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头发泻在肩上,上面集结了很多小水珠。
170的高度在人群中分外醒目——但是她不在乎,这个人就是杨舒怡,她现在正在品味某些东西在她头脑里渐渐疏远的感觉。
“3月5号啊。”只听到她喃喃地叹道,本来昨天是过去的“她”去日本读研究生的日子,但是现在这个计划被搁置了。回到过去所经过的到现在的经历让原本就成熟的她更改变很多。一年多来,她一直徘徊在页大龙和页千退之间,结果让她感觉到心有余而力不足,但是她已经习惯这样的生活。这时,她的脸上泛起了一丝嘲讽的笑容:“非常好。”
“美女。”有路过的小瘪三头发染的像顶了很多绿色水草的乌龟,身上的衣服也是漏洞百出,看不出是衣服本身的漏洞还是自己后来先给捅的,一副吊儿郎当的神情,和她打着招呼,见她冷冷的样子慌忙躲开了,他们还是比较知趣的,在这样一个女人的面前,他们绝对得不到什么。
这时,一辆黑色林肯从对面的电视大楼里缓缓开出,杨舒怡看着觉得有种很熟悉的感觉,便有意或无意地注意着那辆车子,当车转弯看清车里人的时候,她脸上的肌肉开始纠结了:是他!
一群记者紧紧地围住他,伸长脖子,竖起一只只话筒,似乎在攫取一个宝藏似的,而这宝藏无非是一些人们不知道的玩弄权利的那些人的私话而已:“李先生,这么说您对这次大选非常的有信心了?”
“我们的信心来源于民众!”回答是标准的政治语言。
“能给我们多透露一点这方面的信息吗?”虽然记者们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可就是这样的结果已经可以出一条很大的新闻了,于是他们更希望在这新闻背后多点东西,继续纠缠着问道。
“各位!对不起!李先生还要赶往慈善基金会,在3。18后一切都会有答案的!”随行的人拦住了记者,车子慢慢地再一个转弯,他们似乎还有些不甘,依然往前拥挤,几乎所有的人目标都落在车里那个男人的身上。
而车里的那个男人已经习惯这样的场合,根本没有搭理这些记者,近乎蔑视的转过脑袋,从眼角间看到远处有一个靓丽的女人,但明显只在她的三围上停留了一刹那,随即漠然地回头,上车径自走了。
杨舒怡忍不住跟着走出几步,牙齿开始发出“咯咯”的声音,是他,李权平!这个该诅咒的男人!他的凶狠对她表露的是四年后的事情,但对她却是难以忘记的。
也许是一时的得意忘形,她无意识地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路中央。一辆的士在尖锐的刹车声后,停在她晶莹细致的小腿面前,司机伸头出来骂道:“搞什么搞啊!三八!……”他住了口,因为眼前的年轻女子缓缓回头的样子让他有种无言的恐惧:她的眼睛由于某种愤怒变得很可怕,带着一种嗜血的动物神情,他从没有见过这样的眼神。那女子稍微歪了歪头,慢慢地向他走来,高跟鞋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他张大了嘴巴,周围似乎变得很空旷,只有那女子高跟鞋踏在地面上的声音。
“对不起……”他本能地道歉,但是没有听见自己的声音,那女子把手伸向他,他本能地捂住头,大声叫道:“都说对不起啦!”
女子已经坐到车后面,关上车门,冷冷地说:“至尊名园。”
一瞬间,所有的声音又恢复了,他耳边恢复了街上熟悉的汽笛声,还有车辆来往的声音,以及收音机里熟悉的DJ的声音:“请您关注今天的路面消息……”可怜的司机振作了精神,重新发动了车子,向高级住宅区开去。
刚才的气势到底是……错觉吗?他想,回头看看车后面,只不过是一个平常的美女。“小姐,您要去至尊名园啊?”
女子微笑道:“是的,您要小心驾驶。”甜美的话语是清脆的,其中隐藏的却是一股令人敬畏的力量,不知道是什么令一个似乎很困惑的人转变的如此之快。
司机不敢再回头观看,也不敢从反光镜中留意,一心的开着车子,因为在这以前,他还没碰到过一个这样令她害怕的人。
杨舒怡静静的坐在那里,但她的心理此时是非常明确的,因为晚上她要见一个人,这也是很久以来她做出的第一次极不情愿的决定。轻轻的拽着右手的食指,接下转紧,竟发出轻微的声响,那骨头摩擦的声音传进她的耳里。她又想起过去的这一年,感觉到她自己的弱小,一股愤怒的力量升起……她低头看着她自己修长的手指,脸色一沉,心中已然有了坚定的目标……
不一会儿就到了晚上。雨还在下,飘飘扬扬的雨丝,似乎永无止境。杨舒怡从车里出来,抬头看一眼这座城市里最豪华又最肮脏的地方,至尊名园,犹豫一下,便往里走去。
“真是令人伤感的季节啊。”里面最显眼右边角落的位置上,一个男人坐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正是晚上七点,人不算多,这二楼临窗的咖啡厅正好可以把对面体育馆的景色包揽眼底,在别人可是很好的一个位置,在这个男人似乎感觉到厌倦。他随手从衣服里找出一张信笺,上面是一首英国女诗人ChristinaRossetti的“TheFirstDay”。他看得有趣,不由开口念道:“IwishIcouldrememberthefirstday/Firsthour/firstmomentofyourmeetingme/Ifbrightordimtheseason/itmightbe……”
这就是杨舒怡要找的人,扬起声音接着说道:“SummerorwinterforaughtIcansay……”那个男人显然早知道有人从大堂方向走过来,但他没有回头,直到杨舒怡一直走来坐到他右边的小沙发上,并念完那十四行诗句的前半段:“……Sodulltomarkthebuddingofmytree。”才夸张地吸了吸鼻子:“Guerlain的jicky!这是你的吗,jicky小姐?”(jicky注:香水名称)
杨舒怡微笑的说道:“先生好鼻子。”
“我喜欢这款香水,更喜欢jicky的美人。”男人饶有兴趣地打量面前的女子:个子高挑,栗红色的头发挽了个髻,面孔的轮廓太过于精彩,让人怀疑她是否混血的尤物,嘴唇微微上翘,是无邪的性感。黑色的小礼服,裙摆到膝盖上,露出光滑细致的小腿。
“罗耀阳先生,我希望能和你谈谈。”杨舒怡微笑着说,“关于几天后大选的事,我想给你个忠告。”
男人挑了挑眉毛,笑着说:“‘风神’的事情,一向是老爷子做主,你应该找他。”
杨舒怡也挑了挑眉毛:预料是没有错的,2005年罗耀阳的意识还没有回来,在面前的只不过是2000年那个“将要率领风神投靠民进党的罗耀阳”(这是当年的大新闻)。但是,她要想办法阻止他的行动——他会做一个让2005年自己后悔莫及的决定。但是,如何在“他”回来之前说服面前这个浑身透着侵略气息的男人?她只有试试。
“你是‘风神’的首席军师,其实我知道,‘风神’很多重要的决定都是你下的,”她笑了笑,身体往前倾了倾,“继承人又体弱多病,你才是新生代中不可多得的人才。要是我没有猜错的话,下一代的……”
黑黝黝的枪口对准了她的头,男人冷冷地看着她:“jicky小姐,你知道的,太多了。”
杨舒怡住口了,她不得不住口,时间是晚上11点,大堂的咖啡吧没有人,连服务生都在远处的吧台打着呵欠,一株盆栽刚好挡住了视线,即使是枪响,他也有足够的把握离开——这毕竟是外表风度翩翩却让黑道寒心的罗耀阳。
“我不是你的敌人。我对你有用。”她镇定了一下,也冷冷地说,“我知道老爷子得的是什么病,我也可以实话告诉你,他过几天就要翘辫子了,‘风神’会有一次大的变动。”
他与她对视良久,才把枪放了回去:“jicky小姐,你的名字?”
“杨舒怡。”
这时,一名黑衣男子急匆匆地绕过大堂的回形楼梯,跑到他面前,低声说:“阳哥,和‘飞鹰’没谈拢,老爷子一生气,又用上氧气了!在医院!”
“谁叫你告诉他的!”罗耀阳大怒,“还不快走!”回头看见杨舒怡还坐在那,脸上的表情相当复杂,他把有诗的信笺递给她,“上面有我的号码。”又补上一句:“记得和我联系。”
“一定。”杨舒怡说,接着又提醒他:“路过铁道口的时候要小心。”
但是他匆忙离开,没有时间仔细玩味这句话的意思。
第一卷 休想算计我 第九节
罗耀阳坐在车子后面揉脑袋,听手下的人汇报刚才和“飞鹰”谈判的事情。
权力马上要换手了……他把头靠在车椅后面想。虽然很多人对执政的党派仍然有支持的态度,但是他已经嗅到了另外一个狩猎者的的气味。但是,一切都如他盘算的一样么?李权平……会不会是一个好拍挡?
这个杨舒怡,到底是什么人?这段时间迷迷糊糊的梦中,似乎出现过她的影子……罗耀阳自嘲地牵起了嘴角——怎么牵扯到那飘渺的“梦”中去了?
车子已经开到敦化北路的铁道口旁,刚好有火车经过,车子被拦在外面。火车呼啸而过,他不经意地看着前方,看见前面飞驰而过的火车的缝隙中,似乎有某种血腥的视线在注视他。但是他一时间没有留意。
警戒灯解除,拦路的铁栏收了回去。对面等待的车子亮起了强光。光线太强了,让人睁不开眼睛,开车的小刘忍不住骂了一句“shit!”
“路过铁道口的时候要小心”!这时,她说的一句话闪电一样掠过他的脑子,他的神经立刻绷紧。
几乎是在他本能地向下弯腰的时候,子弹发疯似地扫射过来,车子前面的挡风玻璃片刻之内已经全部粉碎。小刘已经趴在方向盘上,变成了蜂窝。“保护阳哥!”手下那几个还没有中弹的慌忙爬出车子,掏出手枪向外射击。
呼叫声,怒喝声,惨叫声,还有路人的哭喊声,混杂在敦