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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们三人就像初冬时分,走进了上冻的庄稼地一样,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没走几步,猛地听到前方也有脚踩在黑白灰上发出来的声响,大家急忙停脚,手电的光束顺着声音晃射过去。
前方是一个巨大的土台,四四方方的土台,近两米多高,周围趴着通上土台的几阶土台阶,声音就是从土台后面传过来的。
王昌脑袋一缩,弓腰含胸,脚下一个后垫步,悄然无息地藏在了我和韩生背后,拿着手电的左手向上一翻,架住右手端上来的弩弓的弩身,探头探脑地朝土台方向瞄着。
韩生扭头瞥了他一眼,转过来附在我耳边小声说道:“你走左边,我走右边,分头绕过去。”说完,熄灭手电,握着羊蹄子,踮着脚尖走近土台,然后背靠着土台向右边走去。
我也熄灭了手电,将手中的汽灯交给了王昌,边抽出羊蹄子边示意他往前直走,一直走上土台为止。王昌面显难色,没等他开口说话,我拔脚便朝土台左边溜了过去。眼角的余光却瞅见王昌的手电光束往右边晃了几下,又往我这边晃了几下,最后终于直直地晃上了土台,不再来回晃动。
土台边的黑白灰照样是硬邦邦的,必须垫着脚尖才不会发出太大的声响,可身旁的土台却异常潮湿,就像一场暴雨过后的土城墙一般,所以不能用手扶着土台往前走,那样会抹上黏糊糊的一手泥,我最讨厌这种黏糊糊的感觉,如同看电视里主持人嗲声调笑的节目。一旦粘上这些泥,我就必须把手伸在裤子上使劲地来回擦拭,而我更害怕手心里粘满了滑不溜秋的泥后握不紧羊蹄子。
尽管手上没粘上泥,汗珠子却从手心深处渗了出来,若不是六棱的羊蹄子每个棱面都凹刻着一行阴文,我现在一定正攥着手心在衣服上擦汗呢。但不管怎么样,往身上擦汗总比擦泥干净多了。
前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听上去也越来越沉,脚步声中夹杂着丝丝喘息声,听方向像是朝着土台上面走去。
再走几步,便听不到脚踩黑白灰的声音,而是踏着土台阶的脚步声,然后是用力的嘿哟声,像是一个人在使劲地往土台上搬东西时发出来的声音。
我这心里忍不住地纳闷,我们打着灯从土屋迷洞里出来,又朝这边走了一段距离,灯光不停地来回晃动,只要是在这屋子里的人,决无看不到灯光的道理,若是常二胡三他们看到灯光,应该能从狼眼手电发出的白光束猜到是我们,就应该出声呼叫我们才是,为何这么长时间都不理会我们,自顾自地往土台上搬什么东西呢?就是急着搬东西,喊我们一声过来搭把手不是更为妥当吗?
第58节:第十三章 守墓人(2)
如若不是常二胡三他们,为何看到灯光却不躲不避,反而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往土台上走来?听声音绝对是一个人的脚步声,难道周围还埋伏着其他人不成?
我心里胡乱猜测着,脚下则干脆放开步子往前小跑。心想,若是自己人,有声响没声响的都没关系,就是点燃一挂炮仗边走边响都无所谓。若不是常二胡三他们,而是另外有人,看到我们的灯光后,人家都不怕,我们却蹑手蹑脚、如履薄冰地绕过去,像什么话?我们三个还怕了他一个不成。
我心底甚至盼着这人不是胡三等人,而是那个掳跑了雯雯的怪人。
就在这时候,就听王昌大声喊道:“什……什么人……韩生……快……上来……”
声音惊恐慌乱,后面的喊声已经是语无伦次中夹杂着哇哇乱叫,听声音便知王昌一定是遇到了那个掳走雯雯的怪人,通上土台的台阶就在前面十几步远的地方,现在却来不及跑过去,听王昌那颤巍巍的喊声,这十几步的时间怕是能把他给吓晕了过去。
我当即朝土台往上一跃,左手扒住土台边,右手使劲将羊蹄子扎进了土中,脚下再用力一磴,双手顺势借力按着土台爬了上去。
果然是那个掳走雯雯的怪人。借着王昌手中手电的光亮,我看到那个身穿西服脚穿绣花靴的人正弯腰朝土台上使劲地拖着什么东西。
直到我爬上土台,站直身子,对面的韩生也站了上来的时候,那人仍旧背对着我们,一步一步地倒退着拖着东西朝土台中央走来。
他仿佛全然不知身后有人大声叫喊过,也不在意整个身子都被笼罩在王昌的手电光中。反而像那个凿壁偷光的人,趁着王昌手电射过来的光亮,加大力道拖着地上的东西。
这可把韩生给激怒了,他就像一只老虎,遇见了面前的一只吃完草却不离开,站在面前剔牙的羊。
韩生握着羊蹄子,蹿到了那人身后,开口说道:“雯雯呢?快把她交出来。”
我也快步上前,倒拎着羊蹄子站在了那个怪人的侧边。王昌站在原地,握着手电照着他,手电上的弩弓自然也对准了他。
那人头都没回,还是使劲拉着手里的东西。
他双手抓着一块木板,上面有一只硕大的四足高耳大方鼎,鼎后面不知是用什么东西支撑着,斜起来的鼎没从木板上滑落下去,他嘴里嘿的一声,使劲一拉,木板便摩擦着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向前移动一步的距离。就像一个打鱼回来的渔夫,使劲地把渔船拖上岸一样。
韩生涨红着脸,他没料到这人竟然对他的吼叫毫不理会,继续专心干他的活儿。这简直就是对他的羞辱。甚至连王昌都被这种方式的羞辱激怒了,大声喊道:“站住,再走一步老子一箭射死你,老子这弩箭下死的人不计其数。别说是你,就是当年的……”
王昌话没说完,就觉得眼前身影一晃,那人已经从我和韩生中间穿了过去,手里的木板“砰”的一声重重地落在地上,等我回过头去,却看到那人站在王昌一边,手里赫然多出了一把弩弓。
王昌的右手里却变得空无一物,只剩下左手里的手电。
弩弓并没有对准王昌,也没有瞄着我和韩生,而是弩身朝地倒拎在他的手里,手柄上还挂着王昌刚才挂上去的那盏汽灯。
汽灯来回晃动着,向上发出的光便左右交替着投射在他惨白的脸上。他的脸便一下子变得煞白,一下子变得阴暗,下巴和鼻子映出来的黑影儿也在他的白脸上来回窜动,游动在披下来的黑发和白脸的空隙中,整个人也在灯光旁一瞬间变得异常高大,一瞬间又变得非常矮小,一下子离我们很近,一下子又飘得很远。
王昌“啊”的一声惊叫,迅速地跃到了我和胡三身边,又哇哇大叫了几声,才惊魂不定地看了我和韩生两眼,手中的电灯光束也慢慢移向了那个怪人身边,来回照射着那人小腿以下的部位,始终没敢再往上移动半分。
那人缓缓地走了过来,手里还是倒拎着那把乌黑的弩弓,汽灯仍旧在弩弓的手柄下晃来晃去,看着绣花靴子的双脚逆着王昌的手电光束一步一步地移了过来,与王昌擦肩而过,一直走到木板前面才停下来。他轻轻地放下弩弓,从手柄上摘下汽灯,抛在一旁,然后蹲身下去,双手来回地捏握木板,看上去想要找个握起来比较趁手的地方拿起木板。
第59节:第十三章 守墓人(3)
于是,我们眼前便出现了这样的一幅画面:一个可恶的怪人,抢了你手中的武器,大摇大摆地走过来弯腰下去,撅起屁股对着你来回地摇摆。
韩生可以忍受淋着大雨不吃不喝地在建筑工地上干一天的活儿;可以忍受加班多干活儿换不到工钱;可以忍受辛苦半年的庄稼毁在一场冰雹中,可以忍受家里喂养的猪羊被假饲料撑死;可以忍受把兜里的钱全捐给想上学的孩子,自己却每天啃两个冷馒头;可以忍受那个开车熄火的城里人翻着白眼喊他:“农民工,过来帮忙推一下车”,车着火后没一句谢谢,只有排气管里喷到脸上的黑烟。
这些韩生都能忍,但他却绝不能忍受眼前的这一幕。
这个怪人仿佛根本就没看到我们,压根就没拿我们当回事儿,撅起屁股忙他自己的活儿。
韩生决计不能容忍别人用屁股对着他,在他脸前晃来晃去地臭显摆。
所以,他蹿上前去,一脚朝着那人撅起来的屁股踹了上去。
韩生是实在人,不仅说话实在,办事实在,就连这一脚踹出的力道也是实实在在的,只要踹到那人的屁股,绝对能将他踹得翻两个跟斗后再摔一个狗啃屎。
然而就在脚刚要踹上屁股的一霎那,那人腰一拧,身子一侧,胯部朝前一顶,韩生的这一脚登时踹了个空。
韩生是实在人,实在人一般不会给自己留后路,特别是在抬脚踹人的时候。所以他没料到这么近的距离还会一脚踹空,于是身体失去了平衡,脚上的力道牵着他往前一个踉跄,站立不住,侧身滚倒在地。
那人仍旧对我们不理不睬,转过身子来,继续抬起木板,朝着土台中央拖动。
韩生一翻身从地上爬了起来,双手紧握住羊蹄子尖锐的一段,横在腰间,开叉回勾的一端便如同鹰爪一样蓄势待击。
韩生就这样横握着羊蹄子,一步一步地走近了那个怪人,然后抡起羊蹄子砸向了那人的脑袋,韩生的羊蹄子刚抡起来,那人的腿也抬了起来,一脚精准地踹上了韩生的手腕。
韩生手腕一阵疼痛,本来抡向怪人的羊蹄子在空中打了个折,一头扎进了土里。
那人腿一缩,正好落在了另一条腿旁,双腿微曲,身子后仰,鼻中闷哼一声,使劲地把木板往后拖了一截后,松开双手将木板放在了地上,站直了身子,双手拍了拍衣服前襟上的木屑,又扭着腰,抬起腿来拍打着裤筒上的灰土。
没等他腿落下来,我手中的羊蹄子便朝着他的腰横抽了过去,韩生也握起拳头击向了那人的脑袋。一旁的王昌也跃了过来,伸出双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