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又见面啦!」小林说,「请坐」
修一与他并肩坐下,叫了咖啡。店主向他们投来兴趣的眼光,开始磨豆。
「。 。 。 出去了吗?」
「礼拜六礼拜休假。」修一点了支香烟。「回东京一趟。」
「哦,原来如此。」小林微笑着点点头,好像知道什么似的。修一突然按捺不住好奇心。
「究竟你在调查什么?坐在这里有何作为?」
小林有点讶异似的睁大眼睛看修一,微笑并没有消失。「有些事情想请教,正在等你哪!」
「什么?等我?」修一哑然。
「我知道,你和牧美奈了一起住在阿佐谷的公寓。」
修一使劲地盯住小林。
「不必惊讶。」小林解释。「我是警察厅的人。只要一个电话,就能命部下监视你。」
修一忘掉发怒,继续盯著小林。
「我对峰岸家很有兴趣。」小林继续说,「所以,来了新住客,自然想调查一番,没有故意怀疑你,不必担心。」
「那真荣幸。」修一讽刺地说,「只是,被不认识的人监视,不是愉快的事吧!」
「哎呀,」小林笑起来,「总不能先通知对方才实行监视的啊!」
修一随著他的笑,不由觉得好笑起来,怒气立刻消除。这个家伙真妙,心想。
「。 。 。 我也觉得抱歉。」小林说,「从一开始就觉得事情跟你无关。」
「那你还调查我干嘛?峰岸家到底有什么?」
「可以告诉你。来,换张桌子再说。」
修一拿起刚注满咖啡的杯子,跟着小林换桌子。
「关于那件命案,你也佑道多少吧!」小林再叫了杯咖啡,说道。「那位货车司机是颈项动脉被割断而死的。除此之外,身体还有几道伤口。凶器是剃刀之类的利物。但是找不到任何线索。奇妙的点是货车离开公路,从小路开进树林中的空地上。」
「会不会是强盗或是。 。 。 」
「什么也没被偷,数万元现款全在身上。为何遭毒手,一点头绪也没有。」
「没有车子经过吗?」
「那晚下很大雨,加上半夜,几乎没有车辆往来。
即使别的车子经过,从公路上也看不到那个地点。」
「岂非束手无策?」
「正是。发现得太迟了,第二天傍晚才发现的。」
修一偷偷窥视小的表情,问道:「。 。 。 那么,这件事跟峰岸家有何关连?」
「你没听说过吗?溺水者连稻草也抓。 。 。 这家火是稻草!」
「稻草?。 。 。 可是,总是有些什么眉目吧!」
「也不什么眉目。」小林苦笑。「离现场几公里的地方有户人家,位于小丘上,从窗口可以望到公路。那里有个中学生,说他当晚看到有部车子去了又回来。」
「去了又回来?」
「可是,下著雨,又是半夜,究竟看得清不清楚还是疑问。若是真的话,那就奇了。那部车了先朝发生命案方向走,大约二十分钟后又回来。时间上来算,到不了最靠近的油站。当然,我们查过所有油站,都说当晚没见过那部车。」
「他说又到回来的,究竟是不是同一部车?或者是别的车从反方向过来也不定啊!」
「你说的不错。」小林点头。「可是那少年肯定是同一部车** 由于车款十分醒目。」
「什么样的车?」
「鲜红色的跑车!」
修一特意慢慢地啜咖啡。小林则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别致的烟斗来把玩。
「你不觉得无聊吗?」修一歇口气说,「那对姊妹不可能跟货车机命案有关的。」
「还不知道。」小林淡淡地说。「我说了,这是稻草,稻草当然救不了溺水者。只是藉此宽宽心而已。
小林钉著手中的烟斗。磨得发亮的烟斗,形状独特。
「设计不错吧!」小林微笑着说。「丹麦的汉森的作品,手做的。我不抽烟,只是喜欢拿烟斗!」
他把烟斗放回口袋,对修一说:「抱歉,打扰了。你还会在这里住多久?」
「讲好三个月。」
「那么,我们还会再见一两次面哪。」
修一把咖啡喝完,走出路边餐室。在出口处回头一看,小林对他轻轻挥手。
「先生还没回来?」
纪子正在书房看资料,听到芳子的声音,抬起头来。
「还没哪。」
「已经凌晨一点钟了。」
「一定是舍不得跟可爱的情人分手吧!」纪子有点厌烦似的俯头去看资料。芳子叹口气,在壁炉前走来走去。
「你能不能坐下来?芳子!」
芳子耸耸肩膀,在沙发坐下来,探看姐姐的脸一会儿,继而用冷淡的口气说:「姐姐,你喜欢那位先生吧!」
纪子假装听不见,不答话。芳子又说:「我知道,一看姐姐发亮的眼睛就晓了。」
「那又怎样?要不要抽签作个决定谁先?」
「我才没兴趣哪!他不我喜欢的类型。我只是觉得姐姐会喜欢他!」
「关我何事?」纪子翻阅手中文件。「我还有很多事要烦心哪!」
「说的也是。其实,喜欢那一型的不是我,也不是姐姐,而是。 。 。 」
「芳子,别乱讲话!」纪子突然打断她。「你要小心。那天,你说什么( 我们三个) ,他好像起疑心了!」
「这些事,他不会发现的。」
「总之要留意!」
「知道了!」芳子有点不高兴地闭口不言。瞟了一眼纪子看着的文件,又说道:「顺不顺利?」
「差不多。不是想像中那么轻松的生意啊!」
「担心什么?」
「还没有联络哪!」
「会不会去了旅行?」
「我也那么想。 。 。 」纪子拿起桌上的白兰地酒倒了一杯,叹口气说:「我们睡吧!叫昌江看看壁炉的火。」
芳子用手去按墙上的呼铃。
修一静悄悄的离开客厅的门,在昌江出现以前急忙上楼去。好险!上完楼梯时听到昌江的脚步声。
这个家的确有些什么。「不是我或姐姐,而是。 。 。」的后面,芳子究竟想说什么?
第四回: 地下室的雅子安详的下午。星期五,修一到峰岸家的第十天。
上完课,吃过下午茶后,纪子提议到树林中的亭榭去看看,修一答应了。
两人从书房走出庭院。空气很凉,却很舒畅。他们越过草坪,巡看水池周围漫步。
从二褛看水池四周全是密生的草,实际上是铺着砖瓦的小泾。沿着蜿蜒的小径走的路上,祀子不太说话。
「好安静!」修一叹息,「住惯吵闹的东京,反而不能习惯。」
从小径踏入树丛中,眼前突然开出一块空地,亭榭建立其上。圆筒形的亭榭,下半部是砖墙,上面是木造的。几根石柱往中央撑住屋顶,窗子四面都有,现在大部分关着。
「进去吧!」纪子领先从对面一个没有门扉的入口进去。圆形的房子中央有张图桌,周围摆着板凳。
「孩提时代,我们常来这儿吃饭,心情像野餐。」纪子一面说一面开窗。
「那一定很有趣。」修一坐在板凳上。
「那时真太平啊!」
「你有个好父亲吧!」
「父亲是一切。这幢房子是他的一切,他又是我们的一切!」纪子说得非常认真,令修一讶异。
可是,她立刻回复往常的冷淡态度说道:「你的父亲是怎样的人?」
「我没有父母,也没有兄弟姐妹。」
纪子凝视他:「过世了吗?」
「不叹得。」修一苦笑。「总觉得自己出身不清不楚的。我懂事时,已经在叔父家了。叔父从来不提双亲的事,我也从来不问。长大了些,自然廉见一些谣言。附近的孩子时常笑我是「没有爹娘的人」,作弄我。我常跟一大堆对手吵架呢!」
修一停顿一会,望着窗外,继缣说:「在我童年的心裹,只知道吵架必须吵羸人家,不能输给别人。叔父就像局外人,从来不维护我。我离家出东京时,他没阻止,而且直接表明他松一口气。那样也好,人是独自的个体,每个都是外人。」
纪子一直聆听他的话,然后站起来走近窗边:「可是,你不是有人在爱你吗?」
「唔。」
「你不爱她?」
「是想爱的。」
「她是外人么?」
「一个亲密的外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