置上,而我已经彻底石化。
这个莫名其妙的集会的主办人……不会刚好是我吧?啊哈哈哈……今天天气不错,天是蓝的,云是白的,甚好甚好。
真是不可小觑啊,果然是韩天的孙女,始终是不安与此,要大展拳脚了么?昨天才从陈老爷哪里听说韩家与三皇子殷贤有不可告人的关系,就从韩家的使者那里收到了说是要还钱的邀请函,原来是要把他们聚在一起商量生意的事情啊,真是用心良苦。
“其实完全不用犹豫的,没有比这种方法赚钱更快更轻松了。盛宴总共分七日进行,第一日皇上在皇宫亲自宴请文武百官,第二,三日则会移驾至万春园赏花游玩,余下的时日就是在皇家猎苑让众臣子比武助兴的日子。到时候我们开个赌局坐庄,必定生意兴隆,想想看,聚集在盛宴上的,都是何等的大富大贵之人。”他声容并茂地说着,双手死死的按住我的双肩,让我动弹不得,“当然了,小舞跟我说起这个事情的时候,我也是很吃惊的,但是转念一想,这样赚钱的机会也不是时常能有的,不好好把握可不行。”这个人说谎就一点也不会脸红吗?
“可是,私设赌局这种事要是被皇上知道了……”
“这个你们大可放心,其实呢,我已经私下跟小贤他知会过了,他很是赞成,不然我也不敢跟你们说啊……”殷水月说着,表情神秘起来,“这件事情可是极为机密的,因为你们是小舞的债主,所以才特别告知你们,你们可千万不能泄露风声啊,要是被皇上知道,可是重罪。”
“这个我们知道……”如果是三皇子殿下在背后坐镇,也许真的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想想看要是那些王孙贵族都掺上一脚的话,赚进来的数目绝对是难以计数啊!
“那么设赌局的资金还有小舞的债务……”他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眼角却带着笑意。
果然,在金钱的利诱下,不动心是不可能的。
“交给我们吧!”
“如诺能为三皇子进点薄力,本人在所不辞!”
“那事情就这么定下来啦。”殷水月笑着说,美艳不可方物,相形之下,我早已脸色经苍白如灰,摇摇欲坠了。
我的未来究竟在哪里?!他们难道就没发现我这个“主办人”被死死按住一句话都还没说出口吗?!
待他们商讨完毕纷纷告辞后,我终于一个重心不稳跌坐到了地上,“不知道到时候我是会被绞死呢,还是会被砍头……”
死之前我只想吃一碗桂花粥,坟前的花请帮我放上紫丁香。
“你在说什么呢,亲爱的小舞,我怎么可能舍得你给别人砍头呢?不要说这么恐怖的话啦~快看,那些人给了我们好多银子哦,债已经还完了,还可以借此赚很多钱,你就高兴一点吧。”殷水月仰着美丽的笑颜,把不知所谓发挥到了极致。
说他是妖孽实在是我错怪他了,此人根本就是地狱的使者。
不过事已至此,也只有暂时跟着他的步调了,现在出了什么事的话,我绝对是第一个脱不了干系的。这个殷水月到底想把我怎样,我是哪里招他惹他了?
不论如何,我也要在这暗流汹涌中全身而退,不然我出了事,小翠和底下店铺里的人都会有危险。看来,我也该适当地做些准备了。
“来来,小舞你就好好养精蓄锐吧,其他的就交给我好了~”没有察觉到我的心思,殷水月巧笑地把我扶回了房间,然而他的眼底却闪现出一丝不可捉摸的光。
他的牌已经准备好了,接下来要怎么让小贤来个措手不及呢?真是令人期待啊。
而此时的皇宫深处——
“千千姐姐,水月哥哥真的会没事吗?”小小的男孩正端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人忙忙碌碌。大大的眼睛水汪汪地镶嵌在他粉嫩粉嫩的脸颊上,正闪烁着落寞的光芒。此刻的他就好像被主人抛弃的小动物一样,失去了原有的生气。
他,就是第七皇子,殷智。而在一旁的,还有他的姐姐,五公主,殷千千。
“他会没事的,像他那样不得了的人,只会让别人出事,他自己永远都活得好好的。”一旁亭亭玉立的少女没好气地说着,忽而,又皱起了眉头,“他会没事的啦……”话是这么说,但是不可能不担心吧,毕竟皇叔全家上上下下的人都被打入天牢了,凭水月的性子,不可能放任不管自己逃走的。
但是只要他一回来,三哥绝对不会放过他。虽然水月才智过人,可三哥也不是什么平凡之辈。
她已经快要搞不懂了,小时候的时光太过快乐,以至于让她不敢相信现下发生的一切。那时候智还没出生,三哥和水月总是成天黏在一起做一些调皮捣蛋的事情,让大哥,二哥拿他们没辙。那时候的她只敢在一旁看着,摆弄自己的娃娃,但是只是看着他们高高兴兴的,就已经满足了吧?
可是自从殷萍姐姐远嫁南蛮之后,一切都变了。那个温柔善良,对三哥百般宠爱的女子,说话总是轻轻的,走路也是轻轻的,好像一碰就会碎掉。
她和三哥是一个母亲的孩子,他们的母亲只是个宫女,因为三哥是男孩子所以被承认,而殷萍姐姐是女子所以……皇宫,是个会把人的心变冷的地方。
“千千姐姐?”见殷千千一直不语,殷智好奇地问。
被殷智把心思唤了回来,殷千千又笑了,“总而言之,智你什么都不用担心。马上又是春宴了,到时候可要好好玩玩!”
“父皇还说,三哥他老大不小了,要在这次的宴席上给他选个妃子呢。三哥总是酷酷的样子,不知道会怎么对待新娘子,一定很有趣的!”是啊,智还是个小孩子,至少让他度过一个纯净无暇的童年,绝对不能让他看到,想到那些伤心的事情。
这样就可以了。
“恩……”殷智是懂非懂的点点头,目光一直停留在窗外,若有所思。
第十章
空空的房间里,只有一张矮桌和正在对弈着的两个人。
“哎,我还以为他终于要去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了呢,结果却是被人暗算了不说,还给追得到处跑吗?水月那小子越来越不像样子了。”说话的人是钱远,他正慵懒地半窝在坐垫上,一头浓密的黑发随性地散落着,衬得那小麦色的皮肤无比艳丽。而坐在他对面的楚延则完全跟他相反,面无表情地端坐着,像一尊人像,薄薄的嘴唇紧闭着,沉静的双眸不闪过一丝神采。
“他自己知道该怎么做。”半晌,楚延才开口,可惜字如金的他也不愿再多说一句。
他们,正是殷国都的骠骑将军和侍中郎。
“不过你的房间还是品味那么差啊,一整个房间就一张桌子,我说你睡哪?你好像说这是你的寝室吧?”相对于楚延,钱远则是喋喋不休,“你平常都吃什么,不会三餐都是跟你房间差不多的豆腐块吧?”
“还有鱼。”鱼的味道不错,他很喜欢。
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钱远一愣,马上哈哈大笑起来。所以他就爱来找这家伙,太有幽默感了,和那些无聊的自以为是的达官贵族完全不一样。
当然,还有殷水月也一样。他钱远可不懂得什么阿谀奉承,只要是他看得上的人,他就要与之结交!
“我是不知道殷水月那家伙是怎么打算的,不过还是那句话,只要他想要出手,我就会帮他。”可是那家伙总是对自己的事情视而不见,放任殷贤做着那些准备谋朝串位的勾当,所以才会被钻了空子。
“我也是。”楚延也慢半拍地说着,细腻的发丝随着他的动作轻轻地扫过脸颊,勾勒出了一丝别样的美感。
他的朋友向来不多,所以他一直都很珍惜。不管是话总是很多的钱远,还是那个高深莫测的殷水月他都会无条件地守护他们。至少他心底是这么决定的。
说着,楚延把手伸入桌底,然后拿出了一个还没拆开,印着古怪花纹的信封。
“给我们的。”
钱远见了那个信封,马上激动万分,“这个纹路不是冰炽的标志吗?你怎么现在才拿出来?”
这个楚延是要急死他么?说话太过言简意赅,动作也是慢半拍,偏偏自己又是个急性子!
再也懒得管棋局了,钱远马上拆开信封阅读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